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那人講他們只是肅親王豪格手下的偵察隊,外出偵查順道打打秋風(fēng),誰知道在莘縣碰上了硬茬子。
楚隨風(fēng)聽了默然不語,如果不是清兵奸細難道是劉澤清跟姚文昌的安排?
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劉澤清現(xiàn)在是東昌府總兵,莘縣屬于他的防區(qū)。
莘縣官兵棄城而逃他也有連帶責(zé)任,對方豈會為了除掉他個芝麻粒小官干如此愚蠢之事?
抑或是老百姓懼恐之言?
轉(zhuǎn)眼間,已是數(shù)個念頭閃過。
他滿臉陰沉的掃視了一眼對方,后者有些心虛的避開了他的眼睛。
有問題!
楚隨風(fēng)腦海里電石光火的閃過一個念頭。
于是他臉色一寒,斬釘截鐵的朝左右一招手。
“將此人拉出去,砍了!”
卻向丁可澤、謝遷使了個眼色,二人會意立刻吆喝著往上一闖,拽著對方身上的繩子往外拉。
“將軍的,饒命啊!我句句是實?。 ?br/>
嚇得那人臉色大變,嘴唇不住打顫兒,整個人癱了下去。
丁可澤跟謝遷一邊一個架起對方就往外拖,后者被架出幾十米去完全清醒了過來,拼了命的大喊。
“不殺,不殺我,我講,我都講!”
楚隨風(fēng)見了嘴角兒45度一勾,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神色。
丁可澤謝遷將那人架回來往楚隨風(fēng)面前一放,那人噗通一下趴在了地上,緊接著一家人聞到了一股兒腥臊臭哄哄的味道兒。
那人拉褲襠了!
對方接著招了供,這次講的全是實話。
原來他剛剛講的一大半為真,只是他們沒料到明軍這么好打,便派了兩個投靠他們的漢奸進城造謠,制造混亂以便他們偵察隊趁機奪城。
楚隨風(fēng)聽后一陣嘆息,明軍真的敗壞到如此地步了嗎?
幾十個清兵都敢奪上千人防守的城池了。
楚隨風(fēng)又嚇唬了對方一陣兒,得到了一個意外的驚喜:對方名叫何洛會。
覺得對方就不簡單,誰知道抓的竟是何洛會。
記得在《孝莊秘史》上對方可是肅親王豪格帳下第一謀士,出謀劃策給睿親王多爾袞出盡了難題,這樣一個重要的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楚隨風(fēng)卻不知道,史實上的何洛會卻不是這樣。
他開始的時候確實隸屬豪格,雖然得到重用卻一直跟豪格意見相左。
其反而跟多爾袞關(guān)系一直不錯,后來何洛會利用兩黃旗大臣揚善謀反案扳倒了肅親王。
直到多爾袞倒臺才被蘇克薩哈扳倒,告他詆毀肅親王豪格,與其兄胡賜一同被磔死,被劃成肅親王一黨著實冤枉了他。
楚隨風(fēng)一陣兒茫然后連聲冷笑。
“快點將此人拉出去殺了!”
謝遷跟丁可澤二人也顧不得臊臭立刻去拉對方,唬得那人用頭使勁兒捌住眼前一棵樹,殺豬般的哀嚎。
“大人的將軍啊!我確實是河洛會。失其!如有半句謊言的,將軍的砍頭!”
驚恐的喊聲中帶了幾分哭音,神情好似電視中被判冤案的男主角兒。
楚隨風(fēng)見對方不似說謊朝謝遷丁可澤擺擺手,二人便又退到一邊,隨后將手往上一舉,那人如獲大赦般的講了起來。
原來對方如今并不出名只是一個護軍參領(lǐng),手下領(lǐng)著百十個人。
外出偵查跟副參領(lǐng)分道而行,對方率一路去了范縣,他則帶人來了莘縣。
楚隨風(fēng)聽了瞇著眼沒有言語,清軍護軍參領(lǐng)是正三品官銜,每旗滿洲10人,蒙古4人,總額112人。
對方的職責(zé)乃是護軍宿衛(wèi)宮禁,怎么充了偵察隊?
就在這時,那邊劉紹武兄弟哭完喪大步霍霍朝楚隨風(fēng)走來。
身后一大幫馬匪卻都回到馬前收拾東西,架勢很明顯:是來告別的。
楚隨風(fēng)心里一沉,一股兒莫名的焦躁涌遍周身,額頭跟鼻子尖大冷天里居然滲出了細微的汗珠兒。
劉紹武大喇喇的走到楚隨風(fēng)面前瞅了何洛會一眼,立馬皺著眉頭捏起了鼻子:身邊這都什么味兒?。?br/>
但場面話不能不說,只好忍著惡臭跟劉紹義對著楚隨風(fēng)抱拳躬身。
“謝楚千戶大恩大德,救了劣弟幫劉某報了家仇,在下沒齒難忘!以后有用的著兄弟的地方盡管招呼!”
丁可澤跟謝遷見了捏著鼻子用腳撂了撂何洛會,涕泗橫流的對方很識趣的瘸拉著腿跟二人朝后面去了。
劉紹武見了朝后一擺手,幾百個馬匪一起低頭大呼。
“謝楚千戶大恩大德,謝楚千戶大恩大德!”
連續(xù)數(shù)次直到劉紹武滿意,才擺擺手示意眾人上馬,一群馬賊紛紛翻身上馬,等待老大一起走。
楚隨風(fēng)連忙抱拳還禮眼神兒卻變得異常復(fù)雜。
“劉兄弟,難道不想報仇?”
他這么一說劉紹義騰地一下又紅了眼睛,噌的一下拔出劉紹武腰中的佩劍,暗啞的沖后者吼道。
“滾蛋!你他媽不配做我大哥,咱娘咱妹子的仇我來報!”
說罷竟跑到楚隨風(fēng)的隊伍里去,再也不瞅劉紹武一眼了。
劉紹武見了一陣兒嘆息,他好歹說服弟弟別去送死,誰知對方還是忘不了死去的老婆跟兩個孩子。
劉紹武不是不想打而是著實打不過。
他們這些馬賊雖然彪悍但分跟誰比,連明軍最厲害的關(guān)寧鐵騎都對付不了清兵,他們這些野賊自然不用說了。
更何況對方這次來了十幾萬!
他急匆匆的趕來并不是為了殺清兵,而是為了救出老娘跟妹子,誰知還是晚了一步。
此時天色已黑,周遭的軍兵紛紛升起篝火,劉紹武掃了掃四周稀稀落落的士兵,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這支部隊不能加入。
這支部隊雖然僥幸打贏了幾十個韃子,但是物資缺乏裝備奇差,他這三四千兄弟過去人吃馬嚼的,對方根本供養(yǎng)不起。
再者眼前這群士兵不是些老弱病殘就是歪頭斜眼的,這樣的部隊連運糧隊都不要更別說殺清兵報仇了。
況且對方只是個千戶,他過去最多封個百戶,熠熠火光下映得劉紹武漆黑的眸子閃爍個不停。
楚隨風(fēng)見對方猶豫展顏一笑,將手往身后一讓。
“天色已黑,劉兄弟不妨跟在下去莘縣暫住一晚。”
劉紹武聽后臉色數(shù)變,回頭看了看那些馬賊,又望了望躲在人群中使性子的劉紹義喟然長嘆。
“也罷!那就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