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弄淮的一番話說動了崔揚房。
不管她的辦法是不是真的管用,現(xiàn)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無法想了,就試試看好了!”崔揚房下定決心后便是幫著蒼弄淮將馬的嘴巴掰開,讓蒼弄淮能夠?qū)⒗浰诨ǖ墓麑嵎湃氩⒆岏R兒將其服下。
“等它醒來就知道結(jié)果了?!鄙n弄淮喂完馬后,轉(zhuǎn)頭看著冷淪束,道,“如若一會有見效,冷淪太子不妨也可以讓您的愛馬嘗試一番?!?br/>
冷淪束沒有回答,但蒼弄淮算他是答應了的反應。
“那我們現(xiàn)下作何打算?在這兒等著馬兒醒來?”崔揚房站起身問道。
“……也只能如此,現(xiàn)時我們是不能離開這里了,原地等待救援才是正確的做法?!鄙n弄淮也是緩緩起身,向樹林中勉強依稀可見的昏暗天色看去?!按蠹覜]受傷就是幸事了?!?br/>
崔揚房正要點頭,卻是眼尖的發(fā)現(xiàn)蒼弄淮的膝蓋處似乎有些不尋常,細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血,便是神色一變,立馬抓住了蒼弄淮的手腕,臉色擔憂道:“你流血了?!”
蒼弄淮微愣,冷淪束冷眼看了過來。
“呃……嗯。”蒼弄淮順著崔揚房的視線看去,知道他指的是她的膝蓋?!安贿^是擦破皮流了點血而已,并不大礙。”
“這都已經(jīng)從內(nèi)滲透出這么多了,怎會無礙???”崔揚房只差沒吼出聲了,他立刻蹲下身,但想要抓住蒼弄淮腳腕的手卻是停住,不敢動了。
蒼弄淮見此,抿嘴輕笑起來,知道崔揚房是估計到她王妃的身份了。
一旁的冷淪束依舊冷眼,在心里明白看出崔揚房對蒼弄淮懷有愛意的同時對他敢愛卻又不敢動的作為感到不屑。
“……揚房要無禮一番了,還請王妃見諒?!贝迵P房本來還有些猶豫,但聽見蒼弄淮似乎挑釁一般的笑聲,心下便是沉了心。
蒼弄淮挑眉,不再說什么,包扎一下傷口也是好的,畢竟她也已經(jīng)感覺衣服有些黏在傷口處了。
之后,蒼弄淮便是乖乖讓崔揚房對她的膝蓋做了緊急處理,冷淪束則待在自己的馬匹旁,防止自己馬匹醒來突然發(fā)狂。
另一邊,黑骨山頂上,夜色開始降下,山頂上已經(jīng)點起了火把。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一聲怒吼在騎射處發(fā)點處響起,發(fā)怒之人正是從來性情冷淡,說話的聲音也是溫潤如泉的鐘離墨。
鐘離墨那張謫仙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憤怒到幾乎要猙獰的表情。
“明明人是從那處摔落下去,既是往那處尋找怎么可能找不到?!”鐘離墨依舊怒吼著自己面前的一干侍衛(wèi),讓得那些從未見過鐘離墨這樣憤怒表情的侍衛(wèi)都是身心劇顫。
別說它們,就連站在一旁的鐘離瑛鐘離瑯和鐘離瑾等人也是從未見過鐘離墨這般情緒外露的樣子。
鐘離瑛向來掛著平靜笑容的臉上也是難能肅然了起來,畢竟不只是攝政王妃落崖,就連東傲國的皇太子冷淪束也是落了崖,這可謂是兩國聯(lián)姻同盟多年來最大的事件。
東傲國的皇室成員――而且還是身為東傲國下一任皇帝人選的皇太子,竟是在陽延國的領(lǐng)土上遇難!這種情況無論作何說辭只怕都無法給東傲國一個交代。
鐘離瑛臉上掛著憂愁,此時的他眼神地盯著本應由他來大肆指揮而不是由身為攝政王的鐘離墨來指揮的大批將領(lǐng),不知心中是在作何感想。
看著鐘離墨怒吼的鐘離瑯皺起了眉頭。他有些懊悔,只因為他在比賽時一直處于走神的狀態(tài),故而都沒發(fā)現(xiàn)蒼弄淮騎射時久久沒有出現(xiàn)的不對勁,直到漆曜從騎射場狂奔回來他才知道事情不妙。然而之后他又發(fā)現(xiàn),不止雙絕和桑季不見,就連……那個女人也都消失不見了。
聽墨說,是梓敏說,是那個女人把雙絕和桑季帶走的,這時機也未免太湊巧了,湊巧到他甚至懷疑這都是那個女人的作為,然而,他又覺得這時沒有道理的,不說弄淮是那個女人最疼愛的嫡傳弟子,就算她想對這三人下手也是沒有必要挑這個時候的。
現(xiàn)下這情況實在詭異,只能說那女人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也許就是和弄淮會落崖有關(guān)的事情。
他是不是現(xiàn)在也去調(diào)查一番為好?
