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伯家,我去了西村,為爹買些祭品。
西村的手藝匠人比較多,吃的用的全能找到,就連死人用的東西,也不例外。
村里的生意一般都在自家經(jīng)營,就算大年初一,稍稍費(fèi)點(diǎn)口舌,也是能買得到的。到了下午,我買得紙錢、香蠟、爆竹,算了算還缺些貢品,也就沒急著回去。又在西村晃悠了一下午,終于把東西置辦齊整,可以回家了。
冬天,天黑的極早,剛剛走出西村口,就已經(jīng)全黑了。
我們北村和西村中間的必經(jīng)之路上,有一片墳地,上午來的時候來往的村民很多,熱熱鬧鬧的,可現(xiàn)在,估計大家都已經(jīng)回到自己家中了吧。我感到有些恐懼,尤其是經(jīng)歷了河壩上發(fā)生的事后,我更加不能不相信了,況且我手里拿了這么多東西又走不快,實在讓人驚恐。
沒有辦法,一定要趕回去的,我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去。
我盡量挑著明亮一點(diǎn)的地方走,看到墳冢多的地方,就繞開。我拿出手機(jī),借助這點(diǎn)光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四周的冰冷和黑暗,讓我不禁胡思亂想起來,此時我的感官極其靈敏,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我能聽到一切其他的聲音,但凡任何黑影,只要他稍稍一動,我都能察覺得到。
墳冢的排列毫無規(guī)律,就像天上的星星,東一個西一個,我也只能在這里面左轉(zhuǎn)右轉(zhuǎn)的,沒一會就會找不到方向,要不是遠(yuǎn)處村里有些光亮,恐怕我真的要迷在這亂墳鎮(zhèn)中了。
恐懼愈發(fā)的強(qiáng)烈起來,我加快了腳步。我盡量把注意力放在可以感到安全的地方,于是我開始數(shù)著自己的腳步,腳步聲在這寧靜漆黑的環(huán)境里也變得格外清晰。
“沙,沙,沙,沙”
“咔”
踩到了一直枯樹枝,把自己嚇了一跳,我打低手機(jī),照著腳下的路。
“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
奇怪的聲音出現(xiàn)了,我聽到了兩個腳步的聲音
我仔細(xì)地聽著,越來越亂了,沙沙聲急促起來,這不是我的腳步聲
我猛地停了下來,可是還有一串細(xì)的腳步聲,沒走幾步就沒有,似乎也停了下來。
夜晚在野外遇鬼是絕對不能回頭的父親時候就告訴過我。
我的心臟堵住了喉嚨,四肢冰涼。
我又繼續(xù)邁出了腳步。
“沙沙,沙沙沙,沙沙”
越來越?jīng)]有規(guī)律了
我的雙腿終于不聽使喚了,撒開來大跑起來,喘氣聲和腳步聲還有手里袋子的聲音,掩蓋了一切,跑了幾分鐘后,便感覺舒心了許多。
墳冢稀疏了起來,我彎下腰穿著粗氣。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了王道士送與我的桃符和五帝錢我后來才知道那串銅錢叫五帝錢。有這兩個玩意我還跑什么我機(jī)智的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在褲袋里摸來摸去。
摸了半天,只摸到了桃符
壞了五帝錢跑丟了我回頭看了一眼走過的路,希望能找到。
就在我回頭的時候,身后不遠(yuǎn)處,有個白色的身影。
我認(rèn)得河壩走廊上的那個女孩王王叔的女兒
她突然動了,邁出了腳步,可是并沒有聲音。
我“啊”得大叫起來,然后轉(zhuǎn)身就跑,那速度,是我至今跑的最快的一次。我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攥著手機(jī)和僅有的桃符,拼命地跑。
忘記跑了多久,終于到了村頭的水泥路上,可我沒有停下來,一口氣跑回了家。
到了家,我把東西往地上一扔,反身鎖上了大門,緊接著,我打開了屋里所有能亮的東西,然后快速地拉上了所有的窗簾。我停下來,驚恐的觀察著屋子里面。
似乎安全了。
我從地上把東西拿起來,掏出今天剛剛買的香,夾了三根出來,點(diǎn)著,放在中間的桌子上。
