明日便是萬族會真正開始的日子,諸葛塵自然不能飲個酩酊大醉,小酌便可,雖然未能盡興,可意思夠了。
倒是王大雪這個平日里不喜歡喝酒的飲個沒完,想必是同劉猛酒逢知己千杯少。要真是互相看上了眼,便不會在意境界高低以及出身不同。連王家家主喝醉后都摟著他的肩膀稱兄道弟,非要跟他插血為兄。
只不過這些他可不敢當著王家家主的面叨咕,怕挨打。
到最后難免又是一番諸如山高水長之類的告別詞,雖然乏善可陳,卻也必不可少。
雙方道別后,諸葛塵先送回了如夢,而后又拖著王大雪這個醉鬼走回了王家的客棧。只是沒想到這個時間王重的妹妹王清還沒有睡,正借著月光練刀。
這份心境,諸葛塵自認不如。
將王大雪送回了屋子,全無睡意的白衣少年便在庭院中踱步,不時的瞟著王清。
興許是累了,王清收刀入鞘,朝著諸葛塵說道:“這么晚了,諸葛公子還不去睡覺?”
她嗓音輕柔,讓人聽得舒服。諸葛塵走到她站著的亭子里,緩緩坐下說道:“你不是也沒睡?”
王清撇嘴說道:“我哪能跟諸葛公子相提并論,你是不世出的天才,我充其量只能算得上王家這次萬族會的陪襯。再說你如今的名號可真是在天下打響了,城南當眾殺了那個順運巔峰姆目的一劍,都給我看癡了!”
諸葛塵啞然失笑,敢情還是個不服輸?shù)哪葑印O氡厣钜箍嗑毜?,也是為了能夠一鳴驚人吧。
王清接著說道:“諸葛公子你說我現(xiàn)在棄刀練劍還來不來的及?本來我一個弱女子練刀便不雅觀,而且還是王家這么剛猛的刀意,瞧著可沒有用劍那般寫意?!?br/>
月色照在諸葛塵的臉上,也照亮了偷偷從他大袖中鉆出來趴在他肩頭的那頭蛟龍。此時它正在汲取最為精純的天地靈氣,大多都返哺給自己的主人,只留下一小部分化為己用。
吃了這么多諸葛塵的本命劍氣,蛟龍如今已經(jīng)初具靈智,最起碼通曉人言。所以它才會對王清的話擺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張嘴向前撕咬。
只不過落在王清眼中的蛟龍便極為可愛了,她在征得諸葛塵的同意后將蛟龍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伸手逗弄,展露笑顏。
還好她也算頗有自知之明的說道:“我也知道自己不適合練劍,可沒辦法,就是想嘛!”
這才沒有讓諸葛塵太過難辦,不然他還得搜腸刮肚安慰她。
王清將蛟龍遞回,重新拿起那柄長刀說道:“最開始對諸葛公子的冒犯,還請你不要記在心上。我們其實沒有太大惡意,也就是有些不習慣外人的加入罷了?!?br/>
諸葛塵擺手說道:“一點小事,還犯不上一直掛念?!?br/>
“我哥說的果然沒錯,諸葛公子你還真是個性情中人!”
諸葛塵撓頭說道:“幫我謝謝你哥哥?!闭f著他便起身,想要繼續(xù)一人行走,獨攬這庭院月色。
可王清卻突然向前一步,來到與諸葛塵能夠呼吸相聞的位置開口問道:“諸葛公子同那如夢姑娘真是外界傳聞的關(guān)系?”
“你覺得呢?”諸葛塵瞇眼說道,似乎重新提起了同她說話的興致。
“我覺得不是真的。”王清說的一本正經(jīng):“雖然你們瞧著郎才女貌,可我總覺得如夢姑娘可配不上你?!?br/>
“你懂個屁?!敝T葛塵哈哈大笑道:“不過眼光不錯,這點毋庸置疑?!?br/>
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再理王清了,而是留了一個清靜的環(huán)境給她練刀。當然最關(guān)鍵的還是遠處來了一片烏云,眼瞧著就要遮住天上圓月,諸葛塵可得抓緊抓緊時間好好將這大好月色盡收眼底。
等到烏云遮的月光一絲也無法灑落下來,諸葛塵也終于萌生困意,便走回屋中解衣欲睡。站在窗旁向下望去,王清仍舊止不住的出刀。
諸葛塵喃喃說道:“刀之一途與劍本就不同,一向最是吃火候。有這份心思,你王清刀道如何不成?”
但愿天下有心人萬事皆成,這是少年最后一個心思,而后便閉眼睡去。
......
