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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邊芒速度快, 被抓住的雪熊扈從士兵大概已經(jīng)命喪憤怒群眾之手。
現(xiàn)在他雖然沒死, 整個人模樣卻凄慘得不忍直視，好好一個大漢，臉腫得像豬頭。仿佛從影視劇里跳出的豬八戒, 眼睛嘴巴都只剩下細縫, 根本分辨不出五官。
可就算這樣, 歐翡紋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杜元明？”
“啊？”邊芒驚訝，“老板你認識？”
歐翡紋沒回答，但他隨手操作了幾下中央電腦，光屏上就彈出了一個人的資料附帶半身像。
半身照上是一個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模樣滄桑，看起來非常普通，沒什么特色。
但邊芒也想起來, 道：“照片很眼熟啊，這不是……”
不是開荒施工隊里, 表現(xiàn)得不錯的那誰誰？
現(xiàn)在基地中的人多了起來, 無法再保持那種每個人都互相認識的熟稔關系, 邊芒能保證了自己對每個人都有印象, 但讓他把名字和每個人的臉對上什么的……他做不到。
前超級英雄這個認人水平已經(jīng)比一般人高了, 歐總卻能通過豬頭臉分辨出這人真正的樣貌, 同時說出他的名字。
“……這就是情報官的實力？”邊芒吐槽, “我服?！?br/>
他這句話前頭不接后尾, 歐翡紋卻聽懂了。
“是因為有特殊技巧, 這個不重要，”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杜元明……這個人是和后面的一千五百多人一起光明正大進入基地的，形容為潛入似乎有點問題?！?br/>
“會是龍騎軍派來的嗎？”邊芒問。
“有可能，不確定。”歐翡紋說，又看向癱倒在地的杜元明，“地球人，既然醒著，就別裝暈?！?br/>
“什么？”和古二一起，沒離開中樞能源室的李老狗立刻緊張起來，“這人還醒著？歐總，要不要……”
李老狗要說什么，智商正常的人都能想象。
這個名叫杜元明的男人顯然不蠢，哪怕身上傷口極疼，依然哎喲一聲，翻身爬起。
他嘶地抽了口氣，口齒不清道：“大人對不起對不起小小小的不是故意裝暈的，小的只是剛醒。小的保證不會把看到的一切說出去，小的也不是龍騎軍的人，求大人饒小的一命……”
“基地的一切要是曝光，我們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李老狗同時慌張說，“從南方來的人和我們不一樣，大人，他既然進了三樓，肯定不能讓他——”
歐翡紋抬起一只手。
李老狗立刻閉上了嘴，杜元明也停下求饒。
“我記得，”歐翡紋慢慢道，“之前與雪熊的那場戰(zhàn)爭……姑且算是戰(zhàn)爭吧，與雪熊的戰(zhàn)爭里，我們的攻擊沒有針對過任何一個扈從士兵。斯童光死后，我們也沒有針對當時還沒死的雪熊扈從士兵做任何清算。杜先生，開戰(zhàn)時你沒跑掉，開戰(zhàn)中你沒跑掉，開戰(zhàn)后我放話說去留隨意，那些僥幸沒死的雪熊扈從士兵全都離開了，你還是沒跑掉，反倒跟來了這里……這種行為不太符合生物趨利避害的習性，你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嗎？”
杜元明聞言，豬頭臉一下子就白了，他很是艱難道：“小的、小的想跑來著，卻猶豫了一下，然后不知怎么，就、就喝了您的粥。大人您說過，喝了粥就必須為您工作，所以小的不敢跑了，跟著您來到這里……小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說完，整個三樓安靜了兩秒，李老狗率先開口：“歐總，他肯定在撒謊！”
古二也道：“喂，你小子，用心編點好的不成嗎？”
邊芒摸著下巴，有點遲疑，“唔，我覺得……”
“勉強說得過去?！睔W翡紋說。
在場四個地球人都驚訝看向他，不敢相信他們老板就這么相信了，但歐翡紋依然面無表情，道：“但是，說得通不代表你能活下來?！?br/>
杜元明：“大、大人，小的真的沒撒謊……”
“不是說了嗎，就算你沒撒謊，也不代表你能從這里活著出去，”歐翡紋說，“不過我要是心情好，那就不一定了?！?br/>
“大人要、要怎樣才能……”
歐翡紋笑起來。
“作為雪熊的扈從士兵，你應該比這里的所有人都了解清榮市一些吧，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如果說得好聽，我可能就心情好了，如果敢隱瞞……”
杜元明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不敢隱瞞。
為了活命，這人腦筋急轉，片刻之后，他腦袋上叮的一聲燈泡亮起，喊道：“要、要說清榮的話，肯定是黑市了！”
***
清榮沒有黑市。
但黑市在清榮附近。
一個新興的黑市，五六年前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營業(yè)開張，近一年才變得繁榮。
別的不說，清榮這種“議會”統(tǒng)治力度弱的地方，的確很適合搞這種偷偷摸摸的勾當。
正是因為有這個黑市存在，雪熊才在決定駐扎冰原外。反正黑市里渠道什么的都不好查，蜂蜜生產(chǎn)出來了，直接去黑市傾貨就行。
