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余意蹲在貓窩旁邊拿著小零食喂貓。
顏辭則是跟程筠坐在花園里,程筠看著蹲在地上無精打采瘦弱安靜的余意,對著顏辭問:“顏哥,你是真心喜歡余意嗎?”
顏辭倒茶的動作一頓,認真道:“我對他的那股子勁,你沒瞧見?再說了,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
程筠依舊看著余意,蹙起眉頭語氣嚴肅的說:“可你這樣對他的方式在我看來并不能稱之為喜歡?!?br/>
“小九!”顏辭語氣一下冷了下來,警告的叫著他。
程筠繼續(xù)說:“你難道打算關他一輩子?我在電視上看過他,他以前的精神狀況可不像現(xiàn)在這樣,你看看他如今瘦的快只剩骨頭了,風吹大點估計都會倒,你把人關成這樣,你......”
“別說了?。。 鳖佫o語氣拔高。
這邊的動靜讓本來在喂貓的余意都察覺到了,他茫然的轉頭望過來,顏辭身上的戾氣幾乎瞬間就消失了,朝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待到Omega再次轉頭擼貓時,顏辭才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舍不得他出去,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余意他......沒你看到的那么弱,他聰慧且辦事很有手段,我若是之前再晚些發(fā)現(xiàn),他或許早就離開我了。”
程筠眉頭一直皺著,總覺得顏辭這般極端執(zhí)著的模樣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顏辭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性格了?
他從小到大對任何事物就沒如此上心過......
程筠想了想,突然開口問:“顏哥,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一起救過的一只鳥嗎?當時你親自給它喂水喂糧,還幫它包扎腳上的傷,后來鳥好了,大家說要放這只鳥回山林里,我當時一直哭鬧說不愿意說要養(yǎng)它,家里的長輩勸不動我,紛紛心軟,說要不就買個籠子養(yǎng)著吧,可你當時不這樣的?!?br/>
顏辭面色平靜的看著他,程筠輕聲說:“你其實比我更喜歡那只鳥,更舍不得它,但你卻說鳥兒待在籠子里反倒會埋怨我們剝奪它的自由,應該放它出去,你說有的緣分強求不得?!?br/>
“顏哥,我覺得......”
程筠還要繼續(xù)開口,顏辭卻出聲打斷:“小九??!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明白?!?br/>
alpha眼神堅定的看著程筠,語氣無比認真的說:“以前我甚至都不敢想象會對一個Omega瘋狂到這種程度,余意不是那只鳥,其實換句話說,如果今天站在我身旁的這個人不是他,我或許也根本做出這樣的事來?!?br/>
“感情的事情真不是自己能掌控的,這件事你應當比我清楚,你對那個林煜,不也癡了這么多年,到如今都舍不得放下嗎?”
程筠頓時語塞,顏辭卻站起身,“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但是讓我放余意出去再像之前那樣,我真做不到?!?br/>
說完這話,顏辭就轉身回屋,將還蹲在地上逗貓的余意半拉半抱起來。
程筠看著他們,心里非常擔心。
顏辭把還想陪貓玩的余意抱回了房間,一邊給人蓋上被子,一邊低聲哄他,“你昨晚就沒睡好,現(xiàn)在休息一會兒?!?br/>
余意微微扯了扯被子,悶聲說:“我不想午睡,家里還有客人,我也還想跟貓玩會兒?!?br/>
顏辭依舊耐心,低頭親了親他的額角,好聲好氣道:“小九不算外人,是多年的好朋友,不必太拘束,至于小橘子......”
alpha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道:“你乖乖躺著,我把它抱來?!?br/>
顏辭其實沒多喜歡這個貓兒子,并且對它掉毛這件事更是痛恨的不行,從前是不許它進房間的,后來不許它上床,可如今為了討得余意歡心,所有規(guī)矩全拋的一干二凈,毫無尊嚴可言。
“真的嗎?”余意躺在床上,乖乖軟軟的問。
顏辭抬手將他頭上扎起的頭發(fā)松開,揉了揉的便出去抱貓了。
余意跟小橘子玩了一會兒,Omega大概是真確定顏辭不會把它送走了,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顏辭送走程筠,回來后就看見一人一貓?zhí)稍诖采纤恼恪?br/>
顏辭心都軟化了,放輕腳步走進來皺著眉頭把四仰八叉躺在自己枕頭上的小橘子挪開,然后翻身上床慢慢將余意摟入懷里。
余意在睡夢中感覺到了顏辭的信息素,他向來體寒盡管屋子里開著暖氣蓋著被子也睡不太暖和。
顏辭剛一摟住他,余意就毫無意識的翻身蹭進他的懷來,顏辭的體溫很快讓余意的身子變得又熱又軟,這種觸感讓alpha愛不釋手,他湊過去親了余意好幾下,把人親的皺著眉頭嚶嚀掙扎才徹底老實。
太陽漸落,兩人一貓在大床上正好眠。
顏辭將程筠的話聽進了些,于是第二天他帶著余意出門了。
猝不及防的外出讓余意感到慌張,時至今日他都快忘記外出的感覺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家里呆的太久,看見太多人跟車時余意竟然緊張的把拳頭都握緊了。
甚至在旁邊車輛大按喇叭時瑟縮了一下,顏辭立馬握住他的手,將他往自己懷里帶,溫聲細語的問:“怎么了?”
