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子從流云宮走后便加快步伐急匆匆來到李貴妃居住的夕云宮,出來的太久,皇上身邊沒個順手伺候的人可不好。
在曦月國,后宮院落種的花都是根據(jù)身份。牡丹乃花中之王,只有皇后的寢宮種滿牡丹。而芍藥乃花中之相,故李貴妃院落種滿了芍藥。沒人知道,李貴妃看著這不輸牡丹雍容華貴的芍藥,心里充滿的恨。滿園的芍藥只能提醒她低于皇后的地位,提醒她的失敗,更提醒她的仇恨。為了不觸犯龍顏,一直壓抑心里毀滅滿園芍藥花的沖動。
今日春色宜人,李貴妃特意命人在院落的垂柳下放置軟榻,鋪上厚厚一層貂毛,躺著軟榻上身蓋薄毯小憩。陽光暖暖地照在人身上,令人昏昏欲睡。
一丫鬟神色匆匆從院外走進(jìn)內(nèi)院,看到李貴妃正在小憩,便走到李貴妃的心腹丫鬟喜兒身邊耳語一番,待喜兒點頭表示知道后便退下了。
“娘娘,小木子公公在院外候著,有事和您稟告。”喜兒半跪在軟榻旁輕聲道。
“嗯 ̄ ̄ ̄,讓小木子公公進(jìn)來吧?!比耘f瞇著雙眼,聲音淡淡的,盡顯慵懶之色勾入心弦。
當(dāng)小木子在喜兒的帶領(lǐng)下來到院落,便看到在芍藥花旁擱置軟榻小憩的李貴妃。春風(fēng)微微吹動的衣擺,一派慵懶華貴雍容華貴,可謂是人比花嬌,也難怪會圣寵不衰。
輕輕的走到李貴妃面前,恭敬的說道:“貴妃娘娘,皇上讓奴才告訴您一聲,四皇子現(xiàn)被關(guān)禁閉二個月?!?br/>
李貴妃聽到此,便猛的睜開眼睛,‘唰’的一下站起來。眼里快速閃過一抹看不見的快意,故而又裝作擔(dān)憂地看著小木子?!靶∧咀庸?,本宮皇兒所犯何錯,被皇上關(guān)禁閉?”略帶緊張的眼神,語氣倉促的問道,手里的手絹由于緊張被揉虐的不成形,一副慈母形象盡顯。
“貴妃娘娘,恕奴才不敢多言,您還是去問皇上吧!奴才還要去伺候皇上,就先告退?!毙∧咀邮莻€人精,看著李貴妃一臉焦急的樣子不敢多言,知道有的話不當(dāng)說就決不吭聲,免得到時候兩頭落不下好。待看到李貴妃輕點頭允許后,急匆匆的向涼亭方向疾步走去。
看到小木子公公漸漸走遠(yuǎn)的背影,李貴妃隨即恢復(fù)一副愉悅的樣子,連虛假的‘面具’都不屑帶上。哼,容錦兒,老天爺都看不過去,都在替我懲罰你。你坐上后位又怎樣,你的女兒還不是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陽流云在怎么愛你又怎樣,還不是病死流云宮,到死都不能相見。
“喜兒,今兒個心情好,隨本宮去御書房找皇上,本宮可要給這個好兒子求求情?!笔掷锶嗯安怀蓸幼拥氖峙吝f到喜兒手里,心情很是愉悅,狀似漫不經(jīng)心的吩咐到。
喜兒接過手帕,自小跟在小姐身邊伺候著。自是知道自家小姐話里所包含深意,會心一笑,撫了撫她衣服上面的褶皺,扶著向她御書房走去。
待來到御書房外,被告知皇上和國師在涼亭下棋,還未回來,便在太監(jiān)的帶領(lǐng)一下,在一側(cè)的偏殿候著。
而陽洛自小木子公公走后,就不停的哭拍打著木門。外面兩個面無表情的侍衛(wèi)心就跟石頭做的一樣,沒任何動容,直接無視陽洛的哀嚎。
半個時辰后,宮人送生活必需品過來,當(dāng)侍衛(wèi)推開厚重的大門,看到哭累了靠著門睡著被推倒在枯葉地上還沒有醒的陽洛,一向面無表情的臉都忍不住抽搐。這四皇子也太奇葩了吧,一個大男人被關(guān)禁閉哭哭啼啼不說,竟然還哭累睡著了。
侍衛(wèi)甲看著四皇子睡著本想伸出手搖醒睡著的四皇子,身邊的侍衛(wèi)乙眼疾手快的止住他,沖他搖了搖頭,對了他做了個口型:‘讓他睡著吧,醒了又哭太鬧騰。’長期相處形成的默契,侍衛(wèi)甲看懂乙的表情,緩緩收回伸出去的手。讓宮人把生活必需品放在地上,默默關(guān)上大門隔絕外面的世界。
