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是一個很飄渺的概念。
大抵作死的人都愛折騰,而且折騰得都是自認為唾手可得就算不能簡單到手作一作也能順利弄到的東西。菅野想喜歡作死的人一般都是被慣壞了,所以才會覺得自己的感受重要到了已有些低落,周圍的人就必須來討好的地步。
而這種人,最需要的就是教訓。
“丸山留美啊……”拿著手機,看著最新蹦出來的那一條藝能界的新聞,搖了搖頭:“未成年飲酒?!?br/>
照片上是穿著有些性感,或者說有些暴露的衣服的少女。眼瞼上畫上了藍紫色的妝,眼角有上挑的眼線,原本下垂的狗狗眼隨著線條的眼神滲出了成熟女人的嫵媚性感。中空的后背肌膚細膩白皙,閃光燈下更是帶著誘人的味道。丸山留美拿著酒杯,依偎在一個青年人身邊,手里拿著酒杯與那人勾著手臂,做著飲交杯酒的姿態(tài)——除開丸山留美外,照片中出現(xiàn)的其他人臉部都被打上了馬賽克,只有她一個人清晰可辨。
“得罪人了?!笔矣丫院喴赓W地表明了自己第一時間的判斷:“不用去片場?”
“今天的戲份在下午和晚上,醫(yī)院里的。”菅野靠在沙發(fā)上,看到不遠處滾來滾去的金毛寶寶們:“真幸福啊它們,除了吃就是睡,只用賣賣萌就有人養(yǎng)活?!?br/>
“它們有看家的義務,長大后?!笔矣丫酝暝绮秃笫帐傲送氲?,放在了水槽里:“在這方面,它們比你的價值來得要更大些?!?br/>
“喂,我說過要給你房租是你本著人民警察為人民的精神不要的!”菅野立刻彈了起來,精神百倍地反駁:“現(xiàn)在潑我臟水很不道德啊喂!”
“客氣客氣而已,”穿好制服外套,坂下整理了一下衣領:“沒想到你當真了。是我的失策?!?br/>
菅野因為室友君那句半真不假的玩笑話氣鼓鼓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滾回了樓上拿出了劇本背臺詞。模擬了一下神谷佑希和長谷川瞳的對戲,菅野覺得有點費腦子,更覺得有點精神分裂。面對著長相詭異重合的人,誰都沒有提出什么,一個人說“低概率事件”一個說“好巧”就這樣一筆帶了過去,里面本可以挖掘的狗血卻只字未提。菅野問過野田佳奈,得到的回復卻是這樣的。
“我只是本著低概率事件的可能性來寫的,就算長相一致身在不同的環(huán)境里也是會有差別的。兩個人互相觀察和思考對方,這樣很有趣不是嗎?”
菅野想破頭也沒覺得這有什么可觀察和思考的。就像她放下電話之后立刻問了準神谷佑希的原型的室友君這個問題,得到的回復就是簡單的兩個字。
“無聊?!?br/>
本主都這么說了,編劇瞎湊什么熱鬧啊。
這部劇從神谷佑希的角度來看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校園暴力案件,之所以動用到了他們這個組不過是因為發(fā)生在貴族學校而備受社會關注。案件的脈絡其實一眼就看得出來,因為家族利益相關且世代交好,不能出言控訴。不過其中一名證人暗戀受害人,而她對于自身所處的環(huán)境也有很大不滿試圖去改變,所以這就成為了案情進展的突破口。
無關什么其他的東西,到了神谷佑希手上的案子,只有被破一個可能。
而對于長谷川瞳,卻是一個命運岔路口一般的選擇。
心中隱隱的悸動和潛藏的是非觀,碰撞著明知的無果和賦予自己一切的家族,一個選擇可能牽動的不只是自己一個人,還有可能造成很多東西的變更。
按照劇本的設定來看,這件事本身也是行兇人家族的競爭對手有意施壓,才會造成了主角四人組騎虎難下的局面。情況的復雜遠比看起來的簡單,而如何把握好這個度更是難以捉摸——無論是對警察還是對長谷川瞳來說。
涉及到已經確定好的事情,再更改就會變得繁瑣復雜。有時候一個細微的不同就會像蝴蝶的翅膀一樣,讓未來走向無法預料的方向。
而既然是這樣,為什么當初菅野家換繼承人,似乎就像是一瞬間的事情呢。
夕陽,醫(yī)院的天臺。
頭上打著繃帶的少年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睛里有似明似滅的光。柔和的光灑在眼前,讓不過十幾步的距離,變得如同撒滿了血的戰(zhàn)場。
“長谷川桑,太陽已經落山了?!蔽⑽⑿α艘幌?,少年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干裂:“你回去吧?!?br/>
“齊藤君,”長谷川瞳看著眼前的景色,過了很久才問:“你甘心嗎?”
看眼下的走向,大部分的傷口都被解釋成墜樓時造成的撞擊和擦傷,轟轟烈烈的事情最后會以意外結案。一向陽光正派的少年會被別人定義為憑借自己弱勢地位而造謠的道德低下者,而施加暴力的子弟會被描述成無辜被牽連的路人。
少年沒有回答,此刻的天臺就像是長谷川自言自語一般。不過就算是沒有回過頭,長谷川也確定他在,又問了一遍。
“齊藤君,你甘心嗎?”
