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自己的衣服,加爾抱著換下來的衣服到河邊去洗,卻看見河里游著很多魚,也不怕人,見到加爾完全無視之。
看到這些魚,加爾的口水都流了下來,早知道有如此美味在面前,剛才還吃啥黑膜啊,到現(xiàn)在嗓子眼還疼呢。加爾合計開了,給妮娜弄一頓好吃的。
山里人打獵,卻不吃肉,不是他們不想吃,而是吃不起。肉和皮子都要拿到市集上去賣,然后換成糧食、鹽和布料等物質(zhì)度日,只有生意差時,肉賣不掉,眼見要壞了,這才自己吃掉。
封建社會生產(chǎn)力低下,平民過的大都較苦,有所謂靠天收的說法,也就是靠天吃飯。
農(nóng)民祈求風調(diào)雨順,害怕天災(zāi),獵人也要看天時,打獵向來要深入山林之中才行,花費數(shù)天甚至更長的時間,天時好時收獲頗豐,大多時候寥寥無幾。
對于山里人不吃魚,加爾一點也不奇怪。其實在中國古代,唐朝以前,內(nèi)陸人也大多不吃魚,不提當時的烹飪水平,就那股子腥味,一般人都受不了,要不是實在沒吃的,誰愿意吃它啊,家養(yǎng)的還好一些,野生的魚腥味更重。后來等到生姜甚至料酒之類去腥味的東西被廣泛應(yīng)用后,魚類才真正開始進入內(nèi)陸人民的餐桌。
中國有青魚、草魚、鰱魚、鳙魚四大家魚,是中國人民喜愛和常吃的魚類,外國人民卻視之如洪水猛獸,哪怕魚類泛濫成災(zāi),他們也是不吃,即使到了現(xiàn)代也是這樣。歐美人民喜歡吃雞胸脯肉和經(jīng)過處理過沒有魚刺的海魚。
無極大陸的人一方面屬于封建社會,沒有去腥的手段,烹飪技術(shù)也差。另一方面人種更偏歐美白人,嘴大舌頭粗,總結(jié)起來就兩字,嘴笨,指望他們用舌頭分辨魚刺再挑出來,實在是難為他們了。
當然慢慢教也是能行的,但加爾沒那耐心,只能采用第二種方法,剁碎了做魚丸。熟魚燒熟用嘴巴去刺難,生魚用手挑刺就簡單的多了。
加爾匆匆把衣服洗干次,在路邊找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折了下來,削尖,脫下鞋子,圈起褲裉慢慢靠近魚群。
魚群神知無知的,不知道危險降臨,仍在自由的暢游,加爾猛的扎下樹枝,提起時,上面插著一條鯽魚正撲騰掙扎。
加爾將魚取下,隨手甩到岸邊,又瞄準了第二條。
這時魚群仍后知后覺,不知道死神從今日開始降臨,他們的同類從此以后悠閑不在,惡夢開始,人類屠殺的大刀已經(jīng)磨的鋒利。
一連抓了五只大魚,開膛破肚,洗個干凈,加爾這才滿意的回去找妮娜,山林里有不少果樹,加爾看到路邊被妮娜清掃的垃圾堆中有干枯的橙皮存在,曬干的橙皮也具有去除腥臭的作用,這才是他跑去捉魚的原因,否則魚腥那味,加爾也受不了。
加爾晾好衣服,提著魚要去廚房,半路被妮娜攔了下來,問道:“加爾哥哥,你去干什么?”
加爾展示著手中的魚,笑著說道:“等會加爾哥哥給你做頓好吃的?!?br/>
妮娜大驚失色,驚呼道:“加爾哥哥,那魚不能吃。”
加爾心里嘎噔一聲,暗道難道這里的魚有毒不成?畢竟兩個世界有很多不同。只聽妮娜繼續(xù)說道:“那魚里面有太多的魚骨頭,一吃就卡嘴。以前在父親沒打到獵物時,我們也吃過魚,背上太多魚鱗,肉里也太多刺了,一吃就卡住喉嚨,根本不能吃?!?br/>
可憐的娃啊,這是多么凄慘和刻苦銘心啊,才會把你嚇成這樣。加爾安慰妮娜說道:“你放心,我做魚一定好吃,不會讓你再吃到魚刺。”
妮娜一臉狐疑的說道:“真的?”
“比真金還真。你就等著吧?!?br/>
妮娜跟著加爾來到廚房,見到卡爾熟練的用刀斜切向魚背,將魚肉切片,然后切絲,此時挑出刺就容易多了,再將挑出刺的魚肉放一起剁成魚泥,又將自己撿來的橙皮洗凈也剁成泥和魚泥攪拌在一起。
加爾看向妮娜,問道:“鹽在哪里?”
