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銅令降落的地方后,阿華和君茶便回在金耀城的住所。
她們回來的時候正當傍晚,沒過一會兒便是萬家燈火闌珊。比往日熱鬧上幾分的金耀城,人員混雜,各路修士齊聚。
君茶和阿華走在回家的街上,晃眼之間她似乎又在人群之中看見了沉玨。
按住內(nèi)心隱隱的不安。
而在一旁的阿華似乎也看出了君茶的焦慮。
“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嗎?”
阿華試著安撫了一下君茶。
君茶搖了搖頭,只道看見了一張有點過節(jié)的熟面孔。
而身后一只尾巴一直偷偷跟著兩人,卻未被察覺。
人影一個個掠過自己身邊,忽然之間,君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再回頭一看,這種隔世感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當君茶往身邊一看,阿華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
橙黃的燈火,人影綽綽。
君茶隨手抓住經(jīng)過自己身邊的一個修士的手腕,定睛一看,蒼白的皮膚之上沒有正常人應該擁有的五官。
“你干什么!”
無臉的修士大聲呵斥道,聲音卻從面皮之下傳出來。修士甩開君茶的手,面皮之下傳出聲音,還咕噥著什么。
連抓了幾個人,君茶被呵斥了好幾下,發(fā)現(xiàn)這些人都不存在著臉。
另一邊,阿華正一臉嚴肅地看著戊申。
“你把君茶弄到哪里去了?”
阿華的指尖已經(jīng)燃起火花。
“把你制作劍的法術(shù)給我,我就跟你說?!?br/>
戊申指了指身邊傀儡小童手中的紙劍。
考量了周圍情況和戊申的情況,阿華出聲道:“你先把君茶放出來?!?br/>
“不可以,籌碼不可能先放出來?!?br/>
戊申話落,他傍邊的傀儡小童扯了扯他的衣袖,悄悄地在說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從天而降的君茶就讓這場維持不久的對峙徹底破絕。
面無表情的戊申臉上龜裂。
深呼吸的幾口,戊申就沖著阿華過來。
剛反應過來的君茶,看見眼前竄出一個黑影,加上時刻保持著警惕,她就自然而然的對黑影出手。
戊申原本想趁機閃電強攻,卻沒想到君茶剛來反應速度就這么快。自然而然的被打退了。
而此時,空中開始下落一個個修士,地面開始爬出一個個修士。
“你設(shè)下的是什么陣法?”
君茶看著越來越多剛剛她看見的無臉修士,焦急地詢問道。
戊申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天雷陣?!?br/>
話落瞬間,隨著下落修士而來的是幾道紫雷轟隆而下。
啪嗒,被紫雷擊中的修士剩下的殘肢落在地上。
面面相覷。
“這不是我設(shè)下的陣法?!?br/>
戊申事不關(guān)己的高高掛起。
“那這雷?”這明顯是天雷陣產(chǎn)生的雷。
阿華眼神落在戊申身上,一切意思不言而盡。
“沒看見天雷在擊打那些修士!”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下一刻,一道天雷就落在三個人的位置。
這個陣法被人改動了或者說加了一些什么。
慢慢地天上不再落下無臉修士,地上也不出現(xiàn)無臉修士。
三個人擠在一堆修士當中。
剛剛君茶在一群無臉修士中走動,走著走著,就腳下一空,耳邊響起“大陣已成。”的聲音,就落到了兩個人身邊。
陰沉的天空,時不時落下幾道紫雷。
這個被改動過的陣法看似無害。人群之中唯有的三張臉是多么的突兀。
在戊申身邊的傀儡小童扯了扯戊申的衣袖。
三人定睛一看。
傀儡小童的右眼開始消失不見。整張臉上面缺失了一只右眼。
戊申驚慌地蹲下看著自己的傀儡小童,雙手在傀儡小童面前揮了揮。
“你右眼看得見我的手嗎?”
“看得見啊,戊申申,你在干什么?”
傀儡小童想揉揉自己癢癢的右眼,卻發(fā)現(xiàn)皮膚一片光滑。
“我的右眼不見了?但我還看得見你們呀?!?br/>
歪歪頭,傀儡小童發(fā)出疑問。
“不對,現(xiàn)在好像有點暗,是天要黑了嗎?”
一下之間,右眼不再能看見什么東西,就如通向光明的通道恍惚之間被關(guān)閉。
………………
另一邊,沉玨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臉色很臭。
“他們被轉(zhuǎn)移了?!?br/>
溫言衡:“也不急于一時,走吧。主要是想看看君臨的態(tài)度?!?br/>
………………
傀儡小童現(xiàn)下面上只剩下了一張能說話的嘴,其余的五官都在時間的流逝之中慢慢地莫名其妙消失了。
“戊申申,我這張嘴是不是也快要沒了。”
君茶一臉復雜的看著傀儡小童那張嘴叭叭叭的輸出,又看看身邊游蕩的無臉修士完全不像是沒了五官無法辨別路的人。
很快,傀儡小童臉上便什么東西都不剩了,皮膚光潔的可怕。小童不安的抓住戊申的衣袖,手指蒼白。
戊申當下就受不了自己珍藏的手辦被搞成這樣。
“你們沒臉怎么走路的?”
拉住一個人,他面無表情的詢問。
心中麻木,幾天之內(nèi),接連損失幾個傀儡小童,心在默默滴血。
被他拉住的人尖叫起來。
“誰沒臉,你才沒臉,有病。”修士慍怒地甩開戊申的手,避嫌的快步走開。
他是瘟疫嗎?躲得這么快?
阿華一臉復雜看著戊申,指指他的臉。
意識到什么,戊申臉色更差了。
不一會兒,三個人都互相失去了臉上的一些五官。
“你們搭著我的肩吧?!?br/>
阿華失去了眼睛,戊申失去了一雙眼睛和鼻子,君茶失去了鼻子。
手搭手,排排站。
三個人,一小孩跟著人群走啊走,似乎道路沒有盡頭。
很快,君茶停頓了下來,三個人的五官都消失不見了。
仿佛那一刻,她通向外界的大門砰的一聲,關(guān)閉了。
忽的,沒了外界的輸入,君茶深思忽然轉(zhuǎn)到戊申和無臉修士的講話,又想到自己和無臉修士的接觸。
為什么他們都認為自己擁有著正常的五官,或者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沒了五官。
也許在他們眼中他們自己就是一個正常的能說能看能聽能聞到氣味的修士。
為什么他們?nèi)齻€人不能說也看不見?
意識到這一點,君茶光潔的臉上似乎開始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