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婉看著亓灝在聽皇后的話后，臉色驟然變得陰森寒冷，心忍不住的揪了起來。

    在使者為難自己的時候，亓灝一副沒聽到?jīng)]看到的樣子，無動于衷。

    可是，只要事關(guān)乎顧瑾璃，亓灝便會立刻緊張起來……

    呵呵，到底看出來了，男人啊，愛你的時候捧著你如視珍寶，不愛你的時候就將你棄之如敝履……

    不過，皇后既然將顧瑾璃也牽扯進來，那自己也就沒什么好介意的了。

    垂下眸子，尹素婉在顧瑾璃開口之前，福了福身子，”是，皇后娘娘。”

    尹素婉答應(yīng)了，現(xiàn)在只等著顧瑾璃表態(tài)了。

    ”天下第一才女？”使者一聽皇后這般介紹顧瑾璃，不由得仔細打量起來。

    見顧瑾璃生得比尹素婉貌美，他看著她的眼睛一亮，臉上的笑也越發(fā)的猥瑣起來：”嘖嘖，這天下第一……”

    ”呵！”亓灝一聲冷喝。桃花眼微瞇，眼中的冷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射在使臣身上：”王妃是第一才女沒錯，但也不是誰都有資格看她跳舞?！?br/>
    ”一個云國小小的使臣，有何資格在我亓國指手畫腳？吆三喝四！”

    所有人都聽到了亓灝稱呼顧瑾璃為”王妃”，這讓老皇帝還未正式下旨休棄的原王妃情何以堪？

    何況，兩個人同樣都是亓灝的女人，可亓灝在尹素婉被使者為難的時候?qū)λ弥焕?，這區(qū)別對待的未免也太厲害了……

    皇后見亓灝終于坐不住出聲了，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便不再言語。

    使臣對尹素婉無禮的時候，身為父親的尹太傅，本可以替尹素婉說幾句話，可奈何皇后也發(fā)話了，所以他也只能閉著嘴巴。

    攥著酒杯，尹太傅在心里埋怨亓灝，為何對尹素婉要如此絕情。

    與尹太傅的心情相反，顧淮見亓灝護著顧瑾璃，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只是，坐在他身邊的顧成恩，看著亓灝的眼神卻不似顧淮那般欣慰。

    ”我……”就連皇后剛才都極其給面子，使臣沒料到亓灝突然會變了臉。先是一怔，他借著酒勁，提高聲音道：”寧王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古人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可你卻對我如此無禮，難道這就是你們亓國的待客之道嗎？”

    一甩袖子，剛才沒聽到重點的使臣又不怕死道：”不就是一個側(cè)妃，寧王爺未免也太小氣了！”

    ”啪”，亓灝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道：”我亓國向來懂禮儀沒錯，但也要看對什么樣的人?！?br/>
    ”像使臣你這般厚顏無恥，又粗魯不堪，著實不配與我亓國商談！”

    大手一揮，亓灝厲聲道：”來人！將云國使臣拖下去！”

    他這話一落，瞬間像是一顆炸藥丟在了眾人之間。

    云國使臣縱然猖狂，可要處置他，應(yīng)該得由老皇帝出手才行。

    而亓灝二話不說就直接下了命令，似乎很是不妥。

    果然，老皇帝不悅的看著亓灝，老眼里寫著警告之意：”老四，不可過分?！?br/>
    宣王輕咳兩聲。也裝模作樣的打圓場道：”四弟，使臣喝多了，醉酒者說話無心，你這般上綱上線的，確實太小氣了?！?br/>
    使臣之所以如此囂張，完全是得了紫桑的放縱。

    見那上前來的兩個侍衛(wèi)又在老皇帝的示意下退出了大殿，他不由得心慌的看向紫桑。

    紫桑把玩著自己胸前的長發(fā)，臉上神色淡淡，不緊不慢道：”孔大人，你喝多了，不妨先坐回來醒醒酒?！?br/>
    她這話是順著宣王說的。也就是在給使臣的放肆無禮找借口。