少年側過頭,像是這樣就可以不面對這個問題了一樣。可他清清楚楚地聽到,而眼前的人又那樣執(zhí)意地追問。
“就這樣吧?!?br/>
長谷川握著欄桿的手攥緊了些,剛想反駁什么,又聽到少年也重復了他的話。
‘就這樣吧。”
少年留下這句話后,便離開了天臺。長谷川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始終都沒有回頭。
最終,天臺上又只剩了她一個人。
“可是,”長谷川輕聲說:“我不甘心啊。”
為什么我不能為我喜歡的人證明他確實受到了欺凌呢。
為什么我只能看著本身是受害人的他變成了污蔑別人的詐騙犯呢。
明明他自己還腦震蕩,頭上手臂上都是繃帶。
明明他知道我可以作證。
可他卻說,就這樣吧。
我不甘心啊。
“卡!”
黑崎喊了停之后,菅野依舊站在天臺邊,像是沒有聽到聲音一樣。監(jiān)視器上的菅野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持續(xù)不斷地順著臉頰滑下來。黑崎有些驚訝地用手勢將想要上前的千島小姐攔下來,打開了機器繼續(xù)錄。
最初,畫面中的人只是安靜地哭泣,看起來這種情緒會隨著時間而慢慢平靜,但她的肩膀卻微微地顫抖了起來。抱著自己的雙臂,黑色的眼瞳緊緊地閉著,想要阻止淚水流出來一般,卻依舊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哭得沒有聲音,但卻讓人感到一種無助的哀戚。
網中之人。
菅野哭了很久。
等她意識到早已經結束了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腫得不像樣子。抬頭看到一群人都在盯著她看,菅野瞬間不自在了起來,眼淚汪汪地看向自己經紀人求助。
“黑崎導演,可以了吧。”千島小姐護犢子得很,現(xiàn)在手上已經準備好了冰鎮(zhèn)的礦泉水給菅野冰敷。
黑崎點了頭,千島小姐第一個沖上前去,將冰涼的水瓶子貼在了菅野的眼睛上:“貼好?!?br/>
菅野乖乖地閉著眼睛,捂住水瓶,然后被千島小姐帶著離開了片場。中途聽到黑崎說話,菅野還抽空看了導演一眼,然后欠欠身點了點頭。
黑崎似乎很滿意剛剛她的反應,還抽空比了個拇指。菅野剛笑了笑,千島小姐兇狠的目光就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
“別這樣啊千島大人?!弊剀嚴铮岩俺榱顺楸亲樱骸叭霊蚴呛檬虑??!?br/>
千島小姐沒回答她,只是自顧自地開車。當車平穩(wěn)地進入了熟悉的路段之后,千島小姐才抽空說了一句。
“有點擔心你?!鼻u小姐突然說:“你的演技很好,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忽然之間預感不好,所以就非常地……擔心你?!?br/>
太過無助的樣子在千島小姐眼里很完美地呈現(xiàn)出絕望的樣子,像是陷在陷阱里,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陪著藝人,見過不少場戲的她什么都見過:演技精湛的和演技拙劣的、感覺真實的和感覺虛假的、情感強烈的和情感平淡的。
但她第一次心里發(fā)慌。
就那樣安靜地站在原地,菅野哭的時候連哭都沒有哭出聲音,連最悲傷的時候都要顧忌著什么。被限制的生活本來就已經很可悲,菅野那個時候就像是被戲里帶著面具的洋娃娃附身了一樣。
前幾日來探班的那個少年沒有明確的身份,但是風言風語間卻也被人確定了是菅野家的繼承人。相似的臉讓千島小姐明白了最開始的文部省大臣的名片為何而來,也明白了赤時從最上面對菅野的照顧的原因。
不過菅野家的小姐沒有和家人一起居住,和朋友在一起雖然也說得過去但怎么都覺得奇怪。姐弟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說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結果最后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似乎是因為什么事情才有了裂痕,而應該知道內情的貴島諱莫如深,只是一笑帶過。
她對自己說,不過只是一個手底下的藝人而已,有什么事情就當做沒看到吧。
但是看到菅野站在那里隱忍地哭,她最后還是沒辦法就那么看著。
“如果有什么……不高興的事情,告訴我吧?!?br/>
千島小姐深吸一口氣,看著后視鏡里的兔子眼:“不能幫你解決,但是起碼……有個人跟你商量。”
話都說出口了之后,千島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無論是冷淡的室友,抑或是已經成為菅野男朋友的新開導演,都比她有資格說這句話。
她看見菅野愣了一下,咳了一聲,當做什么都沒說過,繼續(xù)開車。
菅野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抽了抽鼻子,傾身抵在了駕駛員的椅背上。
“收到,千島大人?!?br/>
我沒辦法說。
但是……
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百合支線開==+++
話說怎么沒人留言嚶嚶嚶
除了寒緋衣就木有人了嗎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