問到這陣陣香火味,才真正長吐了一口氣。
躺在沙發(fā)上,我仍然驚魂未定,從褲袋里掏出了那塊桃符。
那塊桃符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了。
我仔細(xì)觀察著,想著這桃符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我猛地往地上一摔。心想:“真是遇上厲鬼了”我心里恐懼萬分“這個墳地可真不能亂去。
”現(xiàn)在可什么都沒有了,于是我起身在屋子里翻了個底朝天,終于找到兩根紅繩,然后綁在了腳踝和手腕上。
過了許久,內(nèi)心也平靜了許多。
在沙發(fā)上看了一會電視,頭就開始昏昏沉沉的,畢竟昨天一晚上沒睡,今天又跑了一天,換誰估計都撐不住了。
此時屋外起了大風(fēng),呼呼地吹了起來,震得窗戶嗡嗡的響。
我看向窗戶,被窗簾遮擋著,放心了許多。
可我總覺得窗戶有問題,又回頭望去。
長長的藍(lán)色的窗簾安靜的墜在窗戶前,自然地褶皺,就和海浪一般讓人感到輕松。
由于剛剛急促的拉窗簾,一條縫透了出來,我前去把他遮掩好。
就在這時,我清晰地看到那個縫隙的窗戶外面,有一只大大的眼睛死死的往里面盯著
我嚇得后退了幾步,半張臉出現(xiàn)在那個縫隙中,面無表情,只是死死地看著我。
真他娘的把我嚇尿了。我腿一軟,又倒回了那個沙發(fā)。
我趕緊翻起身,跑向了里屋,把門死死地關(guān)好,我把里屋的電視聲音開得極大,震得自己都快聾了,其實聾了也倒好,至少聽不見也少一些害怕。但事實是聲音開得再大,都能感受到門外的動靜,此時我已經(jīng)快要瘋掉了。
我坐在被窩里面,裹著大棉襖,想用心的看電視,可總會不自覺得看一眼門,因為我總會覺得,那個門縫下面也許會突然出現(xiàn)一雙腳的影子,它不會敲門,也不會進(jìn)來,就死死地在門口。
“不不不”我告訴自己不能胡思亂想,我把視線挪回到電視上,認(rèn)真的盯著電視。
就這樣驚恐了一夜。
窗外似乎再次熱鬧了起來,孩子又在放起來爆竹。我從被窩里面出來,渾身酸痛,大概是昨天跑的太猛了。我走出屋子,打開了門。
陽光照在屋子里,寒冷的空氣再次吹過我的臉,我感覺清醒了許多。
李大媽正好出門,應(yīng)該是準(zhǔn)備串親戚,被我撞了正著。
“李大媽,早啊?!蔽液傲诉^去。
“呦,河也起這么早?!彼呑哌叴蛘泻簟拔疫@急著出門呢,先過去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呵,又躲著我。
又一個晚上沒睡,我居然還清醒著,看著這陽光明媚的天氣,我打算趁著大好時光睡上一覺。
“柳河”突然有人叫我。
原來是大伯,奇怪,大伯怎么這么早來了。
“東西準(zhǔn)備好了么,去給你爸上墳了。”
“不是初三么”
“人家了,今天是好日子,明天不宜祭祀?!贝蟛?br/>
還好我昨天就去置辦了東西,要不今天又要被罵死了。我心里想。
“你這眼圈怎么這么黑,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贝蟛尤魂P(guān)心起我來。
“沒什么?!?br/>
“那就快點(diǎn)收拾一下,我們出發(fā)?!?br/>
父親是火化掉的,骨灰就放在南村遠(yuǎn)郊上上墓地,我和大伯起了將近一個時才到。
畢竟是節(jié)日,已經(jīng)有不少人來燒紙錢了,這些人有老的有的,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有的則在和墓地里的人對話。記得以前土埋的上墳只燒紙錢,如今真是五花八門,用紙糊的房子車子手機(jī)手表,就怕逝去的親人在那邊過得不好,有的人家比較西方化,墓碑前就放著幾束鮮花。
父親的墓地在山上,我們要走往上登一段路才行。走到一半時,我覺得鞋子里掉進(jìn)了東西,擱著我的腳底板難受,我停下來坐在臺階上,脫掉鞋子往外倒,只見那個原綁在腳踝上的紅繩不知什么時候掉了下來。
我準(zhǔn)備在系上去,卻手笨起來,怎么也系不上了。
大伯呵斥我讓我快點(diǎn),我趕緊起身繼續(xù)往上走。福利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