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1

    快到飯點的時候，他們回到了酒店。跟在兩人后面，于瑾笙正在想應(yīng)該如何開口跟他們一起吃頓飯。猶猶豫豫半天，她摘下帽子在手中打轉(zhuǎn)。

    突然一個兇狠的聲音大喊她的名字：“于瑾笙！”

    被嚇了一個哆嗦，她回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小沙發(fā)上的江臨，戴著墨鏡翹著二郎腿，雙手環(huán)胸，一副要審問她的模樣。

    只是于瑾笙微微一笑，朝兩人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目視他們關(guān)上電梯門后，她笑著走向江臨。

    今天，她要讓他知道，隨意打擾別人約會的下場是多么的壯烈！

    見她乖巧順從的過來，江臨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坐姿越發(fā)張狂，黑幫大佬都不見得有他夸張。

    “你今天居然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居然不叫上兄弟我！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在外面談甜甜的戀愛，我在劇組悲慘的工作，像一只辛勤勞動的小蜜蜂。你說說你這樣合適嗎？對的起兄弟嗎？知道錯了不？知道了我還可以……錯了錯了！我錯了！”

    盯著江臨痛苦的模樣，于瑾笙單手擰著他的臉，微微一加重手勁他就開始哇哇亂叫。

    “我知道錯了你可以怎么樣？原諒我是嗎？”

    “真是對不起啊江大哥，小弟求求你原諒我吧，可以嗎？需要我下跪嗎？”

    她語氣的可憐不是真的可憐，但他的痛苦是真的痛苦！

    “不不不，你是大哥，小弟今天逾越了！大哥我錯了，放過我吧！”

    于瑾笙平淡開口：“給我一個放過你的理由?！?br/>
    “我這張臉明天還要為您的作品奉獻呢！求您？”

    略一思忖，他說的有道理，臉捏壞了影響上鏡?？?，通過！

    空閑的手取下他的墨鏡，另一手松開手指轉(zhuǎn)成手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江臨配合的舉起雙手，紅了半邊的臉配上委屈又弱小的表情讓她一下心軟了。

    下手好像有些重了。

    “以后不許打擾大哥追漢子！還有，不許兇巴巴的喊大哥全名。知道了嗎？”

    見江臨乖巧懂事的點頭，她才收手。

    既然他知道錯了，那此次生命中的壯烈就到這里結(jié)束吧！畢竟，她的小說更重要！

    “今天就先饒你狗命！下次再有，提頭來見！”

    搓著臉頰，江臨拿出手機給她看，埋怨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你說說你，出去玩一趟還上了熱搜。”

    好心想要告訴她這件事，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她蹂躪了粉嫩的小臉蛋，他好委屈。

    #白冉臣為外國粉絲拍照#（沸）

    #杭州靈隱景區(qū)偶遇白冉臣#（沸）

    #白冉臣三生石#（熱）

    #白冉臣離開臣妾大聲表白#（熱）

    熱搜前十白冉臣就占了四條，不過沒有提到她就不是什么大事，很正常不是？

    害，這都只是小場面！

    于瑾笙只淡淡的哦了一聲把手機還給他，咂巴咂巴嘴，又看著他：“餓了?！?br/>
    面上一陣抽搐，江臨無奈的伸手把她轉(zhuǎn)了個圈，面向餐廳推去。

    “走！吃飯！”

    “我想吃肯德基。”

    腳步一頓，江臨又推著她向電梯走去：“走，我讓小路點單?！?br/>
    一小時后，兩人坐在小桌前吃著雞腿，絲毫不考慮大吃大喝后第二天會不會長胖。

    “你們一起出去玩，那個外國友人就沒有看見你嗎？”

    “看見了啊?！?br/>
    “那她沒爆出你??？”

    “可能她以為我是白冉臣的素人女友吧，我們給她比了噓的手勢，她可能以為是不能曝光我的意思?！?br/>
    憨笑兩聲，于瑾笙光想想就很高興。圈外女友這個設(shè)定，她很可以！

    正樂著，手機突然滴滴滴的響了起來。用兩個手掌托起放到眼前，慌張的看著江臨：“我微博怎么了，響個不停？完了完了，該不會被扒出來了吧！”

    也不會吧？她平時登的是九思的賬號??？

    對面座位上，江臨硬忍笑意遞給她一張紙擦手。

    “暴力九思上線，可憐了我親愛的小臉臉@白酒粉絲”

    配圖是兩張不同角度的自拍，半邊臉紅紅的。于瑾笙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拍的，看畫面就是這張桌子。

    “我的天，寶貝你的臉是怎么了？”

