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爾島的山上生長著茂密的植被,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木、寄生的藤蔓將整個空間塞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不過海盜們已經(jīng)提前開辟了一條小道,勉強可以讓一輛馬車通過。小道的兩邊被綠色完全占滿,富有生命力的植物甚至又開始試圖奪回這條道路的“控制權(quán)”。
奧斯汀、奧利弗和馬菲帶領(lǐng)著三名水手混在奴隸隊伍里,朝著未知的目的地前進,其他人則待在船上等待弗萊明港的支援。兩撥人還約定好,如果奧斯汀一行人發(fā)出信號彈的話,戰(zhàn)艦方面就發(fā)動強攻接應(yīng)他們。
目前距離天黑還有大約三小時,奧斯汀一行人已經(jīng)在密林中走了快一小時,押送他們的海盜只有兩個,一前一后夾著整個隊伍。奧斯汀等人也想過在途中離開隊伍,但兩邊的密林總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因此他們改變了策略,沒有貿(mào)然行動。
正在奧斯汀思索間,視野突然一片開朗,抬頭一看,隊伍已經(jīng)走出了密林,前方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這片空地有火燒和挖掘的痕跡,似乎是海盜們費勁挖掘出來的,此時,數(shù)百名奴隸正在海盜的監(jiān)督下清理著地面和空地中央一座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建筑。
奧斯汀用腳使勁劃拉一下地面,薄薄一層泥土下的石頭地面露了出來,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上面雕刻著的花紋。
在兩個海盜的驅(qū)趕下,奧斯汀這一批奴隸拿起了木頭做成的鏟子負(fù)責(zé)清除地面上這層泥土。
“這是什么?”奧斯汀靠近奧利弗,問道。
“不知道,中間的那個建筑倒是像個祭臺?!?br/>
奧斯汀聞言望向中央的建筑,那是一個兩層的正方形石臺,上面一層比下面略小,中央有巨石雕刻成的石柱,看上去有兩個成年人合抱那么粗,上半截似乎被暴力破壞,缺了一截,石柱上的浮雕也戛然而止。
“是海神嗎?”眼尖的馬菲看見了石柱殘存部分上的章魚腦袋。
“不知道,石柱上似乎還有別的什么東西?!眾W斯汀瞇起眼睛,勉強看清了上面的部分東西。
“是哦,好像是,額,是一個長著鱗片的人形生物。”馬菲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那家伙真奇怪,臉上有五只眼睛?!?br/>
奧斯汀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那個邪神,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和海神一起出現(xiàn)在這里?
“海神好像在和那家伙戰(zhàn)斗?!瘪R菲踮起腳尖,仔細(xì)辨認(rèn)著石柱上的浮雕。
奧斯汀舔了舔嘴唇,他突然懷疑起這次行動的用意,真的是軍部想要讓我適應(yīng)海上作戰(zhàn)嗎?這群海盜的行為是教會和軍部默許的嗎?這一切是不是為我設(shè)的局?還是為莫里斯設(shè)下的局?
“上面半截好像還有很多東西,但是沒了?!瘪R菲揉了揉眼睛。
奧利弗暫時沒有什么想法,在海盜注意到這邊之前主動走開,想去別處看看有沒有線索。
奧斯汀則故意走近了一些,想要親眼看看石柱上的浮雕。
十米、七米、五米……奧斯汀終于看清了那個五只眼睛的邪神,然后在下一個瞬間失去了意識。
毫不意外的,周圍變成了墨藍(lán)色的海水,遠(yuǎn)處依舊是那一抹白色的光點。奧斯汀嘆了口氣,居然在這種時候降下神諭,幸好在這里時外面的時間是暫停的,不然可就危險了。
輕車熟路地向光芒游去,果然不出所料,被束縛的邪神身前多了一個發(fā)白光的水泡,奧斯汀嘆了口氣,把手插進水泡里。似乎有水銀從指端的皮膚進入血管,然后順著血管流向大腦,奧斯汀疼得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大,死死地盯著眼前不斷閃爍的水泡,插進水泡的手也隨之一同閃爍。
水銀終于抵達(dá)了大腦,像是有人用斧子劈開了頭蓋骨一般,奧斯汀的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嗬嗬”聲,眼球似乎要瞪得凸出眼眶,另一只手不斷抽搐,鼻孔中似乎有鮮血要流出。在奧斯汀的腦袋即將爆炸時,一道冷漠無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阻止儀式?!?br/>
伴隨著這道聲音,另有無數(shù)的畫面在奧斯汀腦海中閃過:一群穿著麻布衣服的奴隸運來石塊,搭建起石臺,石匠日夜不休地雕刻石柱,穿著華貴的女子被綁上石柱,臺下的眾人高呼著“圣女!圣女!”,一位穿著深藍(lán)色長袍的祭司用黃金匕首剖開了女子的胸膛,將一顆心臟取出、搗碎,最后涂抹在石柱上,接著跪倒在石柱前誦念著什么。
“海神在上,波濤庇佑!”所有人都高呼祈禱,接著掏出懷中的白銀匕首,剖開自己的胸膛,將一顆顆心臟取出,投擲在石臺上。
“海神在上,波濤庇佑!”人們再次高呼,然后全部跌倒在地上。
