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樣的軍隊才是真正的強(qiáng)軍呢？

    我一直想知道這一點。

    無疑，曹操的虎豹騎算的，高順的陷營營也算的，劉備的白耳軍也應(yīng)該算的，黃忠的赤鴉軍算么？我不知道。

    但是方今天下，大約只有徐榮的軍隊和高順的陷陣營才算吧。

    而徐榮，從陷陣司馬，到陷陣都督，陷陣校尉，陷陣中郎將，據(jù)說，高順也是出自他的門下。他的軍隊，又將強(qiáng)大到什么地步？

    我沒有那樣強(qiáng)大的軍隊，卻取得不少的勝利，原因很簡單，我敢于用弩。

    萬弩齊之陣，曾令北方胡族聽而生畏，不敢與爭。

    可是，除了我曾經(jīng)多次用這個陣法，就沒有見到誰再用到過。原因何在？無他，一個錢字罷了。

    原來人說荊州富足，我還總覺得荊州飽受戰(zhàn)亂，是一個貧貧的地方，可是南陽、南郡等地的士兵，弓兵每人能裝備2o支箭，弩兵每人能裝備5o支箭，我此次北上，弓兵加上弩兵，足有萬人。但是幾次大戰(zhàn)下來，我的弓箭居然無處去補(bǔ)充，無論是在豫州還是在長安。沒有成熟的工匠，沒有充足的后勤，根本就無法支持大規(guī)模的作戰(zhàn)。

    我原來沒有自己操心過后勤，只是向父親討要。只要一要，父親就能給我擠出來，到長安后事事要自己操心，一算帳嚇一跳，我這回北進(jìn)帶的弓箭，是宛城一千造箭工匠一年的成果，都讓我自己揮霍了。不知道，父親其他的軍隊是不是再沒有弓箭可以裝備。

    而一支軍械不全的軍隊，是無法算是一支精兵的；

    精兵必須要久經(jīng)訓(xùn)練。以我荊州軍為例，只有赤鴉兩千人為精兵。其余補(bǔ)充的只是湊數(shù)，虎牙軍八千人，戰(zhàn)力卻不過與豫州軍在伯仲之間。而其余百分之八十的軍隊，卻是充數(shù)的，對付黃巾軍這樣的老百姓還可以，但對付真正地百練之師，卻是連城都不敢出。一支不敢出城打野戰(zhàn)的軍隊，能算精兵么？能算兵么？豫州軍情況稍好，但是有一半的人不會用弩，一半的人不識軍陣。跑路時不知道丟下包袱，沖鋒時不知道掌握節(jié)奏……

    一支不識軍陣的軍隊，是無法算是一支精兵的；

    精兵必須要有統(tǒng)一的指揮，要有獨立的指揮系統(tǒng)。不能被蠢材指揮，否則的話，這支軍隊再強(qiáng)大也會失敗。曹操眼下，接收了三十萬黃巾。從中精選能打仗的人組成了青州軍。他是精通精兵之道地。眼下他看透了漢庭的軟弱，開始自我展了。就在一個月前，他把王允派去的兗州刺史金尚逼得無法上任。坐擁兗州，他已有割據(jù)之勢，可以縱情的展自己地勢力。當(dāng)不再受朝庭和袁紹的羈絆之后，他的才華將如流水一樣源源不絕的涌出，他就如開鎖地蛟龍，狂舞人間，不再受任何控制。

    而我呢？我雖然擁有大義。但這也注定我不能自行其事，我頭上有一個皇帝，自從當(dāng)上這個羽林中郎將之后，我地頭上的婆婆就突然間多了，從天子到太尉馬日到光祿勛楊彪。這些人都是我的頂頭上司。都管著我。我再不能如原來那樣主掌一切了。

    當(dāng)一支軍隊處處被人掣肘時。它是無法算是一支精兵的；

    徐榮的兵法，從上到下。歸結(jié)為一個字，權(quán)！

    這個權(quán)，包括各個方面，從內(nèi)政到外交，從屯田到后勤。他推崇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強(qiáng)調(diào)軍隊必須保持每時每刻都準(zhǔn)備戰(zhàn)斗，強(qiáng)調(diào)周亞夫那樣的練兵之法，在軍中，只有大將是唯一的決策者，其他人，包括皇帝，都不得干涉。

    這篇東西讓我產(chǎn)生了動搖，讓我對自己的做法開始反思。

    我曾想，要用我對于人心的了解，對于人情地把握，消除東漢末年的這些慘劇，重新恢復(fù)大漢的強(qiáng)大。

    可是，我現(xiàn)，當(dāng)我辛辛苦苦的推到王允時，漢庭并沒有任何的改變。眼下地朝庭雖然沒有外戚和太監(jiān)，改為名士主政了，名士們一個大特點就是長于說嘴，不會做實話，只知表愚忠，卻不會變通。而與此同時，他們還掌握著大義地名義，可以自行其實的扭轉(zhuǎn)和改變一切。

    比如今天早上，馬日就做出了遣責(zé)袁紹、袁術(shù)和劉焉地決定，他認(rèn)為，袁紹居然敢詆毀皇帝，自立劉虞為帝，這就是造反；劉焉隔斷漢中，關(guān)著門做皇帝夢，也是造反；袁術(shù)割據(jù)壽春，擅自任命刺史，也是造反。

