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個時候,至少這世上還有一人是至真至誠地對他,永遠不會背叛他,至死都心中只裝著他,那就夠了。
旁的什么人,全都不重要。
劉德富悄悄覷了一眼皇帝,到底沒再說什么。
皇上是一國之君,這后宮女子的小心思在他眼中怕是不屑一顧的,可就是這些人的小心思,才最容易生出無數(shù)是非波瀾,而孝元皇后,又真的能回來嗎?
蕭紹昀在月色溶溶中走去了御書房,開始看堆積如山的奏折。
頭腦格外清醒的時候,他還記得要做個勤政的皇帝,就像是從前成歡陪在他身邊時候那樣,她安安靜靜地一邊陪著,也不出聲,他卻覺得格外安心。
索性除了邊關(guān)的戰(zhàn)事,大部分的事務(wù)都與前世此時相差無幾,做過一遍的事情,他處理起來并不費力。
寂靜無聲的太醫(yī)院,被淑太妃三人的到來打破了寧靜。
王太醫(yī)留下當(dāng)值,徐成霖則是在威北候安置的房中軟榻上時刻警醒,兩人一個在藥房鉆研醫(yī)術(shù),一個端坐燈下,看到淑太妃三人過來,王太醫(yī)急忙上前給淑太妃行禮,徐成霖卻只淡淡地開口:“給淑太妃請安?!?br/>
淑太妃自從徐成歡死后就沒再見過徐成霖這個嫡親的侄子,這么些年,她在深宮,連自己的親兄嫂都不放在心里了,更何況這個侄子。
只不過上次與兄嫂鬧翻,侯府?dāng)嗔怂你y子,她不想再這樣窘迫地過下去了,此時是個和好的絕好時機。
是以她并沒有對徐成霖的冷淡有所不滿,反倒熱情地上前上下端詳著徐成霖,眼淚撲簌簌地就往下落:“成霖,你去了邊關(guān)這么久,可是受苦了?看著你比從前瘦了,也黑了些,好在終于回來了,你父親卻……”
徐成霖已經(jīng)從母親口中聽說了這個親姑姑的種種行徑,心中陣陣寒意,卻也不露出什么來:“上陣殺敵,原本就是男兒本職,說不上受苦,淑太妃若是來探望父親的,父親在這邊。”
淑太妃的抽噎聲就噎住了,只能轉(zhuǎn)頭撲向了威北候床邊,悲悲戚戚地跟王太醫(yī)問東問西。
徐成意沒了淑太妃擋在前面,對著徐成霖這個嫡兄,十分不舒服,只匆匆行了一禮:“大哥,我去看看父親?!?br/>
徐成霖看向徐成意的眼神就更冷了。
從前他倒是沒看出來這個庶妹如此心比天高,無情無義如同蛇蝎,把全家人的性命看得如同兒戲。
以后,這也不是威北候府的女兒了,他也不會再認這個妹妹。
因此根本就沒有理會徐成意,隨她去了。
最后只剩下安竹林站在徐成霖面前,徐成霖則是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當(dāng)她是空氣一般。
安竹林原本打算好要跟徐成霖說的那些致歉之言就一句都說不出了。
瓜形宮燈中的火焰肆意跳動著,柔柔的光芒照在徐成霖英挺的眉眼上,在屋子另一面的墻上投下清晰分明的剪影。
從前,她就是這樣坐在燈下,偷偷看著他的側(cè)影,一遍一遍在心中描繪著他的輪廓,他濃黑的眉,高挺的鼻梁,盼著他能從哪些兵書中抬起頭來,多看她一眼。
可是他卻很少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他與她相敬如賓,對她就像是京城權(quán)貴之家常見的男主人對待女主人一樣,客氣有余,愛意全無。
她體弱多病生不出孩子,他從來什么都不說,她主動為他納妾,他決然推辭。她無論吃多么昂貴難得的藥,他都會找來,她想要什么,他都會給。
開始的時候,她那樣竊喜,覺得上天待她真是不薄,賜給她這樣一個樣樣都好的丈夫,況且徐成霖主動求娶她,對她思慕多年。
徐成霖,這個長相瀟灑俊朗的侯府世子,就是她黯淡的人生中最閃耀的光芒,他的出現(xiàn),讓她從一個病得要死,被全家人嫌棄的女子成為所有人另眼相看的有福之人。
如果她不曾比較,如果她不曾看到他是如何對待徐成歡,或許,她會到死都是幸福的。
可是她心里裝著自己的丈夫,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他看著徐成歡的眼神,他時刻帶在身上的如意結(jié),每次和徐成歡一起吃飯,他第一筷子夾給徐成歡的飯菜,甚或徐成歡出現(xiàn)之時,他沉寂的眼神中忽然迸發(fā)的簇亮火苗——她難以置信,她驚愕,她惡心得想去死,一個人,怎么能對自己的親妹妹有這樣的心思?!
她恨不得徐成歡去死,最后恨不得徐成霖也去死!
她往徐成歡的茶里下藥的時候,她跟自己說,她再也不會把徐成霖這個惡心的人放在心里了,她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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