陽洛一覺醒來時已經(jīng)正午,顫顫顛顛地爬起身來伸伸酸麻的胳膊和腿,看到地方放的生活必需品,撇撇嘴賭氣地拿掉衣服上粘的枯葉,自知哭鬧沒有效果,也不自討沒趣。
手腳酸麻稍緩解后,腳輕輕踩在厚厚的枯葉上,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大廳走去,咯吱、咯吱的聲音伴隨著步伐發(fā)出,凄涼恐怖的感覺直襲心里。心里不住默念如來佛祖、觀音菩薩、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你們可要保佑我啊,小女子平日可沒有做什么天理難容的事情,除了就是喜歡美色一點,但也受到懲罰了。還有,皇叔,不是洛兒故意搶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就暫借兩個月給洛兒,待洛兒出去后給您多燒點紙錢。陽洛把心中所有的知道的神仙都念了一遍,又在心里跟這個素未謀面的皇叔打了個招呼,小眼神可憐兮兮的觀察著四周。
在內(nèi)心忍受強烈的折磨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jì)長久,陽洛終于走到大廳。名家字畫齊整有序的懸掛在墻上,除了經(jīng)過歲月洗禮有些泛黃,從畫作能看出皇叔是個極有品味的人。一套上好的青花茶具擺在桌上,旁邊擱置著上好的雨前龍井。嗯,不錯不錯,好茶具好茶,看不出來皇叔挺注重生活質(zhì)量的嘛。至于里面的隔間,他實在是沒有勇氣走進(jìn)去看看。
紅木桌椅上面看著像一點灰塵都沒有,好奇的伸出食指想要驗證一下,劃了一下桌面,發(fā)現(xiàn)上面沒有灰塵。嗯,挺干凈的。頓了幾秒便,便大聲尖叫起來“鬼啊”,十幾年沒住人的的房子沒人打掃,還一絲灰塵都沒有。嚇得禁閉眼睛,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慌慌張張地向外跑去。
慌不擇路地跑了幾步,腳下被什么東西絆倒了,眼睛卻不敢睜開,腳亂踹手不停的揮舞著,不斷重復(fù)哭喊著:“啊,皇叔,你不要過來啊,不要過來啊。母妃救我?!比嗡趺春艉?,他的母妃沒有出現(xiàn)解救他。
門衛(wèi)的兩個侍衛(wèi)聽到陽洛在里面哭喊著“皇叔走開”,詫異地對視一眼,隨即便漠不關(guān)心。送進(jìn)冷宮需要自食其力的皇子,看來皇上是沒打算讓四皇子活下去,何必添這個亂。
而景呈軒陪皇上對弈完后,便施展輕功急匆匆的來到流云宮,便看到眼前猶如陷入夢魘的陽洛。
“洛兒,洛兒不怕,我在這兒陪著你”一貫清冷的聲音充滿急切,快速走到陽洛旁邊,把他小心翼翼攬進(jìn)懷里,輕拍著猶如陷入到夢魘的陽洛。
感覺自己被抱在懷里,陽洛感到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不敢睜開緊閉的雙眼,手腳不停的亂揮舞著,“啊,皇叔,你走開啊,洛兒求你了?!?br/>
“洛兒,你睜開眼看看,我是景呈軒?!比耘f不死心輕拍著陽洛的臉,任她亂揮舞的手打在自己身上,疼在身上的痛可以忽略,但是這痛是疼在心里。景呈軒為自己的做法感到深深懊悔,都怪自己想讓洛兒長點教訓(xùn),結(jié)果把她嚇成這樣。
漸漸感覺抱住自己的那個懷抱是帶著體溫的,頭頂上的聲音好像是景呈軒的,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一點點細(xì)縫。景呈軒那張如謫仙的臉放大在自己面前,看到是自己熟悉的人,已顧不上男女有別,忘記自己小氣吧啦記仇,猶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撲進(jìn)他懷里嚎嚎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