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涯點點頭，又問：“這門派首席有何好處？”
“那可多了，一旦成為門派首席，意味著成為門派全力培養(yǎng)對象，不但可以隨意學(xué)習(xí)門派功法，近乎無限制地申請門派資源，而且一般的門規(guī)戒律對首席也是不適用的——當然，首席也有首席需要遵守的規(guī)則。但總而言之，簡直就像是掌門接班人一樣。這個規(guī)則各大門派都大同小異吧，你們縹緲宗難道沒有？說來，你們縹緲宗的首席是誰??？上次你們長老給我們介紹情況的時候，沒說起你們的首席弟子人選，我們都還好奇呢，本以為是安妙依，看來似乎不是？”
海無涯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一直以為是我！”
……
送走小海，以及幾名醉醺醺的師姐妹之后，房中就只剩下師徒二人。方才海無涯和海云帆說話的功夫，師父她老人家已經(jīng)把十幾瓶靈酒一掃而空，酩酊大醉。見此，海無涯毫不客氣地一桶涼水潑過去，卻被翠竹劍的劍光隔空消去。
“你這逆徒……”王舞懶洋洋地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找我何事？”
海無涯便將方才所聞，三日后決斗之事簡單說了，然后問：“師父你怎么看？”
王舞打了個呵欠說：“正好啊，三日后兩派大比，你就作為門派代表上臺把他打個落花流水吧?！焙o涯罵道：“打你妹個落花流水！練氣上品跟筑基中品打個毛??！趕快把你畢生功力傳給我?。 ?br/>
王舞笑道：“你就不怕爆體而亡啊，就這小身板還指望我的畢生功力？而且就你那德行，修為不夠就不敢打么？我看未必吧……這樣，這幾日我教你練一式劍法，若是練成了，越級挑戰(zhàn)的勝算就大大增加，也算我盡了作師父的義務(wù)了。”
王舞說得敷衍隨意，但海無涯聽了便點頭不再糾結(jié)此事，轉(zhuǎn)而道：“接下來么……師父，給我講講靈縹緲宗的門派首席吧？”
王舞聞言一怔，便即笑道：“你想競爭門派首席？可惜咱們縹緲宗沒有設(shè)立首席的習(xí)慣誒?！?br/>
海無涯問：“為何沒有？不是挺好的么。”
王舞攤手道：“因為沒必要啊，而且也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沒看門派真?zhèn)鞫紱]幾個么？雖然內(nèi)門弟子也有不少優(yōu)秀的，但能擔得起首席之名，一個也沒有啊。葉菲菲
也罷、安妙依也罷，厲害是夠厲害，但缺陷也很嚴重，并不適合挑起一派的門臉?！?br/>
海無涯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臉的不解：“那不正好順理成章選我當首席？”
王舞：“呵呵，你這弱雞真幽默?！?br/>
“臥槽，弱雞也是你教出來的好吧？這樣，正好趁這次兩派大比的機會把門派首席制度推出來，優(yōu)惠條件盡量往高了開，然后你我配合，將這首席之位爭到我手上，之后自然忘不了你的好處?！?br/>
王舞哼了一聲：“想法的確不錯，可惜你能想到的，我會想不到么？早就被其他長老否掉了。”
海無涯說：“因為你惡名昭著，所以提議自動否決？”
“論及惡名度，你又比我好多少？總之，以綜合素質(zhì)來看，的確有些人看好你當未來的門派首席，但一來你的修為的確差得多了些，二來么，他們也不放心給我縹緲峰一系太多的特權(quán)，三來，也是最重要的，咱們縹緲宗一向不看好這門派首席制度，覺得以咱們門派的氛圍來看，長期對一個人搞特殊化弊大于利，對門派士氣的打擊多于鼓舞，所以此事就放了下來?！?br/>
