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山河村。,最新章節(jié)訪問:。
縱然雪擁藍(lán)關(guān),此般惡劣天氣,亦擋不住眾人一顆八卦的心。
聚集的人群自覺圍成一個圈,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看三戶人家如何斗智斗勇,又是‘花’落誰家。那般興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亂’的,就差拍手叫好。村里人吵架比鎮(zhèn)上唱戲的還要‘精’彩,關(guān)鍵是不用銀子便能看一出好戲,何樂而不為。
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李王氏短短兩句話,引起眾人心里各種反響。
當(dāng)著眾人的面,被自家爹斥責(zé),已是兩個孩子爹的李迎金可謂惱羞成怒、丟盡了顏臉。本打算替自家辯解,若真是事關(guān)自家牛,也盡力推卸,誰知出力不討好,今兒還被一個胖婆娘追討銀子。低罵一句他爹活該,便甩手走人,誰想管誰管去。
李迎銀從頭到尾不曾出聲,芝麻大點(diǎn)的屁事,真心不想管。只是他哥的自以為是,多少有些不痛快。假若不是他橫‘插’一腳,說不定這銀子都省了。
這點(diǎn)傷‘藥’費(fèi),家里還是拿的出的;只是這道歉,分明是想生事。倆人本是死對頭,吳家嬸子豈會輕易低頭認(rèn)錯,這真真是難過登天,李忠民不禁犯難。
一會看看眼紅脖子粗的吳家嬸子,一時瞧瞧滿臉囂張的弟媳,李吳氏也是一籌莫展。若想倆人握手言和,六月飛霜還容易些。
消失多日的吳仁也是隱藏在人群中,一臉猥瑣,滿臉的胡渣子。兩只鼠眼冒著綠光,直勾勾的盯著李王氏高高突起的‘胸’部,忍不住‘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哈喇子快流了出來。
貪婪的‘舔’聲引得身邊的人側(cè)目,見是出了名的不孝子,那人又厭惡的閃開。
吳仁警告似的,惡狠狠的瞪了眼,見那人害怕著躲閃目光,才滿意的轉(zhuǎn)身在人群擠來擠去,撞了‘婦’人的‘胸’,踩了男人的腳,引得怨聲載道。
好不容易擠到李王氏身后,趁‘亂’伸出大手,在她豐滿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肉’呼呼的,軟綿綿的,手感極好。
男人都喜歡‘胸’大‘臀’翹的,吳仁亦不例外,對李王氏前凸*后翹的身子渴望好久了。
收獲了眾人的目光,虛榮心得到滿足的李王氏,好不沾沾自喜,倘若體重不是過于重,真能飄上天。
心情舒坦了,屁*眼不痛了,便是李迎金轉(zhuǎn)身時的背影也不再那么黑。李王氏心里不由暗道,吳家惠娘亦不過如此。只是該死的,誰竟敢占老娘的便宜。
李王氏滿面通紅地瞪著身后人,咬牙切齒,可是又不知如何反駁,只好哆嗦著身子,‘胸’前兩坨還一抖一抖的。
圈內(nèi)數(shù)人可謂眾子夭夭,大伙時刻關(guān)注著呢!吳仁無恥行為,一些眼尖的也都看見了,一時炸開了鍋,吵吵嚷嚷的。
被眾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吳仁不以為意,像是故意讓李王氏知道他的存在,站她身后不愿離去。待她轉(zhuǎn)過身時,立刻換上一副正經(jīng)模樣,雙手一拱,深深作揖,“李嫂嫂好,阿仁這廂有禮了”
人模狗樣的,只是拱起的雙手?jǐn)R到人家‘胸’前;那雙‘色’瞇瞇的眼,在彎腰時,忙得掃向李王氏‘腿’間;站立時,又將目光停留在那飽滿上。
種種道明,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卑鄙齷齪的小人依然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是做不了正人君子的。
李王氏心里狠狠的,將他看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挖了那雙狗眼喂狗,砍了那對咸豬手喂豬,“你們吳家都是十八變的堵八戒,沒有一副好嘴臉。你也莫要在此扮作正人君子,惺惺作態(tài)”
“嫂子對阿仁一定多有誤會,阿仁作為吳家的一份子,那頭發(fā)情的公牛,也有份,不如讓阿仁替我家嫂嫂向你賠禮道歉”吳仁說完又要鞠躬。
李王氏嚇得倒退兩步,這無恥之徒,不就是仗著作揖,好冒犯她。
占不到便宜,吳仁倒不惱火,繼續(xù)嘚瑟著,“嫂子肚子大,便是阿仁在里面撐船都可,這一茬翻過可好?”
