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議去輔仁坊再喝個(gè)痛快,她卻說想去同康坊看熱鬧,結(jié)果是兩人去了北市。一家胡人商鋪里,她拿著一瓶薔薇水愛不釋手。胡人店主恭維說,娘子花容月貌,郎君真有福。她想分辯,他及時(shí)插口,沒讓她說出口。她微微詫異,隨即坦然一笑,似乎并不介意暫時(shí)扮演他的妻房。
北市上各類稀奇玩物云集,她逛得極是高興。若是東西價(jià)格不貴,她便可憐巴巴的找他借錢買。他口里取笑著她的品味,卻又心甘情愿的提著她買的廉價(jià)貨色。店主們賣完東西,都會(huì)誠心贊一聲夫唱婦隨,好一對璧人。她初時(shí)神色頗不自然,次數(shù)多了也就聽之任之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若他為世子,她不正該是他的妻么?
這個(gè)念頭一起便在腦子里生了根,不斷的膨脹起來。若他是世子,若他是世子……她卻把新買的昆侖奴面具套在頭上,沖著他呲牙裂嘴。
到了吳放宅邸外,他把東西都交給她,道:“城外五里有座莫名寺?!薄笆裁此??”她失笑,“名字這般古怪?城里又不是沒有寺廟,何必跑那么遠(yuǎn)拜佛?”
“不是拜佛。莫名寺外有家店做的胡麻餅極好,你可有興趣一試?”和吳放對峙時(shí)他都不曾這般緊張過。
“好啊。”她隨口應(yīng)道。
“那……明天正午。老地方見?!?br/>
“嗯?!彼郎\淺一笑,提著大包小包蹦蹦跳跳的進(jìn)去了。
他地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回到自家宅邸。
妾室蘇蘭迎了出來:“妾一向覺得郎君有辦法,如今看來妾真的押對寶了?!?br/>
他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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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蘭團(tuán)扇掩口,輕笑道:“有人今天在北市瞧見郎君和清源縣主了。”
他沉下臉:“你的意思是……”
“若能得縣主芳心暗許,里應(yīng)外合,世子的位子就是郎君囊中之物了?!碧K蘭眼中閃過一線寒光。
在他領(lǐng)會(huì)她話中含義之前,手已高抬,給了蘇蘭一記響亮的耳光。他怒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蘇蘭被他打得跌坐在地。卻并不動(dòng)怒,冷眼看著他。唇邊浮起一個(gè)嘲諷的笑:“有何不敢?妾可是為郎君考慮。既然郎君不領(lǐng)情。那便罷了。”
說罷,她儀態(tài)萬方的從地上起身。分花拂柳而去。
翌日,邢玉準(zhǔn)時(shí)赴約。他騎馬帶她出城??勺隈R背上的她看起來怏怏不樂。莫名寺外地胡麻餅名不虛傳,卻沒提起她的興致。吳敬與她說笑,她也笑得勉強(qiáng)。
坐在樹下同吃胡麻餅時(shí),吳敬問:“有心事?”
“我……”她欲言又止。
“九哥又給你氣受了?”
“不是,”她猶豫了一下說,“流蘇看見我們在一起。她問我……”
她難以啟齒,停了一下,再張口。卻還是沒發(fā)出一個(gè)音。
吳敬卻已了然于胸。他雙手枕頭,靠在樹干上,輕笑一聲:“我們私奔吧?!?br/>
邢玉睜大了眼。
微風(fēng)暖軟,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午后地陽光透過樹影,斑駁投映在兩人臉上。飄浮不定。為什么不?吳敬有些興奮地坐起身。她跟著吳放不快活。他也被俗事羈絆弄得疲累不堪。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念頭一起便不可抑制。他輕握她手。微笑道:“怎么樣?和我一起遠(yuǎn)走高飛?!?br/>
邢玉愣了一會(huì),自他手中抽離,清楚的回答:“不?!?br/>
他全身一僵:“為何?”
“我是你九哥地妻子?!?br/>
“他何曾當(dāng)你是?”
邢玉神色一黯,卻微笑著說:“不管他把不把我當(dāng)回事,事實(shí)都是如此。”
吳敬扳過她的臉,讓她直面自己,一字一句道:“你聽好,最近昌邑謠傳甚多,都是說他同意與北庭交好是因?yàn)楹湍阌羞^私情。為免清譽(yù)受損,他絕不會(huì)接近你。”
他透過邢玉清澈的眼波看見自己的眼神,殷切而期待。那樣的表情,他已缺失很久。
邢玉瞬目,安靜回答:“原來如此?!?br/>
他呆住。邢玉將他的手輕輕拿開放下,低聲道:“我一直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所以他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