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富貴,歌舞升平。
身為極東之地的王者族群,有著“冰雪之王”稱謂的雪之一族可謂是天生就有著掌控一切的優(yōu)勢,所以在常年都無戰(zhàn)事的極冬之地,無處不都呈現(xiàn)著一片無比祥和的氣象。
地處雪山之巔的一座巨大的寺廟旁,數(shù)十名身著素白、宛若天仙一樣的少女迎著剛剛才升起朝陽翩翩起舞,長袖回旋,隨雪散落,朝陽的斜輝映照在少女稚嫩而秀氣的面孔上,映射出一種異樣的美感。
尤其是在這群少女的正中央,那名在眾少女中唯一一件衣服上繡著流云細紋的美麗女子,三千銀絲隨風撒動,一絲紅線牽動前世今生,作為雪之一族的圣女,也是雪之王唯一的公主,她在哪里都是受到族人眾星捧月般對待的人物,最為重要的是,當她還長著一副足以傾國傾城的面孔時,她所受到的歡迎程度就更是無人能及,無論是任何人在見其一面之后都沒有辦法忘懷那種絕美驚艷。
當這只頗有祭祀色彩的舞蹈跳完之后,眾人都無比虔誠的跪在地上朝日而拜,站在最中央的雪族圣女更是舉起雙手,迎接起朝陽揮灑下來的第一抹紫氣東來,用那柔和的聲線說道:“天佑我雪族圣地,日漸昌盛,繁榮富強,毫無戰(zhàn)役,永遠和平!”
唰!唰!唰!
就在這名絕美的雪族圣女收回雙手之時,天地間猛然竄出三把冰冷的飛刀,以著極快的速度對著圣女的后背處激射而出,飛刀的出現(xiàn)引得在場的少女不停地驚呼,不由得四散而逃。
雪族圣女絕美的下巴微微抬起,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嘴角上挑起一絲笑容,修長的手臂向身后一揚,那三把鋒利的飛刀,就立時凍結(jié)在半空之中,無法動彈!
“哇啊!姐姐你好厲害!”
“阿貍,你又調(diào)皮了?!?br/>
圣女轉(zhuǎn)過身來,在陽光的映射下無比耀眼,而在她的身前,一個渾身上下都雪白無比的少年大步跑了過來,滿是驚訝的看著那被凍結(jié)在半空中的飛刀,然后一把抱住眼前少女的纖細的腰肢,撒嬌的說道:“姐姐,你真的好厲害,阿貍的飛刀永遠也打不中你?!?br/>
“阿貍可是很厲害的呢,你可是我們族內(nèi)首屈一指的天才呢,天生就能將水、汽、冰三種水系的力量狀態(tài)轉(zhuǎn)換運行到極致,不像阿姐,只能單純的御使冰雪這一種力量呢?!?br/>
少女十分寵溺的揉了揉阿貍那雪白無瑕的頭發(fā):“阿貍這次去禁地修煉可要加倍的努力哦,只要獲得了先祖的傳承,你就是我們雪族下一代的王了呢,到時候可是要保護姐姐哦。”
“我一定會成為王,好好保護姐姐的!”
少年天真無比,撒嬌式的抬起頭來仰望著身前那無比親切的面孔,他不知道,只此一面,將是他今生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姐姐。
......
從朝陽升起到夕陽斜下,這名不知道叫做什么的雪族圣女就呆呆的坐在那懸崖的頂端,靜靜的看著天地變化,萬物生長,沒有像別人一樣練功,也沒有像別人一樣習武,只是靜靜的坐著不知道在等待著什么。
“你就打算這樣一直呆到明天天亮么?”
當圓月升起,這懸崖之巔只剩下這雪族圣女一人時,她忽然將頭看向遠處的一處陰影,安靜的說道:“出來吧,一直藏在雪里難道不冷么?”
“不,這里很溫暖?!?br/>
被少女叫破行藏,鳳希梧從厚厚的雪堆里猛然伸出手來,不再隱藏的站了起來:“你看的到我?”
“呵呵,原本以為只是自己幻覺呢,本來只打算假裝詐一下,沒想到你倒是傻乎乎的真的出現(xiàn)了?!?br/>
少女莞爾一笑,卻讓鳳希梧的臉上罕見的多了一絲尷尬,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額,你沒看到我?!”
看到鳳希梧的窘態(tài),這位在雪族地位無比尊貴的少女撲哧一樂:“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躲在那里那么長時間,讓我等得好無聊的,拿你開玩笑也看不出來么?這里可是雪的世界,只要在這里,無論你是誰,我可都能感受的到你?!?br/>
鳳希梧微微楞了一下,大概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天生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他,不知道此刻該如何去做,于是他按了按身上的劍,走到了少女的身后,他按住劍柄,不知為何,很久都未動搖的他此刻卻產(chǎn)生了些許的猶豫。無力的搖了搖頭,他順著少女的目光,抬起頭來,看向天上的圓月:“既然你早就感受到了我的存在,那為什么到這個時候才說破?”
少女從天上的圓月處收回目光,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木訥少年,并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有很多次完美刺殺我的機會,為什么卻一直不動手呢?”
“我...”