海無涯沉吟了片刻說：“既然主要原因是擔心士氣方面的問題，把方案改良一下，增加公平性和普及性不就可以了？門派首席不設(shè)固定人選和期限，以特殊積分來兌換時長，類似限時重要客戶待遇，這樣不就結(jié)了？”
王舞說道：“創(chuàng)意雖好，從你嘴里說出來就少了幾分說服力啊，你作為縹緲分霸，擺明了是要霸占首席之位嘛?！?br/>
“所以換一套積分體系唄，既然這首席弟子多用來和外面人打架，那就設(shè)置一套軍功分數(shù)體系，通過和外派弟子打架來獲得積分，積分夠了就可以兌換一段時間的首席弟子特權(quán)，正好這次兩派大比，可以設(shè)置天價懸賞，比如將縹緲宗戰(zhàn)績最佳的授予終身首席之類的榮譽稱號。然后，只要我想辦法拿到第一，就可以贏取終身首席稱號了?！?br/>
王舞沉吟道：“這么操作的話，倒是有幾分搞頭……好，這幾日你我加緊修行，我再和掌門申請此事，一旦通過，你便全力爭取在門派大比時拿到優(yōu)秀戰(zhàn)績！”
“門派首席之事，已經(jīng)和掌門談妥了?！?br/>
這天上午，縹緲峰上，師徒二人在山間荒地處一邊行走一邊閑談。
“你的方案，執(zhí)政堂基本審議通過了，以積分換待遇，這個構(gòu)想大多數(shù)長老都認可。而且隨著這幾年修煉界的形勢變化，咱們縹緲宗也不可能再一直那么故步自封下去，和其他門派的交流勢必會增多，門派首席制度還是必要的?！?br/>
王舞說著，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沓材料，丟給了海無涯。“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將這首席之位爭取到手，兩派的比斗方案已經(jīng)基本定下來了，分兩部分，團體和單人。團體戰(zhàn)就是組團互毆不必多說，不過單人部分倒是和通常的方式有所不同。”
海無涯一邊聽，一邊已經(jīng)自行翻開了兩派大比的材料，看了看便哂笑道：“這倒是有意思了，兩派各出五人，分組淘汰，爭奪最終一個冠軍？這算什么比法？”
“強調(diào)兩派和諧競爭，團結(jié)互助的比法唄。兩派爭奪一個冠軍，聽上去總比單純的對抗要顯得和諧嘛?！?br/>
海無涯說道：“只是圖省事而已吧，唔，兩派各出五人，其中一名替補，其余八人分組對抗，三輪后決出冠軍，干凈利索，節(jié)約成本。不過這分組對抗都是一局定勝負，偶然性因素也不小，肯接受這份方案，滄海宗的人是信心十足啊?！?br/>
“他們當然有信心?！闭f到這里，王舞終于回過頭，停下腳步，“事實上，根據(jù)白癡掌門的推算，對方在決賽勝利會師的幾率都在一半以上，我們的人很可能連決賽都進不去！無論之前幾天通過你的花招，縹緲宗在面子上占了多少便宜，這次兩派弟子交流，咱們的實力終歸是不如人家。五個人中，荀嗣、朱秦、姜瑩這三人都是湊數(shù)的，真正的關(guān)鍵還是你和安妙依，小妙依這幾天自有其他長老去調(diào)教，至于你……”
海無涯笑了笑：“放心，那一招我已經(jīng)大概有譜了，雖然用起來還有些生疏，但這兩日加緊練習(xí)，勉強可以用于實戰(zhàn)。順便，湊數(shù)的那三人中，把朱秦去掉吧，徒有其表，還不如死胖子好用。”
王舞一愣，沒料到海無涯會向自己推薦那個癡肥少年：“王源？修為也好，功法也罷，都完全不成氣候吧？”
海無涯笑了：“再廢物，也是我?guī)С鰜淼母刹?，總比朱秦要強些?！?br/>
“你這理由沒說服力啊……而且這名單可不是我能決定的?！?br/>
海無涯說：“沒關(guān)系，讓王源和朱秦打上一場唄，哪位長老心中存疑，就讓他在場旁觀，看了結(jié)果自然無話可說?！?br/>
王舞樂了：“你對那胖子這么有信心？可以啊，我明天就安排他們兩個打一場，讓蕭英和武平他們做個見證?！?br/>