鐘離瑯的眉頭皺得越發(fā)緊了,他朝眼前一干侍衛(wèi)舉著火把繼續(xù)出發(fā)搜索的背影看去,腦海中浮現(xiàn)了申徒亦果決離開的背影。
因了這突然發(fā)生的情況,這場騎射比試完全暫停了,而鐘離瑯和申徒亦的對決也是沒了開始的契機。
申徒亦在發(fā)現(xiàn)且聞迭也不見后便是親自離開山頂去尋找,而常慎和允樂則立刻歸來了,他們并沒有找到那三人的蹤跡。
也不知是這時候情況危急所致還是兩人間又發(fā)生了什么別的事情,回來的常慎和允樂兩人仿佛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過一般,相處起來頗為和諧,雖然并不想以前那般親密,但也不會顯得特別不自然和別扭了,主要是常慎已經(jīng)不會再繼續(xù)無視允樂了。
雖然感覺這和好得有些怪異,但這時候的鐘離墨也無暇顧及這兩人的情況了。
當他心頭不祥預感浮現(xiàn)而后又看見只有漆曜獨自奔馳歸來,而他的小家伙卻不見人影的時候,他只覺自己的心臟整個都瑟縮抽搐了起來。
就說了這次秋獵危險,可是她就是不聽!
鐘離墨在心中悔恨著,他當時怎么就不知道要關(guān)注她消失的時間呢!
現(xiàn)下雖然通過漆曜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落崖的地點,但不知為何,包括安正易、崔勇余和程高三維將軍所帶領(lǐng)的侍衛(wèi)在內(nèi),全體出動都是沒有找到三人的蹤跡,就連他的秘密勢力默侍也是毫無他們的蹤跡!
這怎么可能!
黑骨山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算大,如此地毯式的搜索怎么可能會漏掉三個活生生的人!但不管是從下而上的尋找還是從山頂向下尋找也好,圍繞著整個黑骨山也沒能找到三人的蹤影。
照理說,他們應該會在原地不動,一旦看到火把就必然會出聲呼救才是。除非,他們依舊昏迷,或者是受了極重的傷甚至于是瀕死――
不,一定都還活著。
――是,他相信,不,應該說他就是知道,他知道小家伙不可能這么輕易死去,區(qū)區(qū)滾落山崖的是不可能讓那么厲害的小家伙死掉的。再加上,她當時身邊還有著雖然他并不待見,可還是會保護好小家伙的那個家伙――崔揚房在。
不管從身份出發(fā)還是從心出發(fā),他都相信崔揚房一定會保護好小家伙。
“皇叔,皇嬸會沒事的?!辩婋x瑾從鐘離瑛身旁走來,沖此刻臉色不佳的鐘離墨安慰道。
看著鐘離瑾關(guān)切的眼神,鐘離墨稍稍按耐下了自己焦急的心緒,對鐘離瑾輕聲道:“皇叔知道,瑾兒你且回帳篷去陪著你母后吧,想必她也被眼前的事情給嚇倒了。這里交給皇叔就好,皇叔一定會把你皇嬸平安帶回來的?!?br/>
最后一句話,鐘離墨說得極為肯定。
本來,他是準備親自從那處山崖施展輕功而下,但他后來發(fā)現(xiàn),這也是一種極度冒險的方法,現(xiàn)下天色昏暗,小家伙落下的地點根本無法判斷清楚,要是一個不慎,也許連他也會落入要人相救的下場――四年前的那次遇險已經(jīng)讓他充分了解到黑骨山的險峻,他不應該把自己的可能性都給斷絕了。
如今采取這般迂回的搜索方法,是一種保險的手段,但,若是天亮還未找到小家伙的話,屆時,他就算斷了所有的后路也要冒險一試!
另一邊的帳篷處,皇后帳篷。
程嬌儀頗為愉悅地吃著桌上準備好的膳食。
“就算人失蹤落崖了,該吃飯的人還是得要吃飯的,呵呵……”她媚笑兩聲,一臉滿足的喝著廚房宮人們熬制的湯粥。
一旁的杏兒見程嬌儀這般開心的樣子,心下也很是欣慰。
“這次,算是沒信錯人?!焙认乱豢谥?,程嬌儀頗為滿意的聽到帳篷外還在匆忙尋找的腳步聲,并一臉開心地看著帳篷外到處穿梭的火把光影。
“杏兒也沒想到按照他所說的去做竟是真的能夠成功,更讓杏兒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是準備了這么大的一個陷阱?!毙觾阂贿吔o程嬌儀夾菜,一邊笑道。
“噓?!背虌蓛x道,“切莫大聲,這也是那人不愿把計劃全盤告訴我們的理由吧,不知道那三人此時在何處才是對我們最好的局面。我們就繼續(xù)看好戲就行,剩下的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br/>
“娘娘說的是?!毙觾汗怨蚤]嘴。
程嬌儀媚笑,她在回味著當她聽見蒼弄淮落崖時她那一涌而上的喜不自禁之情。
然而,雖然現(xiàn)下程嬌儀笑得媚眼如絲,在心中高興著蒼弄淮的落崖,但她始終無法從心中磨滅掉鐘離墨為蒼弄淮所表現(xiàn)出來的關(guān)切和慌亂的表現(xiàn)。
她喝著粥,將心中最后一抹苦澀全數(shù)吞入肚中。
鐘離墨,這還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才是真正讓你生不如死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