    “小姐姐下手好狠，你肯定惹人家了吧?！?br/>
    ……

    沉默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江臨見她瞬間陰沉的臉色就感覺大事不妙了。

    于瑾笙咬牙切齒的盯著他，恨不得把他剁碎塞到全家桶里面。

    “江臨，你大爺?shù)?！?br/>
    她今天可真是多災(zāi)多難，熱搜躲過了于瑾笙卻還是沒躲過九思！

    #江臨九思#

    手中的雞腿突然就不香了，可是只吃了兩口而已。默默對著雞腿拍了一張，點擊發(fā)送。

    “好慘一女的，吃的都不香了！”

    害，江臨該用個什么樣的方法消失好呢？

    一分鐘后，她還沒想好某個人的后半生，他就上趕著到微博上送人頭：“雞腿還不是我買的？”

    我……？？

    于瑾笙深吸一口氣，作為當代好青年，她不可以飆臟話！拒絕再和他進行線上面對面交流，她關(guān)掉手機，面無表情：“想去天堂看看風景還是在人間忍受摧殘？”

    脊背發(fā)涼，江臨瞬間就慫了：“我的身板還能忍受些時日，不用那么快離開這個殘酷的世界?！?br/>
    微笑：“好，一周伙食你包了！”

    “成交！”

    高興的太早，于瑾笙默默搖搖頭。小伙子，你懂的還是太少了！

    “早餐不低于20，午餐晚餐不低于200，零食宵夜您看著辦！”

    不好好宰他一頓，他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世間的險惡。你看你看，這都是平時粉絲太寵他了，不忍心讓他面對慘象。所以他現(xiàn)在才會走一步掉一個坑，沒有人護著他只能一個人面對危險。

    嘴角僵硬，江臨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能惡搞于瑾笙了！

    “只要大哥您吃的下，小的全給您辦妥?！?br/>
    滿意的點點頭，于瑾笙從一旁的袋子中拿出一罐茶葉丟給他：“賞你的！”

    見他穩(wěn)穩(wěn)接住，起身就走，只給他留下一桌子的垃圾和滿屋飄香。

    出來后她去了趙導房間給他送茶葉，并且對自己前幾天的沖動道歉。他傲嬌的收下，但表示原諒還要看她表現(xiàn)。哼，真是個記仇的壞男人！

    回到房間，洗完澡躺在床上，腦中白冉臣握住她手的那一幕揮之不去。抬起左手細細看著，仿佛還能感受到他當時的力度，右手不自主的就覆了上去……

    猛然從回憶中驚醒，于瑾笙拍拍雙頰，起身打開微博。才半天時間，他就因為上了熱搜，又漲了好幾萬的粉絲。

    她又渺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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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可能永生難忘了

    盡管有了新的賬號，她還是習慣每天用九思的號給他發(fā)私信。因為只有這個號，是屬于她和他的，是她自己做的夢。

    失戀的人好像第一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吳安茹滿腦子都是今天的熱搜。

    白冉臣白冉臣白冉臣！為什么我還要想著你？明明已經(jīng)想好放棄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拿起手機一看已經(jīng)夜里一點了。她習慣拉窗簾時留下一個小縫，透過縫隙，夜色如墜，靜謐的透不過氣。

    此時此刻，她有種沖動，就是想和白冉臣說兩句話，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心入睡。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只是消息發(fā)出后她又后悔了，這么晚，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下了，又怎么會看得見她的消息？

    只是手機卻意外的響了一聲：“怎么了？”

    這一刻，她壓抑了一下午的情緒涌了上來，臉埋在枕頭上放聲大哭。

    為什么，給了我絕望又給我希望？這樣我又怎能灑脫放手？

    “有點失眠，突然就想給你發(fā)個消息。你怎么還沒睡？”

    淚順著臉龐流到脖頸里，她想，既然放不了手那就爭到底。

    白冉臣：“在想些事情睡不著，你下午的活動怎么樣？”

    “現(xiàn)在才想起來問我，太不靠譜了吧！還不錯，沒有什么問題。倒是你，怎么還上熱搜了？”

    指尖一頓，白冉臣想起了微風下她的側(cè)臉，想起了她說的“潭影空人心”，想起了車上握著的手，想起了他們的對視……

    今天給她戴口罩時，她鬢邊的碎發(fā)掃到了他的手腕，癢癢的。買帽子的時候就是覺得西瓜紅很稱她的膚色，也很稱他帽子的顏色。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和她過完半輩子也許會很有趣。

    可是，想法和現(xiàn)實永遠不能混為一談。他們不合適，她不應(yīng)該將自己的青春耗費在他身上。兩條平行線意外的交匯總要把它更正，一錯再錯就是相離越來越遠。

    定了定神，他回復(fù)：“粉絲太熱情了?！?br/>
    “沒有誤會你和瑾笙也是件好事，不然真的說不清了。”