李忠民夫‘婦’深知吳仁為人,衣冠禽獸豈會如此好心,來調(diào)解鄰里關(guān)系。莫怪他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誰叫他劣跡昭彰。但是無計(jì)可施,也隨他鬧去。
村民頻頻點(diǎn)頭,吳仁不是好人,說的這番話卻是有理,只是聽著有些怪。
數(shù)個本是打雪仗的小兒,也來湊熱鬧,聽見吳仁的話都異口同聲道,“李爺爺說是宰相肚里能撐船,不是阿仁在里撐船”
“阿娘的肚子不大不大,阿‘花’這么小個也不能在里撐船”李阿‘花’爭先恐后著,同時比劃著自己的小身子。
……
童言無忌,眾人撫掌大笑,又都恍然大悟,只道哪里怪?原來如此。又一句嘆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狎邪小人,市井無賴。
好個尖嘴猴腮,便是嘴上功夫,都不放過占她便宜的機(jī)會,真是欺人太甚了。
李王氏腆著一個懷孕似的大肚子,氣得夠嗆,即便是像極彌勒佛般慈眉善目的‘肥’臉,也霎時青霎時白的顫動著。見眾人拍手稱贊,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吞,若她再追著不放,便顯小氣了。
見無人反駁,吳仁又故作關(guān)心道,“嫂子傷到哪了?可是傷的好重?”
黃鼠狼給‘雞’拜年,必有后招,給她她下套兒呢!李王氏哼了一聲,對他的問話置之不顧,難得聰明了一會。
突然,只見吳仁話題一轉(zhuǎn),高聲喊道,“不妨給大伙瞧瞧,這平白無故的追人家要銀子,若是無傷,明擺著是搶啊”
隨著吳仁的話音落下,一些好事的男子紛紛起哄,要求李王氏脫‘褲’驗(yàn)傷。
此起披伏的喊脫‘褲’子聲,直教吳賈氏大呼快哉,還嫌不夠吵鬧,又假惺惺道,“若真有傷,咱吳家也出一份子錢,畢竟是咱家的牛傷的你”
本是受害者,今兒卻被人戲‘弄’。傷在屁*眼,若真的脫‘褲’子,她清白何在?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清吶!未曾意料事情往這方向發(fā)展的李王氏氣得兩眼上翻,幾乎暈過去。
一大幫的狼才虎豹等著吃他家婆娘的豆腐,作為男人的李忠心瞥紅了臉,好一頓咳,卻也只能躲在李王氏身后,岔開兩腳,化作千斤頂。
怕場面鬧得無法收拾,李吳氏忙出來解圍道,“大雪封路,即使有銀子亦是買不到‘藥’,不如晚些向蕊娘討些‘藥’給你送去”
“照嫂子說的便是”李王氏猶豫片刻也順著臺階下了,難道真讓她當(dāng)眾脫‘褲’?
……
從母牛發(fā)情、公牛傷人,上演到鄰里紛爭。鬧了大半日,也終于落幕,不過能在村里傳好一陣子了。
吳賈氏討不到好處,還是美滋滋的,不怕閃了老腰的使勁扭著平坦的‘臀’回去,路上還牽走已平靜下來的公牛,又是一個勁的夸贊。
傷到了隱晦之處,還被人擺了一道。李王氏心情奇差,對著她家男人就是往死里掐,不多時,身上紫一塊紅一塊的,甭提多絢麗。
雪白的糯米團(tuán)晶瑩透亮,孫少恩捧在手里,竟有些舍不得吃。
見她將米飯攤在竹匾上撥涼,還細(xì)細(xì)地撒些白‘色’的物體,拌和,便忍不住問道,“梅子姐,這是什么來的?”
“叫酒曲,釀酒用的”梅蕊說著將粘有酒曲的糯米飯移入酒缸,又道,“你看著是粉狀,卻是一種喚作辣蓼的草制成的”
“辣蓼草?”滿臉的疑問。
“嗯!這草的莖葉與‘花’都是青紅青紅的,一般都長在河岸上,辛辣異常,五畜不食。采來曬干,輾成粉,跟糯米粉‘混’合一起便成了酒曲”梅蕊將缸內(nèi)的按壓平實(shí)后,又在中間掏了個深深的圓坑,“這酒曲是酒的‘精’魂血‘肉’,沒了它是釀不成酒的”
禁不住‘誘’‘惑’,孫少恩還是將糯米團(tuán)吃了,此時嘴里含著一大口,含糊問道,“怎么想起要釀酒了?”
