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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精屄里 曾是一縷秋芳

    曾是一縷秋芳草,只因敗下淚兩滴...芷兮赤著腳,徘徊在麝熏殿的木地板上,黑發(fā)如瀑披散于肩頭,直垂至腰際。

    “所有涉事生靈,一律于落櫻宮,閉門思過。所被指事,有責(zé)思改,無則加勉,便權(quán)當(dāng)做‘修身養(yǎng)性’好了”少典的話語,像當(dāng)初回蕩在朝天闕中一樣,此刻依然縈繞在芷兮的耳際,他的聲音渾厚、堅定,透著令人懾服、不容質(zhì)疑的威嚴(yán):“待查明原委,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便各有各的去處:清者從何處來,還往何處去;濁者也自該為自己曾經(jīng)犯下的錯,去該去的地方,贖罪?!?br/>
    所謂的‘閉門思過’,不過是將那些見疑的、陷在輿論漩渦里的生靈,先暫時幽禁罷了。這個道理,芷兮心知肚明,所以,昔日那些在她眼中看來,還算得上美好的事物,可以纏繞情絲的紡車,抑或托付情思的繡架,在此刻偌大的麝熏殿中,都變得莫名地凄楚而黯淡起來。沒想到,再次待在這里,竟然是被囚禁。

    “當(dāng)年的白芷,也是在這樣的華屋之中,度過了一生一世吧?”芷兮邊踟躕,邊細思著,惶恐爬滿她額間偶爾因瘦削而顯露的細細的青筋上,額頭的汗與眼角的淚,一起滑下,分不清彼此的來處和去處:“肆意被凌辱、被損害、被后世當(dāng)作笑話來編排,這難道,也會是我將來的宿命么?”

    爭而不得的羞恥、不甘、意難平,比從前的糊涂、不爭、碌無為,更能讓此刻的芷兮,變得敏感、神經(jīng)、脆弱,從而甚至杞人憂天起來。她的思維,伸向了一個她觸碰不到的黑暗的角落。

    “姑娘,”馬兜鈴雙手捧著一個托盤,上置一精美的陶盞,輕步邁進麝熏殿門檻,輕聲叫了芷兮一聲。她沒有想到,就是這輕若鴻毛的一呼,也能驚得眼前這位貌可傾城的佳人子,突然之間,身體猛然顫抖一下,驚訝回身來,猛不迭地,將她剛端到她身后的托盤,蹭落到地上去,咣當(dāng)一聲----

    陶盞,碎了一地?;ò?、汁液,如殘羹冷炙,炙了一地。

    馬兜鈴慌忙去收拾碎片,邊收拾邊流淚:“我家神君,不,是少典君,他說,姑娘思慮謹(jǐn)重,必是心驚難眠,自己親手做了‘五花玉露羹’,著我端來。我手腳粗笨,竟沒想到姑娘,驚疑到這樣的地步,像是,像是,驚弓之鳥。”

    “我才不是鳥人!”芷兮竟能將‘驚弓之鳥’這樣的描述,都聽成對她的辱罵,梨花帶雨,向著地上撿碎片的馬兜鈴,哭著廝喊:“你家神君,你家神君,你那么喜歡你家神君,也不用什么時候,都跑來我跟前聒噪他的好!什么五花玉露羹,不過是沒人要的殘羹冷炙,灑到地上,都嫌臟的!誰尚知,你不是想借機毒死我?那地上不是毒沫么?”

    “什么殘羹冷炙?”馬兜鈴本便是直爽的性子,兀自被芷兮三言兩語,點著了火性兒,蹭地站起來,與芷兮面對面,嘶喊起來:“你當(dāng)你是誰?將少典君的心意,都說成是殘羹冷炙??蓱z神君,說你喜歡喝,用了整整一下午,好不容易,熬制好的。怎么到你這里,就成了灑到地上都嫌骯臟的東西了?你到底懂不懂得,去珍惜別人的心意?你自己都成了階下囚了,枉我家神君,心心念念,怕你委屈,苦心積慮,將你安排在你最熟悉的麝熏殿,還怕你落人口實,便將所有涉事生靈,都安排在落櫻宮。不僅如此,更是想著親自侍奉你羹湯,你,你竟這般,真是不識好歹!”

    “住口!”少典什么時候,就站在門外、墻下,她倆,誰都不知道。反正,馬兜鈴這樣情難自控怒斥芷兮時,他適時地出現(xiàn)了,不差一分一毫,就像之前無數(shù)次,芷兮遇到危險、為難、難堪時,他總會適時出現(xiàn)一樣。他對著馬兜鈴,厲聲申飭:“誰允你這般跟姑娘說話的?!她不是你的囚徒,未經(jīng)審判、沒有定罪之前,落櫻宮上下所有生靈,都是無辜的。豈容你這般大呼小叫,輕蔑侮視?!”

    “神君,不,少典君”馬兜鈴見到昔日溫潤如玉的自家神君,竟如現(xiàn)在這樣,在她面前咆哮,一時越發(fā)委屈,她甚至都還不習(xí)慣少典君的身份,總是不自覺地,又稱呼他為她自家的神君,其實,誰又適應(yīng)呢?馬兜鈴指著芷兮,說:“我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方才,她說......”