    ”微臣……微臣聽公主的?！笔钩家姾镁褪?，立刻繼續(xù)裝著醉酒的樣子，搖搖晃晃往座位方向走。

    本是求和，紫桑卻肆意挑事，為的不過是打消云國老皇帝要將自己嫁入亓國，實現(xiàn)兩國和親的目的。

    當(dāng)然，在紫桑來之前，云國老皇帝也早已在信中提到了和親一事，所以這也是亓國老皇帝能容忍使臣和紫桑到這個地步的原因。

    雖然，亓國老皇帝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與云國聯(lián)姻，但他也至少要表現(xiàn)出大國的氣度和包容來。

    睜著眼睛說瞎話，老皇帝對站在一旁很是尷尬的尹素婉道：”郡主，你給大家唱一曲，助助興。”

    尹素婉咬著唇，看了一眼端坐在座位上，一臉平靜的顧瑾璃，很是不甘。

    這也就是說，顧瑾璃就這么逃了過去？

    到最后，還是自己一個人像跳梁小丑似的，給這么多人唱曲？

    ”顧側(cè)妃?！本驮谝赝駶M心憤恨的時候，老皇帝接下來的一句話，瞬間讓她的心又歡呼雀躍起來：”皇后說的沒錯，來者是客，你一會也準備一下?！?br/>
    皇后聽了老皇帝的話后，身子一顫。

    除了是老皇帝在朝臣面前的擺設(shè)之外，她都忘記有多少年沒有得過老皇帝的肯定了。

    她意外的看著老皇帝，卻看不透老皇帝心中所想。

    按理說亓灝剛才已經(jīng)把話說的那么明白了，而且使臣也沒再死纏爛打，沒完沒了，老皇帝不應(yīng)該再讓顧瑾璃出席跳舞。

    群臣也很不解，因此都看著老皇帝。

    老皇帝無視眾人的眼神，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

    ”是，皇上?！币赝裥睦锲胶饬?，對一旁的宮女交代一番后，才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亓灝臉色難看的厲害，望著老皇帝的目光很是不滿，”阿顧是兒臣的王妃，不……”

    ”老四?！崩匣实劾淅涞牡芍翞?，幽幽道：”郡主能做的事情，你的側(cè)妃也當(dāng)可以！”

    ”還有，朕的圣旨還沒下，不要再讓朕提醒你?！?br/>
    眾人聽罷，有些恍然大悟了。

    老皇帝能在這樣的場合上，直接點明顧瑾璃的身份，還強調(diào)圣旨的事情，可見他心里認同的寧王妃應(yīng)該是尹素婉。

    也就是說，亓灝口口聲聲，多次在大家面前認定的顧瑾璃，似乎并不能算數(shù)。

    只是，今日這么多人都在，顧相和顧成恩也在，老皇帝這么做，未免太不給面子了。

    不過，這也能說明他不喜顧瑾璃。

    想到這里，顧淮不免又皺起眉來。

    顧瑾璃心思細膩。對老皇帝的態(tài)度更是頓時明了。

    見亓灝眉宇間跳躍著怒氣，她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

    隨后，顧瑾璃站起身，對老皇帝行禮道：”瑾琇不才，但也愿為兩國的友好盡一份力，請容瑾琇下去稍作準備?！?br/>
    既然皇后和老皇帝是打著招待貴客的名頭讓自己難堪，那她就順水推舟。

    反正，一支舞而已，她沒什么擔(dān)心的。

    老皇帝見顧瑾璃同意了，臉色稍微緩和一點，點點頭。

    ”阿顧?！必翞李欒且驗椴幌胱约簽殡y，這才同意跳舞，他心里很是憋屈，攥著她的手不放。

    ”我去去就來。”顧瑾璃拍了拍亓灝的手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壓低了聲音：”一會給你個驚喜?！?br/>
    亓灝可不想看什么驚喜，但見顧瑾璃已經(jīng)抽出手帶著荷香往后殿走去。

    杜江是男子，而宮中又人多嘴雜，要是讓他跟著顧瑾璃去后殿，怕是被有心人瞧見了又得傳出閑言碎語來。

    亓灝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也只好對愛月道：”去。陪著阿顧。”

    愛月應(yīng)了聲，急急跟了上去。

    臺階下的琴師，手指輕撥，隨著一陣悠揚的琴音響起，尹素婉也輕啟朱唇，開始唱了起來。

    她唱的是一首江南小調(diào)，不得不說，聲音柔柔軟軟，如一陣輕柔的風(fēng)，唱的人心也跟著輕飄飄的，更唱得那使臣一臉春意蕩漾。

    尹素汐見那使臣看著尹素婉的模樣垂涎欲滴，用帕子捂著嘴笑了起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紫桑和使臣會住在宮里，要是使臣色膽包天的話，說不準會把尹素婉給……

