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兩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了,褚一志才回過頭,看向邇杜瑞,用眼神詢問怎么回事,卻看到邇杜瑞站在那里,面對著他,但眼珠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全身僵硬,顯然他是有些心虛了。
褚一志嘆了口氣,他知道邇杜瑞為什么這個樣子,不過現(xiàn)在他想知道的并不是這個,“我要問你的是,你答應了拉蒂埃什么?”
邇杜瑞一愣,難得的有些傻乎乎的看向褚一志,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你不會是答應他可以帶著這個魔族離開大陸之巔吧?”褚一志又問了一次,寫的拉蒂埃一直都希望帶著魔族離開怪石嶙峋的大陸之巔,再一次重現(xiàn)魔族曾經(jīng)的輝煌,雖然現(xiàn)在很多事情已經(jīng)不再按照他寫的在走,可是應該也**不離十才對。
“他實力很強,會給你帶來幫助!”認真的想了想,邇杜瑞肯定的回答。
“他的實力確實非常強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魔族再一次出現(xiàn)在大陸上會給其他的種族或者是不知情的人類帶來什么樣的后果,人類在八大種族中本來就沒有什么優(yōu)勢,一旦惹怒其他的種族,很可能會被驅(qū)逐出八大種族。”褚一志的神色難得的嚴肅認真,拉蒂埃性格陰晴不定,亦正亦邪,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從來不理會別人,將魔族任性妄為,無視規(guī)矩法則的天性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他不會!”邇杜瑞的認真沒有來由,但就是那么斷定,褚一志嘆了口氣,有點無語自己當初干嘛給邇杜瑞加了一條直覺神準,媲美野獸。
嘆了口氣,褚一志決定放棄這個話題,他挑挑眉,讓邇杜瑞一陣慌亂,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邇杜瑞坐下,靜等了三分鐘,才看到他筆下逆天的主角大人,一步一頓的挪了過來,然后半拉個屁股坐在床幫上,一副隨時準備落跑的樣子,但那張已經(jīng)張開的帥氣臉孔上卻偏偏還是面無表情,要不是飄飛的眼神以及微紅的耳朵,還真的以為,這個人鎮(zhèn)定自若呢。
“我跟你說過,我不相信一見鐘情么?”褚一志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他看著邇杜瑞,仔細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我說的一見鐘情,就是第一眼就認定這個人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的意思,你先別這個表情,我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而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但是我有父母,在我五歲之前,我記得很清楚,也許是因為前后的對比太過于鮮明,所以記憶非常深刻,我的爸爸媽媽就是一見鐘情,認識三個月就結(jié)了婚,然后我出生了,我最初的記憶里,他們非常的幸福,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那時候好像就是在一起吃個飯就會笑到停不下來,他們每天帶著我到處去玩兒,可是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笑容都在我四歲那一年開始改變,我的媽媽是個很任性的人,她生我的時候還不滿20歲,這在我們那里是還沒有成年的,加上我的外祖父母對她非常的溺愛,我母親的性格可以說是非常糟糕,她當年對我的父親一見鐘情死活嫁給了我父親,剛開始的時候,還有我的出生一開始都讓她新鮮,高興,但她是個沒有耐心的人,終于在我四歲的時候她開始厭惡這種被束縛在家里的感覺,厭惡我父親,厭惡我,然后開始不回家,或者是和我父親大吵大鬧,我爸爸只比我媽媽大幾歲,男人心理成熟都比較晚,根本經(jīng)不起我媽媽言語上的刺激,媽媽隨便一嚷嚷,兩個人就可以打的不可開交,”似乎想到了什么,褚一志腦袋一歪,笑了笑,“我那個時候才多大啊,看到自己平時最親的人打了起來,就開始哭,小孩兒的聲音尖銳刺耳,我媽媽本來就煩,聽到我哭就更煩了,然后她開始打我。”
“這個樣子一直持續(xù)了整整一年,他們根本就不掩飾對對方的厭惡,對我的厭惡,也就是在這一年里,我看到我那一對兒曾經(jīng)愛的要死要活的父母,帶著不同的男男女女回家,就在我的面前,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記得那么清楚,可就是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我五歲生日那天,他們終于厭倦了這種生活,決定離婚,兩個人都不想要我,說我是個拖油瓶,那天晚上,我在他們睡著之后,扭開了煤氣閥門,關(guān)上了屋子里的所有門窗,只有我的房間窗戶開著,我就那么坐在窗戶前面,一直到天明,一直到樓下開始有小孩兒咯咯地笑著出現(xiàn)在那里在玩兒,我才推開了門,然后放聲大哭,隔壁鄰居進來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就聞到了一屋子的煤氣味兒,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一直在吵架,在打架,都以為他們的死亡是兩個人其中之一的報復行為,根本就沒想到會是我做的,我親手殺了我的父母。”褚一志敘述的聲音,一直都沒有起伏,似乎不帶任何感情,但邇杜瑞還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難過,還有對自己的厭惡,“我的父母教會了我愛情是不存在的,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過是悲劇的開始罷了,所以我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br/>
這些事情一直壓在褚一志的心里,他誰也沒有說過,也不可能告訴別人,告訴別人他殺了他的父母,邇杜瑞看著抱著自己膝蓋的褚一志,褚一志將臉貼在膝蓋上,黑漆的瞳孔直勾勾地看著他,里面沒有波瀾,沒有起伏,但他卻在笑,沒有露出牙齒,卻真的是在笑著,詭異的表情卻看得邇杜瑞的心狠狠地一縮。
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或者可以做什么,邇杜瑞踟躕了一下,伸出雙手,將褚一志抱在自己的懷里,自己的胸口貼在他的耳朵邊上,“聽到了么?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非常認真,如果哪一天,我違背了我的誓言,讓你難過,讓你在一次面對你父母那樣的情況,它將在也不會跳動,停止在你的手里,我以我的姓氏起誓!”
