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來了。
生意冷清的周三下午,奧斯汀居然又來了快餐廳。
簡妤剛給一桌客人點好餐,聽見開門的聲音,抬頭見到他的第一秒,心里難受極了。
他還來做什么?
簡妤走到他的桌前,把奧斯汀看過不知道第幾次的菜單遞給他。
“今天想吃點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能這么平靜地和他說話,就像是對一般客人。
當然也不是完全平靜,她根本不敢看他,只能看著蕭瑟的窗外,看那被秋風吹得越來越禿的樹,看那剛剛路過的男生。
真巧,是白肅。
他背著書包,手上還提了一杯咖啡,行色匆匆,簡妤突然想起了高中時的白肅,她彎了彎唇。
奧斯汀一眨不眨地看著簡妤,也把她見到那個男生后的笑容收入眼底。
他眼里的情意冷卻,不禁在心里自嘲,他到底在做什么。
昨晚見了她一面就迫不及待又過來見她,被思念折磨到一點男子漢的自尊都沒有。
奧斯汀若有所思地玩著手里的打火機,抬眼看著簡妤,語氣里滿滿的醋意:“原來你喜歡那種男生?瘦弱的好像被風輕易吹倒一樣?!?br/>
“這不關你的事,而且他沒有你說的那么脆弱?!?br/>
簡妤重新為他點餐,“想好了嗎?要吃什么?!?br/>
“這當然和我有關,你說你沒談過戀愛,我也確認過你的確沒有男朋友,所以你是暗戀他?”
簡妤不可置信地看著奧斯?。骸霸趺创_認的,你調查我?”
周六那晚在酒吧,他不勝酒力后躺在沙發(fā)上休息,感覺到有女生靠近,他不耐煩地要把那香水味趕跑,但是對方卻提到了簡妤的名字。
他睜開眼,就看到了那晚的華裔女生,她漆黑的眼眸里閃著光彩,纖細的手臂柔柔地搭在沙發(fā)靠背上,俯身靠向他。
見提到簡妤時奧斯汀才對她的話有反應,女生更是三句話不離簡妤。
奧斯汀常去快餐廳的事早就不稀奇了,他從來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每一次都是大大方方地出現(xiàn),目光更是黏在簡妤身上。
所以對他留心的人知道他對簡妤感興趣,那再正常不過。
所以他看了眼對方后,壓根不想再理睬她,可女生緊接著又提到白肅,‘那個和你的簡很親密的男生’。
誰?
“想知道他們的關系嗎?我們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說這些事?!?br/>
女生說完這句話,奧斯汀鬼使神差起身就跟著她走。
但是每走一步,被酒精泡脹的大腦就愈發(fā)地疼,腳踩在地上只有軟麻的觸感,像一腳踩進泥濘的沼澤,最后只能靠在墻上做支撐。
大腦一片空白,感官全部失效,直到簡妤出現(xiàn),他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也跟著開始著急起來。
“我只是詢問了一些關于你的事而已,我害怕你有其他的對象,簡,你先冷靜聽我說。”
可簡妤正在氣頭上,對于他的解釋完全不聽,他為什么要一而再地糾纏她。
她和他說的還不夠清楚明白嗎?
還是他高傲的科爾曼少爺被一個毫無背景的中國女生拒絕而覺得丟臉,一定要在他的地盤找回場子?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自大!自私!你是不是以為所有女生都要因為你的青睞而感到喜悅?抱歉,我不是那樣的人!”
她難以忍耐這里惹得她要噴火的氣氛,丟下菜單跑回后廚,她不夠漂亮也不顯眼,為什么要花時間來糾纏她呢。
他嘴上說著喜歡她。
可是他怎么會喜歡她?
故意點餐讓她們送過去,又那么高傲冷漠的對她完全不搭理,好的,她清楚的知道兩人的差距,也知道他追求她是多么屈尊紆貴,可是,是她要求他這么做了嗎?
趕緊帶著他的傲慢無度離她越遠越好。
再說,他是安妮卡的前男友,是拉拉隊隊長的前男友,怎么會看上她這種沒有什么樂趣的平凡女生。
上次在媽媽家里,她和芭芭拉一起看比賽視頻,中場休息的時候安妮卡帶著她的女孩們跑進球場表演了一段性感活力的熱舞。
紅白相間的小背心和短裙勾勒出少女們火辣健康的身材,盡管有那么多好看的女孩子,但目光總會被站在中間的安妮卡吸引。
她一頭飄逸的金色波浪卷,自信迷人的微笑,場下的球迷不少因為她的美貌而瘋狂。
橄欖球員和拉拉隊隊長,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簡妤以為經理會沖進后廚對她大發(fā)雷霆,但是并沒有。
等十分鐘出去,奧斯汀早已不見蹤影,一切都像沒發(fā)生過。
只有莉莉,端了一杯白開水來看她,“沒事吧簡?”
“沒事,謝謝你莉莉。”
莉莉看著她欲言又止,要不要說呢,剛剛經理氣得要炒她魷魚,是奧斯汀幫她說話,可是她看著紅了眼圈的簡妤,還是決定暫時不提奧斯汀的名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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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簡。”
“早,托比?!?br/>
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朝著簡妤不停抱怨:“我不能忍受我們的食堂早餐沒有熱食!”
