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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慎好整以暇, 膝蓋交迭, 兩手優(yōu)雅的擱著：“瞧上了如何, 沒看上又如何？”

    陳方很訝異：“還真是, 你還真的看上了那個小白菜？”

    季慎挑眉：“這種事情很值得驚訝？我也是人, 有七情六欲, 喜歡一個人, 或是厭惡誰, 都非常正常, 不是嗎？”

    陳方搖頭：“別人正常，對你來講就不是這樣了?！鳖D了頓, 忍不住問，“什么時候的事情？”

    季慎沒理會，拿起威士忌，冰塊撞在玻璃杯壁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慢悠悠啜了口。

    陳方繼續(xù)絮絮叨叨：“之前就覺得奇怪了，突然要我調(diào)動小常工作, 把喻晴換上來, 才做幾天的臨時工搶了小常本來的份內(nèi)工作, 要不是他心大，沒在意，這種事情分分鐘可以鬧出事情, 并不利團隊里頭的和諧共榮氣氛?！?br/>
    他嚴肅的咳了聲：“之前以為是我多心, 現(xiàn)在既然你自己承認, 那我秉持我的經(jīng)紀人素養(yǎng), 可要好好說一說了?！?br/>
    季慎拿著酒杯，對著陳方輕輕晃了下，“我在聽?！?br/>
    即使是在星耀，季慎也不是每個人說的話都聽。

    當初季慎還是學生，還沒想好未來的打算，是陳方一眼相中了他。

    季慎不知道陳方哪里來的自信，當時他沒有打扮，穿著學校制服，講話都沒講一句，就只是站在路邊發(fā)呆。

    陳方看見他，馬上沖過來抓住他的手，一臉激動：“你要不要做演員，你會紅，你真的會紅，如果你不會紅，我上廁所一輩子都沒紙巾！”

    季慎不免動容，這個發(fā)誓真是太惡毒了。

    就想看看他真的不紅會怎樣。

    他剛開始培訓時，表現(xiàn)假裝差勁，唱歌走音，面試過幾次龍?zhí)?，都在他有意無意的搗亂下失敗，季慎以為陳方會對他失望，會放棄他。

    他只有臉而已，還不像其他新人那樣聽話，想捧他做個網(wǎng)紅都沒人看得上，頂多只能拍拍雜志內(nèi)頁。

    這樣的他，有什么值得留念？

    某天卻聽見陳方跟其他同樣是經(jīng)紀的同事起爭執(zhí)：“季慎是真的有潛力，他只是還沒找到方向而已！”

    為什么陳方對自己這么有信心？

    季慎問了，得到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我相信你可以。

    好吧，幾年后，他真的成功了，又問了一次。

    這次陳方陷入長考，給了一句：“我忘了，呵呵。”

    季慎：“……”

    從以前到現(xiàn)在，季慎對于與自己相扶持于微末之時的同伴，非常寬容。

    所以他說的話，他當然愿意聽聽。

    陳方真心實意在替季慎著想：“如果你真的要跟她交往，就讓她辭職。團隊不是一個人的，這樣風氣不好，換個方式講，如果你們吵架呢，冷戰(zhàn)呢，那其他人不是很尷尬？”

    季慎笑起來：“你想太多了?！?br/>
    陳方看他油鹽不進，有氣無力道：“反正我話都講了，你堅持我也沒辦法，你是老板你最大?！?br/>
    季慎收起了嘴角揚起的弧度，臉上沒有表情，眼中閃著難以看清的微光，不像剛剛漫不經(jīng)心的輕松模樣：“你說的我明白，我心里有數(shù)?！?br/>
    季慎不笑的時候氣勢驚人，陳方的聲音小了些：“你知道……就好了?！?br/>
    他知道陳方擔心什么，他也沒像陳方想的那么多。

    團隊里的人都是獨立個體，指望他們永遠不起爭執(zhí)不切實際，但要他勉強自己，他更不愿意。

    從這世開始，他就沒想過壓抑自己。

    今天走進這行，做了演員，只是因為他樂意。

    別人怎么想，團隊怎么樣，他都無所謂。

    如果起了齟齬而影響到他，那就換掉。只有陳方這種長情的小伙子，才會想要大家都好。

    至于喻晴。

    季慎承認，他是對她感興趣的。

    從一開始就很特別，以為她羞怯膽小，卻偶爾可以做出大膽的舉動。

    她分明喜歡自已，待在他身邊就像只快樂的小鳥在旁邊吱吱喳喳，但給出機會讓她進一步時，卻又安分待著不動，只用明亮又飽含感情的大眼睛看著他。

    好像只要這樣看著，就擁有了一切。

    到了上次在酒店時，短暫的接觸，他察覺到她的異樣。

    還有他自己的異常。

    被小珍點破后，他徹夜思考，終于確認了，這是自己第一次因為別人而開心。

    因此季慎毫不猶豫，把喻晴調(diào)到身邊。

    活了這么多輩子，季慎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便是人生總是“來不及”。

    年華老去，夢想沒有達成所以來不及；父母過世，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來不及……

    多少悲劇都在遺憾跟后悔中不斷上演，都是因為當時遲疑，下不了決心。

    在你猶豫，搖擺不定的時候，你想要把握住的人事物總會從手縫里悄悄流逝。

    既然對這個女孩感興趣，就不要讓她走。

    他這么想著，就這樣做了。

    至于陳方憂慮的問題，真的是太早了，只是先擺在旁邊看看而已。

    季慎根本還沒考慮。

    *

    看著時間差不多，季慎和陳方兩人回到休息室。

    陳方神情憂郁：“看來下次要盯緊，不能再讓小喻喝酒了。”