一字一句的話,聲音不大,但卻讓褚一志的眼睛漸漸開始起了波瀾,褚一志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口咬在邇杜瑞的胸口上,直到舌尖兒有了血腥味才停了下來,“你說的一句我也不信,知道么?沒到最后,我永遠不會相信,不過我會看著,看著你是不是能做到最后?!边@已經(jīng)是褚一志最大的容忍了,如果,邇杜瑞真的可以就這么一直在他的身邊,就這么看著他,知道他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停止了呼吸,那么他就相信,再相信一次。
邇杜瑞知道,褚一志因為他父母的關(guān)系不再相信感情,他只相信自己可以看到的,實實在在的東西,不相信那種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的虛擬的不存在的東西,可是他知道褚一志的內(nèi)心深處一直在渴望著,有一個人可以包容他,用行動告訴他,那些是真實存在的,那些感情是真實的,可以感覺到的,只是一個人欺騙自己時間太長,明知道是謊言,但他已經(jīng)欺騙了他自己。
那一天晚上,邇杜瑞就那么抱著褚一志,睡在一張床上,褚一志聽著耳朵邊的心跳聲,那么久以來,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穩(wěn),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邇杜瑞就醒了,他沒有驚動熟睡的褚一志起身,在距離他們休息的地方還算遠的地方,進行晨練,但他的劍已經(jīng)亂了,如果這里有個人在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褚一志是被阿火舔醒的,一睜開眼就看到阿火那張毛茸茸的臉,不過阿火看起來好像沒有那天自己見到的時候有精神的樣子,搔了搔阿火的下巴,“你怎么了?看起來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他那天帶著你跑了出來,強行變身,他才多大啊,根本承受不了強行變身帶來的后果,現(xiàn)在這個樣子已經(jīng)好多了,你沒看到剛回來的時候,和你一起昏睡了很多天,今天早上才醒了,一醒過來就過來找你了,”萊麗思的聲音從外面?zhèn)髁诉M來,然后人才進來了,“什么時候醒的?也不告訴我一下?!?br/>
“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沒吵醒你,你怎么樣?”萊麗思看起來沒事,可誰都知道光明教會也不是單憑他們幾個學生就可以隨便出入的地方,尤其是還有那個伊西斯在那里。
“我們再怎么樣,也比你好多了,”萊麗思笑著拍了拍褚一志的頭,“一直都覺得你成熟的不像是個孩子,原來真的不是啊?!?br/>
褚一志一愣,才反應過來,看了看自己已經(jīng)不再肉乎乎的手,笑得有些抱歉,“因為有些原因,所以喝了‘回溯’,才變成了那個樣子,也不是真的想要騙你們,很抱歉!”
敲了褚一志的額頭一下,萊麗思笑得有幾分調(diào)皮,“我說過的,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彎腰抱起蹭著褚一志的阿火,“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我接到了長老們的通知,時間斷層空洞已經(jīng)在很多地方出現(xiàn)了,雖然還不大,但是明顯時間斷層的時間提前了。”萊麗思知道,褚一志一直都挺煩反感自己被利用,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是她也被這樣逼迫,估計她也會厭煩。
“我要去天空之城!”褚一志透過帳篷的簾子看著外面蒼藍色的天空,“我要去虛無之門?!?br/>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承認這一張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