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八點左右,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敲開了楚南家的房門。
領頭那人身高體壯,虎背熊腰,猛然看去眉目間帶著一股正氣,但繼而就被眼神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所出賣。
此人正是出差剛剛回來的劉老二,前腳剛回家,后腳劉老三就走進來告訴他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立馬怒發(fā)沖冠,帶著幾個同事就氣勢洶洶的過來抓人。
“哪個是楚南?”他臉上橫肉微微跳動,神情不溫不火的看著這一家四口。嚇得楚小團一下就縮到楚南身后,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出來打量這幾個大叔叔。
“哥,這幾個大叔叔來找你干什么?”
“沒事,小團。”
楚南寵溺的反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微笑著安撫道:“這幾個叔叔找我是因為要我給他們幫忙,可能要有幾天時間,但是是好事,你放心好了。”
說完后,他將楚小團溫柔的一把抱起,交到了母親王桂花手中,眼神一動的囑咐道:“媽,小團就交給你了?!?br/>
“小南..”
王桂花接過楚小團后,還是盡量克制著心中情緒。因為之前楚南已經囑咐過了一些事宜,畢竟楚小團還小且很粘他這個哥哥,要是讓她知道了事情真相的話,肯定會哭鬧個不停,光是閑增麻煩而已。
想到這,她壓住嗓子中的那股痙攣,顫聲道:“注意安全?!?br/>
父親楚建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fā),但眼神中的擔憂和痛苦無力彰顯無疑。
楚南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朝他釋放了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后回過頭對門口幾人道:“我知道你們找我是為了什么事情,這就走吧?!?br/>
楚南如此沉靜,讓劉老三神情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之色。
他原以為楚南至少會反抗,卻不曾想絲毫不費功夫。只是這樣也好,于是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揮手道:“好,那就走吧?!?br/>
身后有兩人聞聲走上來,一人一邊摟住楚南的胳膊,準備將他不動聲色的架起。豈料對方的身體卻猶如一塊千斤重鋼一般,絲毫不為所動,眼角即刻閃過一絲驚意。
“爸媽,小團,我走了?!?br/>
楚南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回過頭微笑著打過招呼后,然后才將身體一松。
一旁兩人瞬間感覺壓力全無,這才不動聲色的駕著他走了出去。
...
郊區(qū)很小,所以這件還算重大的事件,很快就在街坊間傳開了。
直到這時候大家伙才明白過來,哪有什么良心發(fā)現,只是人家楚南暗自出手,震懾到劉老三罷了。
街坊們議論紛紛,對這件事的看法各不相同。
有的人對于楚南心生感激,說多虧了他,才讓東街過上了幾個月的安穩(wěn)日子,生意也好了不少。
有的人則處于中立態(tài)度,大多認為這件事究竟是好是壞,結果未曾可知。
剩下的一波子人,態(tài)度反而有些不滿。
他們紛紛出口怪罪于楚南,覺著因為他的貿然出手,必定會引得劉老三日后愈加橫征暴斂,讓他們不得安生。
這本來湊活著能過下去的日子,以后保證也會過的更加艱難,結果只能是更差而已。
讀懂世間萬物,沉浮始于人心。
這種反應倒也不足為奇,畢竟大多貧民眼界中只能看到自身利益,對于別人的事哪怕是因自而起,也只會權衡其中對自己的影響罷了。
若是有益,就會拍手叫好。
倘若反之,就會惡語相加,心生怪罪。
一切的本源,就是人心二字,得之所以悟透就好,也沒什么多余的大道理。
對于街坊們的議論,楚南是無處得知的。
此時的他,正處于東街口的牢房之中,身體被粗重的合金枷鎖鬧鬧鎖在鐵架子上,獨自一人面對這幫人的嚴刑拷打。
雖說這幫人的力氣不足以傷害到他,但那合金鑄造的刑具重重擊打在他身上,依舊還會留下一道不淺的紅印。
“敢得罪我們副隊長的內弟,我看你是活膩味了!”一個滿臉麻子的執(zhí)法隊員邪笑著,一邊重重的揮舞著鞭子,一邊咬著牙啐罵道。
但任他又打又罵,鐵架之上的人偏偏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緊閉著雙眼,神情淡漠。
“他你他媽的怎么連死人一樣?”