    這樣想著，尹素汐眼中的笑意更重。

    再偷偷看亓灝，他正端著酒杯，眼睛連看尹素婉一眼都沒有，可見他對尹素婉是當(dāng)真丁點情意都沒有了。

    尹素婉一曲作罷，眾人鼓掌響應(yīng)。

    待尹素婉入座后，大家便伸長脖子，等著顧瑾璃回來。

    怎么說，之前在太后的壽宴上，顧瑾璃一支”鳳舞九天”引得全場震驚。

    所以，對于接下來的舞蹈，大家同樣期待萬分。

    忽然，大殿內(nèi)所有的燈火都滅了。

    ”怎么回事？”眾人大驚，不禁騷動起來。

    ”锃锃锃”，就在大家慌張不安的時候，琵琶聲驟然響起。

    ”哎喲，嚇死我了！”

    緊接著，剛才還黑漆漆的大殿瞬間又亮了起來。

    只見顧瑾璃抱著琵琶，立在大殿之上。

    她被淡淡的光暈籠罩著，一襲白衣被夜風(fēng)吹起，當(dāng)真是飄飄欲仙，遺世獨立。

    有坐在前面眼尖的人，發(fā)現(xiàn)了那光暈的來源，指著顧瑾璃的手腕和赤著的腳踝，驚叫道：”看，那是夜明珠！”

    不錯，顧瑾璃別出心裁的讓宮女尋了一些小夜明珠戴在身上。

    如此一來，吹了燭火，眾人也能看到她。

    最重要的是，夜明珠發(fā)出的光要比燭火更柔和。跳舞的效果要更好。

    纖纖玉指隨意的撥弄著琴弦，就在大家以為顧瑾璃僅是在彈琵琶的時候，忽然她又輕輕踮起了腳尖，將琵琶立在地上，柔軟的身子竟一個回旋，圍繞著琵琶轉(zhuǎn)了個圈。

    她的腳嬌小白嫩，指甲上的紅色蔻丹像是朱砂，讓大家的心不自覺的一陣悸動。

    輕飄飄的落地后，她擺動著纖腰，隨著舞動的動作越來越快。

    又來了一個飛身，輕盈的身子如下凡的仙女一樣。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她竟將琵琶置身于身后。

    靈活的手指在弦上飛舞，一陣高亢又振奮人心的琵琶聲響起。

    裙擺像是被風(fēng)吹起的一朵朵白云，很是飄逸。

    她的三千墨發(fā)，全部披在腰間，隨著風(fēng)，也一起在黑夜里飛揚。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反彈琵琶？”大家一個個瞪大眼睛，再次被顧瑾璃驚艷到了。

    彈琵琶不是什么難事，可反彈琵琶，難度卻不小。

    顧瑾璃身形纖弱，可是卻舞姿絕妙。而且還精通琵琶彈奏，這就了不得了。

    坊間也有善琵琶舞的人，可極少有人能像她一樣，將舞蹈與琵琶融合的這么完美。

    顧瑾璃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時正看著亓灝，眼中神色情意綿綿。

    亓灝自打顧瑾璃出場，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盯在她身上。

    見她望著自己，不自覺的微微揚唇。

    反彈琵琶，這就是她給自己的驚喜么？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有些時候就不需要言語了。