而他們使用的卡車、軍火、各種物資，以及糧食，也是從黑市中買來。
歐翡紋纖細詢問了黑市的商品種類，和普遍認同的交易價格，問得非常細致。但說實話，一般人就算去同一個市場里逛上整整一天，也不能注意到這些。
不過歐翡紋并不介意面前的人回答不出，杜元明只要回答出他能回答的那些，就可以了。
讓人驚訝的是，杜元明雖然口齒不清吞吞吐吐，但最后竟然全回答了上，
“小的是副團的扈從，”杜元明小聲說，“采、采買的事不是小的負責，但小的也跟著去黑市過?！?br/>
聽上去像專業(yè)人士。
無論是李老狗還是古二都沒再說話，他們兩個比較聰明，當然認識到了這個人的價值。
唯一叫人猶豫的是，這個杜元明實在太可疑，似乎不值得人托付信任。
眾人等待歐翡紋的決定，而歐翡紋略一思忖，道：“古二，我記得你的房間還有空床位?！?br/>
基地居民們最近開始慢慢給宿舍添置家什，古二住的宿舍的確有一張床沒人睡。拾荒者首領一邊疑惑這件事歐翡紋是怎么知道的，一邊點頭道：“是，沒錯。”
“讓杜元明去你的宿舍，無論什么時候，他都不能脫離你的視線。不管是跑了還是受傷了，我只會問錯于你，或者發(fā)生別的什么事，一樣處理?！?br/>
“哈？為啥？！”古二先叫起來，片刻后又道，“……明白了?！?br/>
“你們回去吧，杜元明的傷叫崔梅給他處理一下?！?br/>
“明——白——”
“哦，那歐總大人，邊部長大人，我們走了啊?！?br/>
古二翻了個白眼，抓住杜元明的臂膀，走進電梯。李老狗朝兩人分別一鞠躬后，也緊緊跟在杜元明后面，生怕這個雪熊扈從士兵跑掉。
他們?nèi)穗x開，邊芒才問：“是打算帶隊伍去黑市了？”
前超級英雄沒得到回答，得到的是老板慍怒的一瞪。
“呃……”
“頭發(fā)?！睔W翡紋說。
老板的頭發(fā)還是濕的，犯錯的下屬竟然敢大膽轉移話題。
這樣怕不是要炒魷魚，意識到這點的邊芒住了嘴，假裝鎮(zhèn)定地走上前，要繼續(xù)給老板擦頭發(fā)。
歐翡紋：“口水難道是能擦干凈的嗎？”
邊芒頓了頓，蔫蔫道：“不能。”
歐翡紋哼了一聲，伸手抓回自己的毛巾，要進盥洗間清理。不想他才打開水，又一個人擠進來。
是沉默的邊芒。
這個盥洗間不大，平時兩人都是分開洗漱。此刻，比歐翡紋壯一圈的邊芒進來，頓時讓歐翡紋產(chǎn)生了一種密不透風的擁擠感。
歐翡紋莫名看向邊芒，邊芒卻又把毛巾扯了回去。
“老板，”他說，“我?guī)湍阆搭^吧！”
“？？？”
“順便做個頭部馬殺雞什么的，我在這方面的技術可是公認的好！”
“不，等等……”
歐翡紋還未拒絕，整個人就被按了下去。一陣天旋地轉后，他已經(jīng)被人扛回床上，躺在上面，只有頭伸出床沿。
而邊芒接好了熱水，擠好了清洗液，正在往他頭發(fā)上抹。
……等等，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
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按揉頭皮的手指打消了歐翡紋的疑惑。
白天往返于幾個工地做指導，晚上又做了幾個小時的方案規(guī)劃，歐翡紋其實早就開始頭疼了，現(xiàn)在感覺頭上暖洋洋，他很快昏昏欲睡。
但翠星的傳統(tǒng)是親人和情人才能互相幫忙清理梳理頭發(fā)啊，雖然進入星際時代后，這種傳統(tǒng)越發(fā)沒有生命力……
歐翡紋努力反駁心中某種奇怪的感受，一點也不知道，慢慢梳理他長發(fā)的邊芒，滿心都是嘿嘿嘿嘿嘿嘿。
前超級英雄眼饞自家老板一頭一看就手感很好的長發(fā)很久了，現(xiàn)在摸到，只能說手感比他想象得還好！
質(zhì)感和人類的頭發(fā)完全不一樣！摸上去更像是柔嫩的草葉，水洗過后甚至散發(fā)開了青草的氣息……反正棒極了！
如果可以，真的想養(yǎng)個老板天天擼毛……等等，這個想法好像有點大逆不道？
邊芒心中各種彈幕刷屏吐槽，情緒波動之大，甚至能讓歐翡紋感覺到。
這個時候頭發(fā)已經(jīng)洗完，爬起來的外星來客甩了甩頭，懶洋洋問：“第七共產(chǎn)國際這個名字，為什么讓你反應那么大？”
“實在沒想到，這個組織的生命力這么頑強，”去掛好毛巾的邊芒回來，坐到他的床上，欣賞對面床上老板被熱水熏得濕漉漉的眼睛，道，“聽到真是嚇一跳，卻又不太意外?！?br/>
當初他傳來的資料里包含了這方面，歐翡紋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略過這個，他談起另一件事。
“食物目前很緊張，如果要去黑市做交易，必須盡快出發(fā)?！?br/>
“嗯，老板你帶隊？”
“不，你帶隊?！?br/>
邊芒驚訝，“你不去？”
之前幾次出門，歐翡紋可都是跟著去了的。
“基地暫時離不開人，我必須留下來進行協(xié)調(diào)，”歐翡紋道，“你的實力我已經(jīng)基本了解了，交給你應該沒問題?！?br/>
邊芒非常感動，“我一定做好！老板你放心！”
“但不要以為你就能完全做主了?！睔W翡紋又道。
“哎？緊急情況還通過心靈感應請示的話，會不會反應不及時？”邊芒疑惑。
歐翡紋看著他，古怪一笑。
“怎么會？”他道，雙膝著床移動，來到兩張床相隔的過道旁，邊芒的對面。
伸手抓住邊芒的領口，歐翡紋往前俯下身。
就這樣，邊芒熟悉的青草和薄荷氣息，直接而迅速地撬開了他的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