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方法?”伶華茵迫切道。
“一是殺了蘇慕,主上的那一魂一魄自然就回來了;二是毀掉那血魄珠,就能穩(wěn)定住主上的魂魄,不過到頭來蘇慕還是得死;三嘛……”夜煞拉長了語調,伶華茵的心都要跟著提起來了。
“三是什么?”
“你知道幽冥界有塊聚魂石吧,那塊石頭可比血魄珠珍貴得多,你要是得到聚魂石,那主上就能擁有完完整整的魂魄了。不過這聚魂石從存在起就沒人見到過它真正的模樣,誰知道是不是傳說。”
“那蘇慕呢?蘇慕會怎樣?”
夜煞瞥了伶華茵一眼,說道:“蘇慕自然會立馬變成行尸走肉,但是他既然有血魄珠,那血魄珠又是霖歌用邪煞之術煉制成的,怎么說也能用別人的魂魄吊著一條命吧?!?br/>
“聚魂石在哪里?”伶華茵問。
杜曄來看伶華茵時,伶華茵已經去往大恨天了。
“夜煞,你腦袋被門夾了嗎?你讓她去取聚魂石,這不是等于要她命嗎?!”杜曄聽到伶華茵要去找聚魂石,氣得平時不會說出來的話都罵出來了。
夜煞一臉無辜,“不是我逼她去的啊,是她問我我才回答的,我總不能說假話吧?”
杜曄臉色鐵青,“那你就不能阻止她?”
“我阻止了,阻止無效。她一個大活人,我也不敢對她動手動腳的?!币股方忉尩?。
“哎!”杜曄氣得沒話說,轉身離去,夜煞一把扯住他的披風,力氣之大,差點沒把杜曄摔得個四腳朝天。杜曄回頭罵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霖歌一個大活人你看不好,讓她從眼皮底下跑了,伶華茵也攔不住,主上要你何用!”
夜煞連忙賠笑道:“梵天將軍說的是,主上不要我,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我們可是最強搭檔?!?br/>
兩個男人爭吵了一路,來到黃泉路外的大恨天,但是伶華茵已經不見蹤影了,而通往大恨天的石階上,留下了還未干涸的血跡。
黃泉路邊上大恨天下寫著幾個大字:黃泉碧落離人怨,有去無回大恨天。
意思就是,要想得到聚魂石,必須要死一個人來交換。
杜曄和夜煞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踏上去。
登上大恨天頂端需要赤腳爬一千四百四十個臺階,每個臺階上都布滿消魂釘,就算是法力高強之人,也經受不住這等折磨。何況伶華茵靈脈受損,對痛覺的感受也要比仙人要強烈的多。
“你為何執(zhí)意不悔?”一個聲音響徹在伶華茵耳邊。
“得到聚魂石,這可能是唯一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绷嫒A茵笑著回答,因為她已經看到大恨天的頂端了。
“世間哪有什么兩全其美之法,這不過凡人的妄想罷了。想得到聚魂石,你可知道代價?”
伶華茵幾乎是貼著地面爬上了最后一層,腳上的血順著石階流下去,她精疲力竭,趴在地上閉著眼道:“知道,若要得到它,需要以最重要之人的血來換……”
“……那你的那個最重要之人,是誰?”
伶華茵臉貼在地上,吃力地咧嘴笑了笑,說道:“我要聚魂石,不是為了我自己……是我要用……我的血來換。”
“……用你自己的血來換,你就這么堅信你就是你想救的那個人最重要之人?”
“我在賭?!辟€她是不是九霄心中最重要的人。
“真傻……”那個聲音說道,似是嘆息。
伶華茵覺得這聲音熟悉的很,抬頭望去,只見一襲青色衣角隨風擺動,之后眼皮一沉,在完全失去意識前,她看到那人緩緩朝她走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瞬間映入眼簾。
風……無涯?!
“風無涯,這可是你第一次破例,讓來拿聚魂石的人活下來。”
伶華茵恍惚之中,聽到兩人的一段對話。
“不是我破的例,是她身上的神之印記救了她一命。”
“那這么說,這個女的并非九霄最重要之人?”
風無涯回答道:“不,她確實是九霄最重要的人,但是她本來,是根本沒有命到達這頂上的。她靈脈損傷,靈氣外溢,腦中還被種了煉尸蠱……”
“煉尸蠱,可以操縱人思想的蠱?是誰種的?”
風無涯搖搖頭。
“這女人怎么好像我見過,哦我想起來了!這個女的不就是在蓬萊用凝神固魂丸替她徒弟找殘魂的那個人嗎?怎么現(xiàn)在又替九霄拿聚魂石?”
風無涯看了一眼沉睡不醒的伶華茵,說道:“其實她想救的,都是同一人。”
伶華茵的眼皮忽然跳動了下。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九霄是她的徒弟?”