    看見季慎在笑，他豎眉：“我哪里說的不對？”

    季慎搖頭，輕嘆道：“你可真是……夠操心的?！?br/>
    陳方撇撇嘴，鑰匙在他手上，直接開門：“喻晴，起來了沒，現(xiàn)在時間差不多我們該走了……”

    他走進房里轉(zhuǎn)悠了一圈：“人呢？”

    季慎原來站在門口，聽到陳方聲音才走進：“怎么了？”

    陳方的聲音在化妝間里：“找不到喻晴，廁所也沒有，她去哪了？”

    休息室沒有很大，兩張長沙發(fā)，一個小酒吧臺，幾個冰柜，一個置物柜一個鞋柜，墻上掛著電視，旁邊綴著幾盆盆栽，外加一間化妝間，別的就沒有了。

    舉目望去，一覽無遺，實在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可偏偏喻晴就不在房間里。

    陳方不抱希望的打開柜子……當然是空的，他在想什么，怎么會有人躲在里頭。

    沙發(fā)底下……阿呸，這大概要壓成肉餅才鉆的進去。

    季慎蹙眉，“電話打過了嗎？”

    “正在打……”陳方撥通手機，歡樂的鈴聲在房間里響起，很快就找到聲音來源，“她手機沒帶走，就放在桌上?！?br/>
    他檢查了下：“手機有鎖，打不開?！?br/>
    季慎兩手抱胸，站在鞋柜旁，若有所思。

    “我門鎖了啊……她是怎么出去的？”陳方走到窗戶邊，“還是從這里出去，不對啊，窗戶也是鎖著的，而且這里是七樓，她得是蜘蛛俠才能攀巖走壁?！?br/>
    “這種門鎖即使從外面鎖，里頭能打開，而且也可以反鎖?！奔旧鳈z查門把，“但問題是，鎖住后要從外頭進來，就一定要用鑰匙才行?！?br/>
    “不帶手機錢包，自己獨自離開房間又鎖住門的理由是什么？”

    陳方想到了很不好的猜測：“會不會是有人綁走喻晴，先用花言巧語騙她開門，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綁走，再偷偷鎖門……”

    季慎無語，實在是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不知道要從哪里下手才好。

    “你干脆講她會穿墻算了?！奔旧髡f，“與其瞎猜，不如直接調(diào)監(jiān)視器看?！?br/>
    他們找到了經(jīng)理，調(diào)出監(jiān)視器。

    監(jiān)視器只對著電梯跟樓梯等出入口。

    錄影畫面十分清晰，從陳方帶著她進休息室，然后獨身離開房間，到他倆宴會結(jié)束后去找喻晴時，中間沒有任何可疑人士，也沒有喻晴的身影。

    “就像憑空消失一樣。”陳方用做夢似的聲音說道。

    季慎卻不這么認為。

    他叩叩桌子，問經(jīng)理：“那一層樓使用的還有誰？”

    經(jīng)理報出幾個參加晚宴的人名，接著語帶抱歉：“剩下的是空房，還有部分入住的客人，這部分涉及隱.私，沒有警方相關(guān)函件我們不能擅自提供。”

    季慎沒有為難他，只是讓陳方打電話問那幾個晚宴客人。

    陳方打完電話回來：“他們說沒見到?！?br/>
    季慎聽完，心里有數(shù)：“嗯，那我們走吧?！?br/>
    “走，走去哪？”陳方問。

    季慎奇怪的看他一眼：“不回去，你要待這？”

    陳方覺得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確認一遍：“是那種很正常的，什么事情也不會發(fā)生的回家嗎？”

    “嗯，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種?！?br/>
    陳方有點崩潰，前頭才說看上人家。現(xiàn)在喻晴失蹤找了一下沒找到，就決定自己回去，這是喜歡人的表現(xiàn)嗎？

    直男，注孤生！

    你最好一輩子找不到老婆！

    仿佛看透了陳方所想，季慎道：“房間里外都沒有掙扎痕跡，現(xiàn)在我們能做都做了，監(jiān)視器看過，電話打完一輪，才幾個小時也不能報警。而且，最重要的是，喻晴是個成年人，她的行為本來就要由自己負責?！?br/>
    “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盡到了身為老板的義務。”季慎語調(diào)平靜，“如果她出了意外，我很遺憾，會盡可能的幫助她；但如果只是虛驚一場，到時我還會因為她翹班扣她薪資。不只興師動眾，更委屈了你我在這里看監(jiān)視器?！?br/>
    “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