簡妤在他旁邊坐下:“你可以去商學院那邊的食堂,一應俱全?!?br/>
“夠了吧,那里人太多了,那些無腦追星的人一點見識都沒有,他們的奧斯汀根本不會下樓吃早餐,但他們還是把那里當成聚集場所?!?br/>
簡妤見托比對奧斯汀沒有好感,心想托比果然懂她,不愧是她的知己,正想和對方聊上幾句,就聽見托比憤憤不平地說。
“珍妮也去,她一周去三次,就為了和奧斯汀‘偶遇’!”
她聽托比說起過珍妮,對方是他的女神,夢中情人,啦啦隊里的美女之一。
原來是因愛生恨,和她還是不同的。
為什么就沒人看清那位高高在上的奧斯汀的真面目呢。
“簡,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紅?”
簡妤用一貫的理由回應:“沒休息好而已?!?br/>
托比沒再多講,他一邊打開筆記本,直接換了個話題:“簡,你這周六去看他們的比賽嗎?”
簡妤搖頭,“那天我得打工?!?br/>
其實兩人都知道,如果她想去,經理完全會給她開綠燈。
“那實在太可惜,周六雄獅要對上天空戰(zhàn)艦,應該是一場惡戰(zhàn)?!?br/>
托比很是喪氣,“而我,又沒搶著票?!?br/>
這一場比賽一直是橄欖球迷口中的東部德比,兩支球隊都是東部的豪強,其收獲的關注是平時的好幾倍。
往常五十美金搶一個看不清球員的座位就夠離譜,這一場只要搶著票就是勝利,過道也行天花板也行,只要進去球場說什么都行。
簡妤不解,托比不是剛剛還在批/斗奧斯汀和他狂熱的粉絲團嗎?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過來,珍妮,那個托比的女神也會在球場上出現(xiàn),簡妤碰了碰托比的手肘,“直說吧托比,你是可惜看不到珍妮吧?”
男生的臉瞬間紅炸了,“不!當然不是!”
他慌張地把衛(wèi)衣領口的抽繩系的更緊,耳邊和鬢發(fā)全藏在藏青色的衛(wèi)衣帽子里。
“你別看我不愛運動,但是我從小就跟著我爸看橄欖球長大的,再說我們都是al的學生,理應為雄獅加油和歡呼!”
離上課還是幾分鐘,教授正在臺上調試著電腦,簡妤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又想起美國人對橄欖球的狂熱喜愛,立馬安撫起托比。
“好好,你對雄獅隊是真愛,你剛剛說這一周的對手很強嗎?”
“沒錯,天空戰(zhàn)艦是去年橘子碗的冠軍,我們和他們學校交手勝負差不多,但是最近兩年他們勝利的場次更多,他們隊里有個大漢身高兩米,像一座厚實堅硬的大山一樣,這么壯的?!?br/>
托比夸張地擺開雙手,做出大力水手提起雙臂的姿勢。
“被那種大漢撞一次,要是我估計得被直接抬走了,想想就恐怖?!?br/>
她突然的慌了神,腦海里竟然想起了那個不該想的人。
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奧斯汀扛得住嗎?”
“不知道,去年奧斯汀才大一,沒有上場資格,不過,天空戰(zhàn)艦那些人小動作下手特別狠,要是那些喪心病狂的人沖著他去,看他躲不躲得掉那些動作了。”
瞬息萬變的局勢,攻擊方的目標只有得分,而防守方必須拼盡全力阻止你得分,野蠻沖撞,刻意攻擊,球場的一切皆為順理成章。
那一節(jié)課她竟然完全失神,滿腦子只有奧斯汀在場上被人沖撞倒下的假想畫面,她并不是要擔心他,只是……
只是她是al的一員,雄獅也是她的球隊,就算她為他擔心,也是理所當然。
那晚簡妤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餐廳的門,多希望下一次開門進來的是那個人。
可是連著兩天他都沒來,秋天的夜風,涼颼颼的,吹起她的長發(fā),也吹開心上的面紗,露出敏感的失落地帶。
周五晚上,簡妤從浴室出來回房間,手機振動個不停,平時上課她都是關了聲音,也不知道手機響了多久。
是白肅打來。
她握著手機有一秒怔神,她竟然……有一點失落。
失落不是那個人找她。
怎么回事,她還真的自以為是的做起灰姑娘的美夢來了嗎。
“學長,找我什么事?”
“簡妤,明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白肅的聲音總是那么溫柔,這才是她應該喜歡的男生,謙虛有禮,努力上進。
“學長,你知道的我得打工?!?br/>
“你還在餐廳打工嗎?那可惜了,我這邊有兩張比賽的門票,不過反正是橄欖球的比賽,我想你也不是那么喜歡?!?br/>
就在白肅要掛斷電話的時候,簡妤連忙招呼他。
“學長,我、我去和經理請個假,明天我們去看比賽吧?!?br/>
當他要結束通話,沒有回轉余地的時候,她心里突然急得不行。
她不是可惜見不到奧斯汀,是可惜見不到白肅,她是為了和白肅約會才決定請假去看比賽,絕對不是為了那個人。
握著手機的手放在胸口,那里正用往常兩倍速的速度劇烈跳動著,她不敢細想,她在期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