奧斯汀的腦海猛地陷入一片黑暗,然后逐漸恢復(fù)了意識,此時他仍然保持著之前的動作,只是身上的麻布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那是海神祭祀嗎?奧斯汀陷入了混亂,他不是海神的信徒,但從小都聽著海神的傳說長大,心中早就樹立起了呼風(fēng)喚雨、高大威猛、正直勇敢的海神形象,此時看到那番祭祀場景未免心里發(fā)堵。
凝神望向石柱上的雕刻,與五只眼睛邪神扭打在一起的章魚頭此刻似乎沾上了一絲邪意。
又過去一小時,地面的泥土終于被清理干凈,戴著船長帽的海盜船長也終于出現(xiàn)在空地上,他的身邊跟著一位穿深藍(lán)色長袍的祭司,那件長袍和現(xiàn)在海神教會神職人員的袍子不同,但和奧斯汀在接受神諭時看見的那個祭司一模一樣。
奧斯汀此時正和自己一邊的五人站在一起,遠(yuǎn)遠(yuǎn)看著祭司和船長一起登上了祭臺。
“那是海神祭司嗎?”奧斯汀故意問奧利弗,他想從大副嘴里聽到否定的答案,或許在腦海中看到的那些只是邪教的模仿罷了,海神教會還是傳說中那樣。
奧利弗眉頭緊鎖,回答道:“那是多弗雷拉王國海神教會的主教袍?!?br/>
奧斯汀心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產(chǎn)生了一絲裂痕,繼續(xù)問道:“有可能是偽造的嗎?”
“可能性不大,多費雷拉王國的海神教會不如我們梅來特尼強大,他們的每一件主教袍都是要傳承的?!?br/>
在兩人交談間,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從密林中駛出,空地上的海盜們頓時興奮起來,紛紛高呼道:“圣女!圣女!”
奧斯汀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他沒想到腦海中的那一幕居然這么快就要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雖然十分驚訝,但他的腦子一直在想著如何阻止這個儀式。
在場的所有人中,觸發(fā)了他危險感知的只有海盜船長和主教,其中那名主教又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我們必須要阻止這個儀式?!眾W斯汀沉聲說道,“這是邪教獻(xiàn)祭,那個圣女和這些奴隸都是祭品?!?br/>
奧利弗有些驚訝地看了奧斯汀一眼,問道:“你有什么計劃嗎?”
“先煽動這些奴隸進行反抗,然后我們趁機打出信號彈,讓八月雄獅號支援?!?br/>
“有想法,但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等等,反正我們還有戰(zhàn)艦上的大炮保底?!?br/>
“為什么?”奧斯汀和馬菲異口同聲地問道。
“還記得我們發(fā)現(xiàn)的怪事嗎?那兩艘船的船員消失的事情?!眾W利弗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周,“我一直在計數(shù),我們最后一批奴隸剛到時這里總共有482人,但現(xiàn)在有26人消失了?!?br/>
奧利弗深吸一口氣:“最要命的是,我包括你們以及這里的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我也只是發(fā)現(xiàn)了人數(shù)對不上,但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時候消失的?!?br/>
大副說完,奧斯汀和馬菲心中都泛起一股惡寒,同時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他們。
“有人在盯著我們?”馬菲心中藏不住事,立馬把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
奧利弗和奧斯汀沉默著點頭,目光則游移在空地上的那些海盜身上。
“再等下去消失的萬一是我們呢?”馬菲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fā)抖。
“我的危險感知沒有觸發(fā)?!眾W斯汀搖搖頭,“或許始作俑者不認(rèn)為我們對他造成了威脅?”
“我也是這么想的,現(xiàn)在為止,消失的那26人里有24個海盜。不管是什么,它似乎并不想讓這場祭祀成功。”奧利弗說到這里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后頸處的傷疤,“為什么失蹤了這么多人那些家伙卻還是察覺不到?”
“難道是存在感抹除?”馬菲輕輕拍了下手,似乎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振奮,“這是我聽西萊大哥說過的一個傳說,說是有一種神話種能讓一個人的存在感逐漸降低,使他不管是身體還是別人對他的記憶與印象都逐漸消失,導(dǎo)致其他人如果不刻意去想的話根本注意不到少了個人?!?br/>
奧斯汀嘴角一扯,他覺得馬菲猜對了,因為在他說出自己猜測的那一刻,自己的危險感知瞬間爆了,要不是奧斯汀時常遭受邪神的摧殘,心臟對疼痛耐受力夠強,這一下足以讓他疼到抽搐甚至僵直。
巴哈爾島上除了邪教祭祀以外還有別的東西!
很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