梅蕊抬眸望了她一眼,抿了抿紅‘唇’,“冬至臘月正當(dāng)酒,這段時日,多數(shù)人家都會釀些酒,等來年享用”
她不是好酒之人,卻也鐘愛臘月釀的酒,口感溫良,糯善,像一位慈祥的長者。
“梅子姐,這時釀的酒,何時能飲用?”語氣急切,她娶得媳‘婦’懂得真多,堪比萬能*鑰匙啊,她有口福了。
看她饞的幾乎流口水,梅蕊碎了她一口,“急啥急?少不了你的”
這時的大圓臉像極了她爹年輕那會,每年臘月,阿娘也會釀些酒給阿爹解饞。釀酒后的數(shù)日,阿爹總在蓋著棉被的火桶旁,用鼻子聞,若是能從捂著甜酒的火桶里,嗅到陣陣酒香,便會樂呵呵好幾日。而小小的她亦能從阿爹的心情判斷出家里的甜酒是否做好了,然后一家人從臘月到正月多沉浸在米酒的香甜里。
“不急,不急,我只是想多知道些釀酒的流程”那么直白的話,多少有些難為情。
梅蕊豈會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歪歪腸子,“過年時,一定讓你喝上”
先是赧然,繼而眼珠子都亮了起來,孫少恩連說幾個好。
待她吃完糯米團(tuán),梅蕊用手絹細(xì)細(xì)的替她擦干手上的粘著的米粒。
兩人合力搬瓦缸下了地窖,再在酒缸上面鋪上稻草做的蓋子,連缸外面也用稻草捂起來保溫。
梅蕊爬上地窖后,洗了手,進(jìn)書房繼續(xù)昨日未完成的窗‘花’。
孫少恩自然寸步不離跟著,見她手中剪刀靈活轉(zhuǎn)動,也蠢蠢‘欲’動。
從梅蕊往日做針線的籃子里翻出剪刀,又將紅紙對折,信心十足的剪了起來。讀小學(xué)時,她也是上過手工課的,還被老師夸過心靈手巧呢。
梅蕊顧著自己剪,并不多大理會她。
一會過后,丟下剪刀,孫少恩湊到梅蕊跟前,雙手背后,氣氛‘弄’得緊張兮兮后,才展示似的攤開她剪的窗‘花’,嘴角那得意勁。
梅蕊動了動眼皮子,看得‘挺’費(fèi)勁,她猜想那當(dāng)是‘囍’字,只是缺橫少畫的,又極不對稱,也是個錯別字。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心,梅蕊目光在自己剪好的窗‘花’跟她手上的來回了數(shù)次。
孫少恩當(dāng)然追隨著她的視線。
一張張令人眼‘花’繚‘亂’的窗‘花’紙,有耕牛,有犁田,……甚至仕‘女’圖。惟妙惟肖的,堪稱藝術(shù)品,直教人嘆為觀止。
孫少恩兩肩垮了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這算哪‘門’子的心靈手巧?
即便兒時看著阿娘剪,她也剪不出這般……梅蕊不好打擊她,忙勸慰,“第一次剪已是很好,我那時還剪不出這樣的”
關(guān)鍵她不是第一次啊,孫少恩似霜打的茄子,蔫了。
一張哭喪著的圓臉,梅蕊看著哭笑不得,“或許你的手受傷了,不大方便,才剪不出稱心的”
孫少恩聽后,翻看了倆爪子,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認(rèn)同了她說的話。
“手痛,不方便使剪刀,便不剪了,再說這窗‘花’也快剪好”恐她心里不舒暢,梅蕊鼓勵道,“你不妨去寫‘春’聯(lián)”
剪刀都使不好,更別說駕馭‘毛’筆了。怕她看低自己,孫少恩以手痛為由拒接。
“你看今日都過去大半日了,待會還要貼窗‘花’,我一個人怕忙不來,你幫幫我可好?”梅蕊假裝一臉的哀求。
既然媳‘婦’有求,也不好拒接,孫少恩勉為其難的接下這活。
大紅紙攤開在書桌上,仿照梅蕊往日的動作,開始磨墨。
左手楸著右手的衣袖,端正姿勢,右手持墨條,垂直平正的在硯上打圈兒,時而快時而慢,中間添了兩次清水。
古墨輕磨滿幾香,硯池新浴燦生光。
忙著剪窗‘花’的梅蕊,抬頭看了眼小幅度擺動身子的大圓臉,竟不顧淑‘女’的泛起白眼,暗罵一句‘混’蛋。
若不是顧及她那顆易碎的心,她才不會將寫‘春’聯(lián)的事假手于人。
挑了根大的,用握鋼筆的手勢,執(zhí)‘毛’筆,一身正氣的端坐于高椅上。深吸一氣后,搖頭晃腦的,想想寫些什么好。
醫(yī)療條件不好的環(huán)境下,健康是千金難買的,因此她跟梅子姐都要平平安安的,當(dāng)然也不要有戰(zhàn)‘亂’才好。孫少恩蘸了墨,硬著頭皮寫下‘國興旺家興旺國家興旺,老平安少平安老少平安’。
身體好了,還差點(diǎn)銀子,橫批就‘財(cái)源廣進(jìn)’吧!
她這種凡夫俗子,也沒多大志向,只求莊稼長的好,多養(yǎng)幾頭大豬,于是‘五谷豐登,六畜興旺’。
……
咱缺啥便寫啥,孫少恩寫得有模有樣,越寫越順。
半晌,吐出一口濁氣,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