    亓灝只是一個眼神，顧瑾璃便收到了他的肯定。

    她勾了勾唇，便移開了眼睛，不再看他。

    身子時而折腰轉(zhuǎn)身，時而蓮步輕移，她的舞姿漸漸變幻多端，可琵琶聲卻從未斷過。

    幾乎每一次，顧瑾璃不僅沒有讓人失望過，還總是讓人感到驚艷。

    此時的她，像是黑夜里的一個精靈，美得讓眾人忘記了呼吸。

    顧成恩緊緊攥著拳頭，眼底劃過濃濃暗潮。

    他本就愛她到了癡狂的地步，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驚才艷艷，世間獨一無二的她？

    以前不會放手，以后更是不可能……

    可是，剛才她的眼里卻只有亓灝一個人。

    他要如何努力，才能讓她正視自己對她的感情呢？

    心頭發(fā)悶，顧成恩抬手將杯中的酒水灌入口中。

    尹素婉和尹素汐的神色，這時倒是出奇的一致。

    姐妹二人，都是滿滿的嫉妒。

    宣王有些發(fā)怔，不知道為何，他竟會想，如果當(dāng)時娶了顧瑾璃，她的才智對自己來說無疑于是如虎添翼。

    清王沒什么反應(yīng)。還真是跟看舞姬一樣看顧瑾璃。

    紫桑終于有了點表情，不似剛才聽尹素婉唱曲時面無表情。

    她看著顧瑾璃的目光帶著審視，又像在挑剔。

    老皇帝眼睛與使臣一樣發(fā)直，可卻不是好色的眼神，而是震驚，詫異，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抓著賈公公的手，聲音發(fā)顫：”小……小賈，你看她……”

    賈公公大概猜到了老皇帝想說什么，他點點頭，小聲道：”皇上，老奴知道?！?br/>
    不用老皇帝說，在顧瑾璃繞著琵琶轉(zhuǎn)第一圈的時候，賈公公便立刻想到了那個在老皇帝記憶深處，永遠都抹不去的人。

    再細看顧瑾璃的神態(tài)，真像是與那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皇后注意到老皇帝的失態(tài)，便順著老皇帝的視線再次回到顧瑾璃身上。

    心里納悶，但一時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索性也就不想了。

    琵琶聲停，顧瑾璃一舞作罷，如同仙界回到了凡間似的，抱著琵琶，氣息有些不穩(wěn)道：”瑾琇獻丑了。”

    大殿里靜悄悄的，大家這才靈魂歸位，緩過神來。

    ”啪啪啪啪”，掌聲雷動。

    ”妙，太妙了！”

    ”果真是第一才女，厲害！”

    ”可不是嘛，今日咱們算是大開眼界了！”

    ……

    大家對顧瑾璃無不拍手稱贊，亓灝聽著一眾的贊美聲，挑了挑眉。

    他的阿顧，就是這么姿才超眾，絕世無雙！

    ”云國使臣，現(xiàn)在可是心服口服了？”斜著眼睛，亓灝冷聲問道。

    ”服了，服了！”使臣趕緊擦了擦口水，點頭如搗蒜，還不忘拍馬屁道：”寧王爺有如此佳人相伴，真是好福氣。”

    亓灝冷哼一聲，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衫，一邊離座上前往顧瑾璃的方向走，一邊對紫桑不依不饒道：”之前使臣不是說要比試么？紫桑公主，不如也給大家來一段舞如何？”

    紫桑也坐了這么久了，他可不能讓她白看好戲。

    ”嗯？”紫桑握著杯子的手一頓。淡淡道：”我輸了?！?br/>
    當(dāng)時說比試的人，是使臣孔大人，紫桑完全可以將責(zé)任推卸到使臣身上。

    畢竟，使臣胡鬧的時候，紫?？墒且痪渲浦沟脑挾紱]有。

    現(xiàn)在她沒有比試竟直接認輸了，真是有點出乎人的意料。

    不過，就算是她比試了，也肯定比不上顧瑾璃的反彈琵琶。

    亓灝見紫桑認輸，也就懶得計較了：”紫桑公主輸了，也無需傷心。”

    將外衫披在顧瑾璃身上，他又加重語氣道：”畢竟，在這世上無論詩詞歌賦，還是琴棋書畫，無人能勝過阿顧?！?br/>
    起初，老皇帝問使臣要比試什么的時候，使臣說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什么都行。

    所以，亓灝又把這話還了回去。

    使臣一聽，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紫桑面上不見怒色，只是扯了扯唇，美眸閃過一道冷光。

    好歹是一國公主。亓灝這般說，實在很是不妥。

    顧瑾璃嗔了他一眼，小聲道：”你又忘記我給你說的話了?！?br/>
    亓灝?dāng)堉欒У募绨?，看著她赤著的腳，對荷香道：”還不將阿顧的鞋子拿來。”