“不是,其實他的徒弟蘇慕,正是九霄本尊。蘇慕確有其人,但在遇到伶華茵之前就已經死了,蘇慕對伶華茵如此執(zhí)著的緣故都是源于這孩子有九霄的命魂。九霄當年在使用禁術和司徒衍換魂的時候,拿自己命魂跟我做了一個交換,讓我將那個女孩的魂魄召回來。”
“莫非那個女孩就是……”
“我用三生鏡觀察人間,那個女孩就是幼時的伶華茵,伶華茵因為天賦異稟,引人生妒,在東靈山慘遭同門師兄弟迫害,一日被人在身上綁著巨石推下水,已經咽氣。而她天生有神血庇佑,魂魄尚留在水中一天都未曾散去。恰時九霄剛獲得司徒衍身體,便甘愿舍棄命魂,讓我將女孩魂魄重新聚集起來。”
“九霄一個威震八方的大魔,是怎么會愛上一個小姑娘的?而且,伶華茵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吧,不然怎么會阻止九霄拿回自己命魂,而讓他落到如此地步呢?”
風無涯道:“九霄元神被封印,孤獨了許多年,忽然有一天,一個女孩無意中闖了進來,兩個人能夠通過夢境對話,相互慰藉,久而久之心意互通。用禁術換魂本來就異常兇險,沒了命魂,他的記憶也會錯亂甚至丟失一部分,九霄甘愿冒著神魂俱滅的風險救伶華茵,而那個舍棄的命魂,更是對伶華茵有著近乎瘋狂的癡戀。然而九霄做出的這些犧牲,伶華茵并不知情,以為是自己的師兄蘇言救了自己,而九霄或許自己也不記得曾救過伶華茵一命,也不明白蘇慕癡戀伶華茵是因為自己的緣故?!?br/>
“誒對了,你身為大恨天的守護者,怎么又干起琴靈的活了?”
“說來也巧,我特例幫九霄完成這個心愿后,因為觸犯了大恨天的規(guī)則,被一股靈力卷進司徒衍的琴中,與那琴生活了一段時間,記憶也稍有偏差,等我想起來后,就已經回到了這里。”風無涯解釋道。
“所以說,你還是破了例,是很早以前?!?br/>
風無涯嘆氣道:“要是有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還干不過人家,你會答應他的要求嗎?”
“…………”
伶華茵的手指動了動,風無涯他們的對話便立馬中止。
風無涯將伶華茵扶著坐好,等待她慢悠悠醒轉。
風無涯的臉漸漸清晰起來,伶華茵有一瞬間的茫然,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她怎么記得在大恨天上看到了風無涯,而且她似乎還聽到了風無涯和另一個人的對話。
“這里不是大恨天?”伶華茵看了旁邊一圈,這里只有風無涯和她兩人,哪來的第三個。
“什么大恨天?我見你躺在黃泉路上,腳上全是血,昏迷不醒,手里還攥著這塊石頭?!憋L無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伶華茵看向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自己正握著一塊黑色的石頭,喃喃自語:“聚魂石……”
風無涯道:“你可真行啊,大難不死必有后福?!?br/>
伶華茵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風無涯。
“做什么?我又不是九霄,你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干嘛?”風無涯被她盯的心里發(fā)毛。
伶華茵想問什么,但是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問。
“算了,沒什么,謝謝你?!逼鋵崋柌粏枺矝]那么重要了。
“你的腳傷成這樣了,我背你走吧,去見九霄,他現(xiàn)在應該很希望見到你?!?br/>
九霄曾以命魂救伶華茵,現(xiàn)在伶華茵又用自己的半條命來救九霄,當真是種奇妙的緣分。
伶華茵卻道:“我為了救小慕,傷了他,這聚魂石是還他的,也算兩清了,他看到我反而要寒心。他要是用了聚魂石,小慕就會死,到時候舍身偈就要起效,他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有所顧忌。我還是不要在他面前出現(xiàn)的好?!?br/>
“你考慮的倒是挺好的,可是你沒有考慮過,如果你突然間人間蒸發(fā),九霄可能更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我不想死在他面前,時間久了,就會忘了。我想在死前,去個地方,你能帶我去嗎?”
風無涯問:“去哪里?”
“大荒山?!?br/>
這時,夜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姑奶奶,還好你還活著誒!看來我的小命還能保?。 币股穭傉径?,風無涯將聚魂石丟到他手里,夜煞下意識地揣在懷里,還沒看清楚是什么東西,就聽風無涯丟下一句話。
“聚魂石,拿去給你們主上吧。伶華茵我?guī)ё吡恕!闭f罷,便背起伶華茵像一陣風似的跑了,也不管夜煞在背后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