    “那是因為我們不般配?！彼蝗挥悬c下不了手，明明這就是事實不是？“粉絲都覺得我們不可能在一起?！?br/>
    心情更不好了，他草草結(jié)束了聊天：“很晚了，睡覺吧?！?br/>
    “好，晚安。”

    抱著手機等了十多分鐘都不見有回復(fù)，吳安茹失落的放下手機躺平。

    晚安就是我愛你啊，可是你從未解讀出我真正的意思。我要的不是你敷衍的晚安，也不是回一句好夢，更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直接消失。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不給我的、和我愛你的程度等同的喜歡。

    夜里靜悄悄的，只有一排排的路燈照亮著入睡的城市。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短暫的打破寧靜，又快速的回歸沉寂。

    深夜與黑暗為伍，孤獨在夜里游蕩。積攢一天的壓力都在夜里釋放，消極的、痛苦的，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它吞噬。夜是孤獨的，卻又是包容的。它一言不發(fā)的帶走糟糕的一切，在太陽升起后隱匿起來自己消化。

    黑夜不如白晝那樣絢麗，卻把所有色彩都留給了白晝。

    第二天早晨，于瑾笙不是被鬧鈴叫醒的，而是被門鈴聲吵醒的。半夢半醒間，她赤腳下床開門。還沒看清來人，就被一把拉出去。

    尖叫一聲，她清醒了大半。

    “橙橙姐，你干嘛呀？”

    “導演讓我們給你化妝，你的殺青戲。電話打爆了你都不接，趕緊走，來不及了！”

    殺青戲？那她一定是沒有睡醒還在夢里，她要回去再睡一下，說不定這是夢中夢呢！

    “橙橙姐，我們是在夢里！你松開我，我再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一把將她拽回來，又把她的房卡拔下關(guān)上門，沈橙拉著她就往化妝間走。

    “你在路上可以再睡一分鐘！”

    酒店地毯扎腳的觸感太過于真實，于瑾笙清醒過來意識到不對：“我不是下午殺青嗎？”

    “導演說提前了。”

    于瑾笙：？？？

    怎么不跟她說？突然就想起了昨天趙導說的看她表現(xiàn)……你見過沒刷牙沒洗臉、穿著睡衣光腳去化妝拍戲的女演員嗎？反正她是沒見過，也是第一次做到。

    她的殺青戲很簡單，拿著張簡歷走到一家公司前站定，展開掃視一遍，堅定的走進公司。

    這場戲不過半分鐘而已，但卻是這個人物這一生的轉(zhuǎn)折點。預(yù)示著她擺脫了愛情的束縛，擁抱更優(yōu)秀的自己。

    隨著導演“卡”的一聲，她的戲份到此結(jié)束。從此刻開始，她就只是這部劇的跟組編劇而已了。

    這場戲是外景，趙導找了自己朋友的公司來取景。之所以臨時更改拍攝時間，也是想在公司上班前完成門口的取景拍攝。不然圍觀的群眾太多，路透是一方面，安全隱患也會加大。

    走到一旁拿起劇本蓋在頭上防曬，又拿過一瓶冰可樂插上吸管喝著。她的戲份結(jié)束了，可其他人還沒有。這家公司內(nèi)部環(huán)境還作為了劇本里的另一處公司取景地，他們還需要上樓拍攝白冉臣和女二的戲份。

    圍觀群眾多了起來，晨練的老人、上班的青年，紛紛駐足。

    看來趙導選的時間也不怎么好嘛！

    一張酒店房卡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于瑾笙疑惑的順著精壯的胳膊看去：“我去！白哥你干什么？給我房卡，不好吧？”

    她只說了談戀愛而已，怎么進展這么快的嘛？還沒在一起就這樣，她會害羞的！她還小，這樣不好！不好！

    “想什么呢？你自己看看這是誰的?！?br/>
    看這房間號，好像，是她的？那她就是又自作多情了……

    “哦，怎么在你那??？”

    “沈橙太忙了，剛給我畫完妝讓帶給你的?！?br/>
    “好吧，謝啦?！?br/>
    她說完白冉臣就一點頭然后離開了。

    一切都是這么云淡風輕，讓她覺得兩人的交集又回到了剛開始?？涂蜌鈿獾?，擔心謹慎著。可是昨天明明……他就跟一個沒事人一樣，只有她自己回想起來都會小鹿亂撞。

    拍攝外景的時候，最容易被狗仔跟上。他們在暗你在明，根本就分不出來。。

    等到第二天一早，于瑾笙才知道原來那一幕早就被拍了下來。不出意外的，她又上了熱搜。這年頭熱搜這么好上的嗎，那這讓那些花錢買熱搜的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