余意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顏辭知道他在害怕。
余意現(xiàn)在竟然害怕外出了......
他心里頓時五味陳雜,不知該如何應對。
兩人一路無言,就這么到了療養(yǎng)院。
他們剛剛一下車,迎來的醫(yī)生跟院長就欣喜的說:“顏先生,余先生的母親今天清醒了。”
余意看著他,呆愣楞怯生生的開口:“清......清醒了,是什么意思?”
“通過治療物理還有藥物的治療,您的母親近日偶爾會有突然清醒的時間,只是維持的時間長短不一,我還是帶您們先去看看吧。”
余意聽完立馬松開顏辭握住自己的手,拔腿就往病房跑去。
當Omega氣喘吁吁跑到病房里時譚佳雅正望著窗外,聽見響聲她轉過頭,看見余意怔了怔,然后柔聲道:“許久沒看見我家小意,如今都長得這么好看了。”
“媽......”余意的眼眶瞬間紅了,快步上前撲到譚佳雅的病床前,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一個勁的喊媽媽。
譚佳雅輕撫了一下兒子的頭,低聲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是媽媽拖累了你?!?br/>
“沒有!不是!媽媽沒有拖累,能這樣......就很好了......”余意顫著聲說。
顏辭后腳趕到病房時正巧看見了這一幕,譚佳雅溫柔的向他點了點頭,然后笑著說:“你就是我家小意的alpha吧,很高興認識你?!?br/>
長久不曾好好說話的譚佳雅嗓音如今算不得悅耳好聽,常年的折磨讓她早已沒有年輕時的絕代風華,但一顰一笑一動作間卻處處透著優(yōu)雅,氣質依舊奪目。
“您好,我跟余意結婚了,所以我也跟著他稱呼您一聲母親吧。”顏辭畢恭畢敬的說到。
他走進去,站在余意身邊,抬手便是拿出濕紙巾給Omega擦眼睛,也不顧譚佳雅在場,習慣性的哄:“不哭了,眼睛會疼的?!?br/>
余意迷糊噔噔的任由他給自己擦臉,等到臉都擦完了余意才反應過來母親正看著自己,臉上瞬間浮起紅暈,害羞的說:“別給我擦了,我自己來就行?!?br/>
譚佳雅一臉笑意的看著兩個年輕人,對著顏辭道:“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能夠從余家出來并且住在這里接受治療都是多虧了你。”
“母親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事?!鳖佫o立馬乖乖回答到。
“你還這么照顧我家小意,勞你費心了,這孩子從小就命苦,如果......如果有什么事情讓你生氣了,希望你好好跟他溝通交流?!?br/>
顏辭乖乖點頭,模樣懂事的像在接受老師的教育。
余意一直拉著譚佳雅的手,聽到這時小聲嘀咕了一句:“媽媽,我不是小孩子了?!?br/>
“小意真的長大了,如今都有自己的alpha了,我是真的老了......”譚佳雅語氣傷感的說著。
余意立馬出聲安慰,譚佳雅卻笑著看他,母子兩加上一個顏辭聊了一會兒后。
譚佳雅突然說:“小意,媽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br/>
此時的余意就像是對著母親撒嬌的小奶犬,搖晃著小尾巴又乖又軟,“什么事???”
譚佳雅眉眼帶笑,柔聲說:“我想做腺體摘除手術?!?br/>
她話音剛落,顏辭還沒來得及理解這話的意思,余意卻大聲反對道:“不行!絕對不行!那個手術不能做。”
“我知道你的顧慮,我的身體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但是小意......”譚佳雅摸了摸余意的頭,語氣堅定的說:“你是我兒子,你應該能夠理解我,比起借著那人的信息素茍活幾年,我還不如摘了腺體,自由一日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