    如果這紙詔書了，只怕天下又亂了。

    朝庭的力量，眼下只是一個名義了，就如同春秋戰(zhàn)國之時，誰還會把周天子放在眼內(nèi)？

    如果你的力量達(dá)不到，就不要說出來，不然的話，只不過是損害自己的威信罷了。

    這一點，黃門侍郎鐘繇比馬日都更明白，他把馬日挺了回去。

    如果說朝庭只是這樣的名士、大人們主掌，那么能有什么好么？

    長安，不是我的家。在這里，我找不到歸屬。因為這里沒有人會讓我任意而為。

    我的家，還是在荊州。

    這些天，我乘亂突然占領(lǐng)了王允的倉庫，把大量的物資開始向城外豫州軍營運送。

    等到馬日怒氣沖沖的來接收時，我已把倉庫搬空了一半兒了。

    我的解釋是：王允當(dāng)時欠我們軍糧草，我需要補(bǔ)充。

    馬日無可奈何。

    這讓我更加認(rèn)識到了這些士大夫們的無能。

    你們做不到的事，我來做好了。

    協(xié)天子以令諸候，我還沒有這個能力，但是我可以利用天子來做我要做的事情。

    小天子這些日子愁壞了。王允醒了，但是就一句話，他要辭職回老家。他做錯了事，他傷透了心，他不當(dāng)這個大漢的官了。

    小天子找大臣們商議，沒有幾個人幫王允說話。最后還是我提出，可以讓王允任并州牧，一方面回老家休養(yǎng)，二方面也可以幫助陛下看緊東方的袁紹等人。

    小天子雖然舍不得，但還是同意了。

    于是，王允就離開長安，向東而去了。

    這個消息，讓前方的呂布得知了。他大吃一驚，立即不打了，他居然引兵回長安，責(zé)問這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誰來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呂布面對著緊閉的長安城城門，怒聲喝罵道，“我在前方流血，后方你們卻擠走了王司徒？為什么會這樣？！”

    沒有人開城門，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長安城墻后面，緊張的士卒們握著兵器微微出汗的手在顫抖著。呂布怒罵了近一個時辰，忽然間抽弓搭箭，一箭射向長安的城門。三尺長的狼牙箭半數(shù)釘入堅厚如鐵的城墻里，雪白的尾羽在這力道下炸成一團(tuán)粉末。他引兵繞城而過，向東方追去。

    他要去追司徒王允，他也要去并州。

    他鐵青著臉，揮動著方天畫戟，出一聲聲的咆嘯，卻再不回頭向長安城望上一眼。

    胡軫從城墻后探出身來：“就這樣讓他走了？”

    我微微一笑：“你可以去追殺他啊，只要你有這個膽子?！?br/>
    胡軫面色如雪，假裝沒有聽見。

    隨著呂布的離開，羌胡聯(lián)軍繼續(xù)東下了，他們重奪槐里，包圍了長安城。

    小天子怒了，他斥責(zé)馬日，說他擠走了王允和呂布，現(xiàn)在羌兵來了，該怎么辦？

    馬日回頭就斥責(zé)我和胡軫，問我們該如何退兵。

    我說：“太尉大人，我是羽林中郎將，負(fù)責(zé)保護(hù)天子的，該出營作戰(zhàn)的，該是胡將軍?！?br/>
    胡軫道：“太尉大人，現(xiàn)在王允等人已去，該把陜縣西涼軍調(diào)回來，小小羌胡聯(lián)軍，連呂布都斗不過，遇到我們西涼強(qiáng)軍，必然會土崩瓦解。我們和他們打了幾十年的仗，什么時候怕過他們？”

    他嘴上說的山響，就是不肯出城。我明白這個家伙的心思。眼下呂布走了，雖然壓力減輕了，可是他又防備起我來了，生怕我會吞并了他。他可以視我為平等的盟友，但是不會視我為領(lǐng)，這是一個原則性的問題。

    其實，我何嘗對他的軍隊感興趣，我只對徐榮的軍隊感興趣，只是在想方設(shè)法要吞并他的軍隊。

    胡軫的部隊，去屯田還差不多。

    馬和閻行，兩員小將整天在長安城外討陣，我開始要求兵權(quán)。

    第三天，天子終于決定，把長安城中的兵權(quán)交于我手，賜節(jié)鉞，西涼軍由我指揮，由我去擊敗西羌聯(lián)軍。

    “皇兄！”這是小天子第一次這樣稱呼我，原本他只叫我愛卿或是劉琦的，難為他這回如此的客氣，“長安城外西羌人兵強(qiáng)馬壯，皇兄一切小心，朕為你餞行?！?br/>
    我笑了：“陛下，這杯酒先放著，待臣擊敗了西羌人馬再飲不遲！”

    說罷我把那杯酒在放案頭，向小天子施了一禮，轉(zhuǎn)身下殿去了。

    “傳令升帳，奮威中郎將胡軫、陷陣中郎將徐榮，破軍校尉楊定，前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