面對著少女那清澈而純美的眼神,鳳希梧一時間啞口無言,她說的沒錯,自己在那名少年緊緊抱住她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機會來殺掉眼前的這個目標少女,但是害怕殃及無辜,他還是沒有動,一直在等,等只有少女一個人的時候,而到現(xiàn)在,面對這樣一個純美的年輕女孩兒,他還是無法動手。
他的手搭在劍柄上,卻又拿了下來,如此反復數(shù)次,才說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來殺你?我明明沒有露出任何的殺意?!?br/>
“你還真是個笨蛋啊?!?br/>
少女調(diào)皮的站起身來,一瞬間走到鳳希梧的身前:“笨蛋,隱藏在那里那么長時間,也就只有你這種笨蛋殺手才想的出來。既然現(xiàn)在殺不了我,那就陪我一起看月亮,等日出吧!”
“等日出...”
少年還沒反應過來,冰冷的手指就被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走過來的少女溫暖的抓住,在鳳希梧驚訝的目光中,拉住他坐在了少女原來坐著的地方:“感謝我吧,這里可是整個雪云之巔看日出位置最好的地方了呢。”
“額,謝謝...”
“你還真是個呆瓜誒,哈哈哈哈?!?br/>
“......”
時間飛逝,兩人就這樣看著圓月落下再到太陽升起,這期間雖然一直是這名雪族的圣女在不停的說著話,而反之鳳希梧卻一直沒有話說,或者說是被噎的啞口無言。但是這一夜就這么平安的渡過了,沒有任何的刺殺,只有少女的長訴衷腸。
天亮了,鳳希梧靜靜的站起身來,將肩膀上早就熟睡的少女緩緩的放倒在地上,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卻回身想了想,將身上唯一一件單薄的衣裳解開,想要批蓋在少女的身上。
“再脫我可要喊你非禮了哦。”
少女的話突然想起,讓少年驚慌的停下手來。有些慌張的說道:“我,我只是...”
“好啦,我懂你啦。和你開玩笑的啊,笨蛋?!?br/>
少女一聲嬌嗔,惹的鳳希梧被凍得有些發(fā)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潤。只能慌張的轉(zhuǎn)過身,就要一聲不響的離開。
“你就這么走了?”
看著鳳希梧轉(zhuǎn)身離開,少女急忙叫住他:“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鳳希梧楞在了原地,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叫鳳希梧,鳳凰的鳳...”
鳳凰是雪之一族的敵對族群,兩者就如同冰與火一般不可相互共存,在聽到少年隱含深意的話后,少女好像毫不在意一般,笑容好似陽光一般燦爛,說道:“我叫蘇蘇,蘇蘇的蘇,蘇蘇的蘇。從現(xiàn)在起我們算是認識啦,是朋友,不是敵人,對不對?”
鳳希梧回過頭來,看到蘇蘇那純真無暇的雙眼,他大概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按照如今這種情況發(fā)展,雖然還沒有超出他的掌控,但是他卻在心中無比的猶豫,所以他點了點頭,飛速的離開。
只聽見背后圣女蘇蘇叫到:“我今天晚上還會在這里等你噢,要來噢,笨蛋。”
少年心中微微一顫,沒有說什么,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日復一日,月復一月,二人每天都是這么靜靜的坐著看著天空云卷云舒,看著太陽落下、升起,蘇蘇沒有絲毫的防備,只是每天都在講著各種各樣的話,而鳳西梧也似乎忘記了自己最開始的初衷,只是每天安靜的傾聽,只是他明白,這樣的日子終有盡頭,留給自己的時間并沒有太多。每天每夜、每時每刻,他的劍都在不停的提醒著他,他的“父親”在等待他,等待他完成任務,等待親手殺掉蘇蘇,那個有生以來唯一能讓他感覺到安心與快樂的女孩兒。
......
“你在猶豫什么?”
事實總是比預計來的更突然一些。當鳳希梧如往常一樣回到他日常隱蔽安身的地方時,他問道了一股極為血腥的味道,聽到了一個讓他熟悉卻也懼怕的聲音。
陰暗渾濁的角落里,無數(shù)黑衣人從其中的黑影中走出。刀光劍影,將鳳希梧團團圍住,殺氣凜冽。
鳳希梧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身前的駝背老者,鳳隱一族的當代圣劍,所有鳳隱的“父親”,鳳九劫。
“你為何如此猶豫!當真讓我失望!”
駝背老人面色陰冷,滿是皺紋的臉上充滿暴怒的神色,蒼老的手抬起,一指便將鳳希梧打倒在地。
鳳希梧痛苦的倒在地上,隨后就看到了另外一件讓他絕望的事。
蘇蘇正被五花大綁的丟在他的身前,雙眼被蒙,毫無抵抗能力。
“殺了這個妖孽,我依然會承認你。不要讓我失望。”
一把鋒利的長劍插在鳳希梧的身前,劍身微微顫抖,就好像他此時動搖的心。
輕輕呼吸一口氣,鳳希梧拔起這把長劍,身軀微微晃動的走到蘇蘇的身前,他看了看腳下那嘴角依舊保持著笑容的少女,然后將目光看向了那令他敬畏的鳳九劫,輕聲說道:“她有名字。”
“你說什么?”
“她叫蘇蘇,蘇蘇的蘇,蘇蘇的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