    “下去吧?!鄙俚錄]有等馬兜鈴說完后面的話,芷兮說了什么,馬兜鈴因為什么,從那樣的明朗變得這般憤怒,他又何嘗不知,又何須她再復(fù)述呢?他那樣說,無非是,即便是訓(xùn)話,他也想用讓芷兮聽到能安心的話。他為芷兮之思慮,已經(jīng)周密細致到了一句話,乃至一次最敏弱的神經(jīng)脈絡(luò)的跳動。

    成了少典帝的離與,依然還是離與的心性。他一直在她的窗外,默默關(guān)心著她的一舉一動、一思一顰。她在屋內(nèi)徘徊,他在屋外徘徊,將她映在窗紙上的側(cè)影,憐于心頭,卻甚至連這關(guān)心,都不敢直接地表達于她,還要靠著馬兜鈴,去傳遞。倘若馬兜鈴不因為性急,說出這般不敬的話來,他還會這樣挺身而出,來護她么?或許,他該是在窗外,看著芷兮,喝下了他為她熬的五花露,然后,便放心離開了吧,又或許,他還會繼續(xù)踟躕徘徊,甘心做不雅的梁上君子、墻下小人,直到看到她安睡,才肯離去吧。成了少典帝的離與,在芷兮的面前,依然沒有自信,依然不敢再去試問她的感情,害怕她的拒絕、疏遠和排斥。

    馬兜鈴的衣裙,越過門檻,消失到黑暗中。麝熏殿內(nèi),燭光搖曳,映不出她來過的痕跡。

    “心意?”芷兮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重復(fù)了一句馬兜鈴話里的話,其實,哪怕,她只是稍微動一動她本不笨的腦筋,她也該明白:即便是幽禁,少典緣何要將這‘幽禁之地’設(shè)在落櫻宮?緣何,她依舊會被安置在麝熏殿,供奉如常。她的緊張、患得患失,已經(jīng)將她自己逼入了最狹仄的思維境地。

    “我再去熬了,親自給你端來,可以安神”少典的眉宇,甚至有一絲不經(jīng)意的歡喜,馬兜鈴的恣意,給了他可以親自傳遞感情的借口,他是這樣覺得的。說著,他大踏步邁向門檻。

    “你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得,來軟禁我了!”芷兮沖著他的背影喊。她總是曲解他的心意,讓他猝不及防。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多么不堪!”少典緩慢轉(zhuǎn)過身,眼中帶著受傷,語氣很低,他不想沖她發(fā)火,可是她一次一次誤解于他,還是讓他感到心如刀絞般難過:“我何時,還軟禁過你?”

    “倘若鳳麟洲,不算軟禁,你也不用說‘還’,倘若這次,‘閉門思過’不是借口,你沒有存過軟禁我的心,你也不用說‘還’!”芷兮的咬文嚼字,透射著她斤斤計較的神經(jīng)。

    “朝天闕上,眾口一詞,指責(zé)娘娘過往文過飾非,”少典道:“我若非如此,如何還娘娘公平,還你一個清白?”

    “莫說得那般冠冕堂皇了!”芷兮字字真切露骨:“我們,都不過是你‘平息眾怒’‘鞏固帝位’的籌碼!我是,那十萬軍士亦是!我們,都被你誆騙了!枉我還信你,覺得你是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還為過往對你苛責(zé)而心生愧疚。你織了好大張網(wǎng),就是為了給你自己鋪路!你敢說,從前我去鳳麟洲,給你取鳳麟膏之前,你沒有想誆騙我么?你敢說,現(xiàn)在的華屋、高殿,不是華麗的囚牢么?你敢說,你不是想讓我成為下一個白芷,重復(fù)她的悲劇,讓我將本該你來背負(fù)的風(fēng)流冤孽,一背到底么?”

    “我不是!”少典怒了:“我承認(rèn),鳳麟洲之事,我那時,是瞞了你,可是---”少典想說:可是,我只是想讓你置身事外,我不想看你誤入歧途,我想讓你余生過得安穩(wěn)安心,不似現(xiàn)在這般杯弓蛇影、草木皆驚,惶恐不安,連睡眠都成了奢侈??墒?,現(xiàn)在,我絕對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重復(fù)白芷的悲?。。?!

    可是,芷兮不讓他說完,便搶了話茬:“你明明是那里的主子,你卻讓我萬里迢迢、千辛萬苦,去尋鳳麟洲所在,然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才發(fā)現(xiàn)你根本早就能輕而易舉將鳳麟膏信手拈來,你根本就不需要。你只是要將我騙至那里,然后軟禁我,好讓我體內(nèi)的混元之力,被封存在鳳麟洲,然后,你便可以少一個強敵!”

    少典看著歇斯底里行為扭曲的芷兮,一把將她抱在懷里,任她掙扎,任她撕咬,他都死死抱著她,然后心疼地說:“芷兮,好芷兮,不是你想的這樣,鳳麟洲,不是軟禁,我只是想讓你靜心想一想,那是不是你真正要的。六千宮帛、五百甲胄,都有我的術(shù)法,我早為你鋪好了路,只是,路打了一道彎,我沒有算到,冥王,會說出那番過往來。我也不知,乾坤八卦陣,最終幫不了你。我向你保證,澄清了怪哉之殤,之后,你再不會孤單,再不會流離失所。我知道,過去的不安、流離,傷了你的心,你想要的,我都想給你,禪位,封后,我全能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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