諸葛塵睡的雖晚,卻起了個大早。
像往常一樣穿上白衣,諸葛塵推門而出,瞥見了昨夜練刀過后便睡在亭子里的王清。
他也不忍心打擾這名努力女子的清夢,便悄無聲息的從她身邊經(jīng)過,去街上逍遙快活了。
哪怕太陽剛剛升起,街上也已經(jīng)匯集了三六九等的人。好在朝帝城的道路寬闊,這才能走的通暢。不然哪怕城中禁止修行人御風而行,他都要拔地而起,避免在人潮人海中浪費光陰。
少年的早餐平淡無奇,吃了個大飽也才幾顆銅板。
諸葛塵只帶了些碎銀,隨手丟了一顆,說了句不必找了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攤主見到碎銀喜形于色,連帶著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洋溢著笑容,干活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他與王家四人相遇的十分巧妙,暮然回首,便見到了背負著大刀的王大雪正蹲在街邊,不住的點頭瞌睡,可能實在是還未醒酒便被從床上拉了起來。
距離萬族會開始的時間愈來愈近,難免讓人心生忐忑。也只有諸葛塵和王大雪這對“臭味相投”的兄弟不當回事,前者是因為自信,而后者卻是因為心大到想也不想。
王大雪隱約間瞧見了那襲白衣,開口說道:“塵哥你來了?!?br/>
諸葛塵點頭說道:“就你一個人?那三個呢?”
王大雪伸出手指點了一下身后的店面說道:“都在胭脂鋪里面呢,那兒脂粉氣太濃,我可不愿進去。”
諸葛塵玩笑說道:“不給你的王姑娘買兩盒?女子可是最喜歡這些的?!?br/>
王大雪變戲法的從自己的衣襟中取出那盒的胭脂,拿到了諸葛塵的眼底。
“得,當我沒說?!卑滓律倌曜呱锨叭ヅc王大雪并肩蹲著,拿出手中才買的糕點遞了過去說道:“你先吃點?”
沒吃早飯便同著自己幾位同族子弟逛街的王大雪也不客氣,抓了一個狼吞虎咽的塞進嘴里。
百無聊賴的諸葛塵順著長街望去,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按理來說他的目光飄忽不定,應(yīng)該沒人能夠察覺,即便是順運仙人也肯定做不到。
可卻有一襲青衣的女子順著視線瞧向了他,而且神色不善,目光中帶著挑釁。
女子青絲及腰,腰間配有長劍短刀。諸葛塵觀她氣機同樣是天壘境界,可那份神覺,即便是比之諸葛塵都是不遑多讓,沒準還要更高一籌。
果然都說萬族會的水深得很,甚至深諳其道的思苦書院的更夫都保守將他排在了前五,而沒有直接將狀元的帽子按在他的頭上。
他雖然自信那青衣女子不是他的對手,可沒準都得把他逼的手段盡出才能慘烈取勝。
雖說他心中不想與青衣女子結(jié)仇,可現(xiàn)在看上上去女子似乎十分介意他肆無忌憚的目光,沒準已經(jīng)算是埋藏了禍根。
果不其然,青衣女子從那邊走來,劍氣刀氣同時抖擻而出。諸葛塵伸手攔下,攥掌為拳,將其擊碎。
看來自己高估對方了?不過爾爾嘛!
沒想到劍刀雙氣暗含內(nèi)勁,順著他的手臂經(jīng)脈蔓延,直擊心臟。
諸葛塵趕緊守住心神,靜置在他心間的心魔道火緩緩騰起,化作道道關(guān)隘阻攔在其間,最終也不算輕松的破了這一招。
白衣少年抬頭瞧著一臉驚訝的青衣女子,開口說道:“試探也就罷了,想要致人死地就不必了吧?!?br/>
青衣女子沒有選擇回答他,而是直接離去。
王大雪突然起身想要拉下這個無故挑釁的女子,卻被諸葛塵出聲攔下:“算了吧,萬族會上總有交手的機會。而且方才確實是我做的欠妥,此事便不必深究了?!?br/>
王大雪還想說些什么,只不過聽見了諸葛塵的自言自語,便不再執(zhí)著了。
“又是哪家的勢力?這萬族會是越來越有趣了?!?br/>
等到胭脂鋪里面的王家三人走出來之后,他們便直接趕往朝帝城南部的思苦書院。
既然此次萬族會的狀元所得獎勵都由思苦書院拿出,那舉辦的責任自然也落到了他們頭上。其實操辦萬族會并不是多么費心的事情,而且還頗有些油水在里面。
書院的傳承究竟靠什么?不過是人才二字罷了。只要下一代的修行人無論品性還是境界更高一籌,那對于薪火相傳書院無疑是夢寐以求。
書院靠什么將人納入其中不過兩個方法,書院仙人行走江湖,遇到欣賞的修道苗子,這是其一,但不過只占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還是來自萬族會中的各家人才,這也是萬族會召開的真正原因。
......
朝帝城的南部山脈綿延,而思苦書院就在那座最高的思苦峰頂。
同為修行人,而且還能來此參加萬族會,無不是真正的年輕俊杰,山路攀登自然不在話下。
諸葛塵走在最前面,一邊聽著身后王家四人的有說有笑,一邊眺望遠處。
攀山登高,從來最令白衣少年心潮澎拜。自己的昆侖劍便是得悟于登山途中,那兩山相依,即便是如今想來,都讓他心神搖曳。
即便是緩步慢行,走過思苦書院的山門也是遲早的事。諸葛塵猛然一瞥,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那襲青衣。
還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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