    其實，他很想將顧瑾璃抱起來，可知道顧瑾璃一定不愿自己在這么多眼睛下做這等吸引眼球的事情，故而也只好忍住了。

    荷香立即將鞋子拿了過來，俯身給顧瑾璃穿好。

    擁著顧瑾璃，亓灝回到了座位上。

    使臣眼珠子一轉(zhuǎn)，拎起酒壺。走到亓灝和顧瑾璃面前，嬉笑道：”剛才多有得罪，我自罰三杯，向?qū)幫鯛敽蛯幫蹂堊铩！?br/>
    說罷，他果真倒了酒，自顧自的喝了三杯。

    ”王爺和王妃要是原諒我，也請賞臉喝一杯吧?！北M管老皇帝警告過亓灝，可使臣卻不知亓灝、尹素婉、顧瑾璃三人之間的事情，他仍以為顧瑾璃是正妃，所以稱呼還是沒改。

    在亓灝眼里，這個云國使者就是給他和顧瑾璃提鞋都不夠資格，竟還癡心妄想的讓他們賞臉喝酒，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亓灝剛要開口拒絕，但顧瑾璃已經(jīng)拿起了酒杯，很是痛快的一飲而盡，算是將之前不愉快的事情一揭而過。

    人家都腆著臉到跟前了，若是不給他面子，這不是與剛才自己所說的為促進兩國友好往來所不符嗎？

    而亓灝又是堂堂王爺，以后又是要登得帝位的人，斷然不能真的得罪了云國。

    只是，亓灝的性子，是不屑與使臣喝酒的。

    劍眉緊鎖，他不悅道：”阿顧?！?br/>
    ”王爺剛才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使臣的這杯酒，我替他喝。”顧瑾璃無視亓灝，又拿起他的酒杯，喝了第二杯酒。

    云國使者見狀，拍手道：”沒想到寧王妃不僅是個爽快人，還是個女中豪杰！”

    ”來來來，咱們再喝一杯！”

    亓灝冷著臉，推開使臣遞過來的酒杯，看著顧瑾璃的眼神似乎在責(zé)怪她自作主張：”誰讓你喝的？”

    興許是第二杯酒喝的太快，顧瑾璃捂著嘴咳嗽了起來。

    ”嘔！”咳著咳著。她竟彎腰吐了起來。

    除了剛下肚的兩杯清酒，再就是跳舞之前吃過的少許小菜，她吐不出其他東西了，可就是一個勁的干嘔。

    ”阿顧？”亓灝臉色一變，輕拍著顧瑾璃的后背，很是緊張。

    眾人見狀，不自覺的想到了什么，又開始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起來。

    ”顧側(cè)妃嫁給寧王爺?shù)臅r間也不短了，該不會是有喜了吧？”

    ”哎呀，說不準還真有了呢！你看看她吐的那么厲害，不正是懷了孩子才有的反應(yīng)嗎？”

    ”嘖嘖。要真是有了，母憑子貴，這正妃的位子……”

    ……

    聽著大家的議論聲，尹素婉的臉色變得煞白。

    亓灝不敢確定顧瑾璃是因為剛才喝酒的原因嘔吐，還是真的有了身孕，畢竟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顧瑾璃每次在與他歡好之后是服了避子湯的。

    而從他發(fā)現(xiàn)并阻止顧瑾璃至今，也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

    這半個月，他幾乎每天都在辛勤的播種。

    難道……顧瑾璃真的有了？

    可是，她就是真有了，這才半個月，孕吐反應(yīng)來得未免也太早了……

    看顧瑾璃吐得難受，亓灝大手一揮，吩咐道：”快，把魏廖叫來！”

    使臣不好再勸酒，見亓灝瞪著自己，便訕訕的趕緊回了座位。

    顧瑾璃吐得胃里只剩下了酸水，她臉色難看的靠在亓灝懷里，聲音有些底氣不足：”我……我沒事，不用喊太醫(yī)?！?br/>
    ”不要說話，有沒有事太醫(yī)來了就知道。”一邊將顧瑾璃的頭發(fā)往后理了理，亓灝將茶杯端到她嘴巴，柔聲道：”喝點水?！?br/>
    顧瑾璃就著亓灝的手，勉強喝了一口，又道：”我自己就懂醫(yī)術(shù)，真的不用麻煩太醫(yī)?！?br/>
    將顧瑾璃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亓灝沉聲道：”安靜點?！?br/>
    顧瑾璃無奈，只好不再說話，省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