麻子一臉的氣憤,任職兩年來,受他毒打的人不再少數,像這樣的主還是第一次見識,不覺心中怒火更盛了。
“你媽的,我看你有多能忍?”他說著一巴掌就朝楚南臉上揮去,不曾想對方猛的睜開眼看過來,眼神冰冷至極,竟比被劉老二盯著時還要寒氣更盛,不覺渾身打了一個顫栗。
“見鬼了!”麻子臉心中嘀咕一聲,但又想起這小子只是個學生,有什么可害怕的,于是繼續(xù)揮手扇了過去。
“砰”
這時,牢門忽然打開。
兩道身影前后走了進來,正是劉家兩兄弟。
“劉隊,你來了?!?br/>
麻子聞聲將手收了回來,回過頭看清來人后,立馬變得一臉阿諛奉承的討好道:“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招呼’這小子沒停下,只是....”
“嗯,”
劉老二聞言先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然后又抬起了眼皮掃了鐵架上的楚南一眼??匆娝弦卤淮虻钠吡惆寺?,神情即刻變得很是滿意,他揮了揮手打斷麻子的講話,道:“你們先去外面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是。”
屋內幾人回應一聲,一齊走了出去,將鐵門‘砰’的一聲關上。
幾人走后,劉老二款款落座在沙發(fā)椅上,斜躺著點燃了一支香煙,順手端起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像看著死人一般的俯視了楚南一眼,回過頭揮手道:“老三,你想怎么弄他就弄他,死了都沒事!”
“好嘞!”
劉老三邪笑一聲,將兩只手攥在一起捏著,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他一步步走到楚南身前,眼神突然變得極為狠毒。不由分說伸手就朝楚南胸口正中心就是一記重拳,三千多公斤的拳力托盤而出,重重的砸了上去,繼而就發(fā)出一道沉悶的巨響,在這密閉的小空間,顯得格外刺耳。
“咳..”
剛才那麻子臉拳力不過一千多,揮舞著合金鞭雖說有著加成,但也可以承受。此時這劉老二全力揮出一拳,再加上砸在胸口中心中,奈何楚南體質已然淬煉到恐怖地步,也不覺猛然咳嗽幾聲。
但他性格天生嫉惡如仇,所以哪怕接下來劉老三指定下手會越來越重,楚南也依舊一聲不吭,絕不會向求饒半句,只是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劉老三。
“你他媽的建國崽子,竟然還敢瞪老子!今天爺就好好的伺候伺候你,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做社會人毒打,也好讓你這雜種東西,為我手下那幾個兄弟的殘疾付出應有的代價!”
劉老三咬牙怒罵,繼而拿起邢臺上的合金鞭,用盡全力‘呼呼’的就向楚南身上抽去,發(fā)出噼里啪啦的刺耳響聲,留下的紅印比剛才的要深厚的不止一星半點。
“砰砰砰”
抽打完了之后又是攥緊雙拳,狠狠的一拳拳砸在楚南臉上,絲毫不留一點后力。
就這樣,牢房之中響起一聲接著一聲的毒打巨響,不斷的持續(xù)著,中間沒有絲毫間斷。
只是,楚南到此都沒有哼叫一聲,就這樣默默承受著。
他絲毫不知道那心狠手辣,性格已經接近變態(tài)的劉老三,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就讓他死在這牢房之中。
直至此時,涉世未深的楚南,內心依舊處于桎梏之內。
所以哪怕面對實力比他要孱弱之人的毒打,都礙于后果不能承受的心理,反而被這輕易之間就能掙脫開來的枷鎖鬧鬧鎖住,任由別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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