……
當天下午，縹緲峰弟子宿舍。
“于是就是這樣，請你明天上午準時去演武場和朱秦單挑，證明你的實力?！?br/>
“噗！”
驚聞噩耗，某胖子當場就是一口老血噴在胸前。
“師兄，你不能這么坑我！”王源簡直聲淚俱下：“我當干部不假，但只負責后勤工作，很少上前線戰(zhàn)場，不能打的呀！”
海無涯冷笑：“知道你不能打，不至于連一個廢柴朱秦都斗不過。又沒讓你去單挑安妙依，你怕什么？”
“師兄！你太高估我了！我的功法屬性太過極端，不適合單挑作戰(zhàn)，而朱秦師兄屬性全面，一直是同期弟子的翹楚……”
海無涯呵呵一笑：“我還有事，就不聽你扯了，你可以慢慢分析自己為什么會打不過朱秦，但明天上午，我要你準時出現(xiàn)在擂臺上?！?br/>
然后海無涯就瀟灑的轉(zhuǎn)身離去，將胖子的哭嚎聲甩在后面。
……
第二天上午，縹緲峰演武場，人聲沸騰，黑白和藍白的弟子們圍在演武場旁，熱情洋溢地圍觀著場中的比斗。
而在演武場上，王源和朱秦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進入白熱化，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在此之前，少有人能想到，那個一向以憨厚怯懦著稱的胖子，竟然能和內(nèi)門中的風云人物戰(zhàn)得不相上下。
修行五年，加上先前的特訓(xùn)，朱秦如今已經(jīng)有練氣上品的修為，而且實力全面，毫無短板，在同期弟子中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強者，至于王源，非但法力修為不如朱秦，而且那單純強調(diào)攻擊的粗暴打法，也令他只有在和人配合時才能發(fā)揮實力，單打獨斗很容易落入被動。這兩年門派弟子的切磋演武，無不證明了這一點。而王源和朱秦兩年來共交手二十余次，王源未嘗一勝。
然而這一次，面對從不曾戰(zhàn)勝的對手，王源的表現(xiàn)卻令人瞠目結(jié)舌，面對一上來便咄咄逼人，試圖速戰(zhàn)速決的朱秦，他一改往日的遲疑和膽怯，揮舞著門板一般的巨劍正面迎上！
在很多人看來，這簡直是自取亡，盡管他那套以攻勢強大著稱的升級型玄鐵劍法，在攻擊力上無可匹敵，但這種有勇無謀的沖鋒，渾身破綻數(shù)不勝數(shù)，朱秦只要隨意抓住一兩個破綻就能確定勝局，而以他的本事，又怎可能抓不??？
然而實際戰(zhàn)局的演變，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王源那本就令人驚訝的劍法，威力比往日要暴漲數(shù)倍！門板一般的巨劍揮舞間，劍氣縱橫四射，宛如一場人形暴風。破綻雖在，卻無從下手。朱秦手掐劍訣，接連三次催動劍氣，卻都被玄鐵劍氣生生彈開。朱秦大驚失色下，連忙以神行術(shù)拉開距離，觀察一番后，便將法力化為真言，分別對王源釋放了遲緩、亂心、錯亂……等諸般法術(shù)。
朱秦對法術(shù)的熟練應(yīng)用，在同期弟子中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這些法術(shù)接連催動，往往便能讓對手如陷泥沼，有力無處使。而王源又恰恰不擅長應(yīng)對這些法術(shù)，有一招吃一招，過去二十幾次對戰(zhàn)，大半都是被朱秦以這些真言術(shù)，壓制得動彈不得，屈辱落敗。
然而這一次，朱秦的真言威力明明比往日更強，理應(yīng)將王源直接壓制得頭暈眼花、五感錯亂，動彈不得，但王源卻毫無所覺一般，沖鋒的勢頭絲毫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