妮娜想了想,從柜子里掏出一個小陶碗來,從里面攆出幾粒鹽來,放在魚泥里,一臉心疼。
加爾看著妮娜小心謹慎的大概放了十粒粗鹽,一臉無語。不過他什么也沒說,鹽對于平民來說,是必須品,也是奢侈品。
此時的鹽還不是海水的灘曬法,而是開采鹽坑,分采鹵和制鹽兩個環(huán)節(jié),因為這時的技術(shù)不發(fā)達,所以還只能開采地表鹵,深了就不行,不會打礦井,更無法加固。而制鹽法也很落后,只能制造粗鹽,還有很多雜質(zhì)。
但就這含有雜質(zhì)的粗鹽都非常貴。炎陽帝國雖然為了穩(wěn)定鹽價,對鹽加以管控,但架不住官商勾結(jié)充當抬高鹽價的幕后操手,這些人大都位高權(quán)重,下面人當然直接閉上雙眼,不管。
加爾洗凈手,開始搓魚丸子,妮娜驚訝的問道:“加爾哥哥,這是什么?”
“這叫魚丸,等我做完,先弄一點給你嘗嘗。”
妮娜吞咽著口水,天天吃那難吃的黑膜,此時看到那無刺無鱗的魚丸子,當然饑渴的很。但即使如此,妮娜仍搖頭說道:“不,等父親和大哥回來,我們一起吃?!?br/>
加爾一愣,爾后笑了,只是眼眶含淚,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將加爾感動到了。他知道,簡單的話音里,背后藏有無數(shù)心酸。
妮娜今年不過才五歲而已,都已經(jīng)自己洗衣服燒飯了,這么大的年紀最是饞的時候,卻能忍住渴望,等父親和大哥一起回來吃。
待天色將黑,費倫和杜哥回來了,提著一只山雞和兩黑兔子。他們并不是去打獵,打獵要深入?yún)擦?,一走多天。他們只是前去查看前兩天設(shè)置的陷阱里是否有獵物,這陷阱一般只是設(shè)在離家稍遠一些的地方,避免傷到其他獵人,一天來回足夠。
加爾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費倫是個高瘦的中年個,兩鬢斑白,很普通的模樣和打扮,聽妮娜說父親今年才三十多歲,想來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人,在妻子過世后,一人照顧兩位子女非常艱辛。
杜可今年十三歲,個頭已經(jīng)快達一米六,身形壯碩,和父親長的有七分像,結(jié)合粉娃娃一般的妮娜,看來費倫將兩位子女照顧的很好,寧愿自己苦一些,也不愿苦到孩子。
兩人回來,加爾和妮娜連忙過去迎接,沒等加爾說話,費倫首先說道:“你醒了?你可是足足睡了兩天,我還擔心你醒不過來呢?!?br/>
加爾立即表示感謝:“多謝費倫叔叔和杜可大哥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們,我這條小命就丟掉了?!?br/>
杜可爽朗的笑道:“說那見外的話做什么,既然見到了哪有不救之理?!辟M倫點頭表示同意。村里人的純樸可見一斑。
妮娜接過父親手中的獵物,笑著像只百靈鳥,聲音也像百靈鳥:“父親,加爾哥哥為了表示感謝,做了一桌子好菜呢?!?br/>
費倫意外的看著加爾:“你還會做菜?”要知道加爾穿著衣服面料非常不錯,非富則貴,肯定自小嬌生慣養(yǎng),比不得村里的小孩子,很小的時候就要幫助父母干家務(wù)農(nóng)活,所以聽到妮娜說加爾做了一桌子菜很驚奇。
杜可的腦回路簡單的多了,聽到有好吃的,立即雙眼放光:“快回去,快回去,我都餓了?!?br/>
加爾做一桌子菜真是不容易。這里連個鐵鍋都沒有,燒飯全用陶器煮,于是加爾找來一塊不知道何用的鐵板,洗干凈后直接放火爐上,做鐵板燒,又找來鐮刀當鍋鏟。
這里除了鹽就沒有其他調(diào)味料,連油都少的可憐。還好獵人么,家里賣不掉又不舍得扔的動物肥油還有一些,加爾割下一點,用鐵板熬油。
在什么都缺的情況下,加爾克服困難的一桌子菜,怎么可能好的了,這菜如果放在前世,早給你掀桌了,但在妮娜眼中,這就是無上的美味,香,太香了,其實主要這個世界烹飪技術(shù)太差。
加爾突然想起以前第一次出差到英國的時候那悲苦的記憶,除了炸雞和炸土豆,其他什么都不能吃,當真有毒,胃會造反。還記得那一道神菜,仰望星空,天朝人稱死不瞑目,震驚世界有沒有。
其實毛子的菜也難吃到不行,如果不是英國菜實在太差,仰望星空實在太有名了,毛子說不定已經(jīng)稱霸黑暗料理界的首座之位了。
毛子有道家常菜,炸魚,加爾稱之為奪命隨性炸魚。
為什么起這名字,實在這炸魚實在太隨性了,吃完要人命。
毛子的炸魚就是把魚放油里炸,什么去腥的手段都沒有,味道沖天有沒有。但這還不夠,毛子總喜歡在那炸魚上發(fā)揮自己自由派的藝術(shù)風格,放上果醬亦或是奶酪,又或者是番茄醬,更或者是幾樣一起擺,然后在周圍放些切好的水果和蔬菜,這蔬菜還是生的。
加爾以前曾吃過一次,被那味熏得直翻白眼,然后在自己租住房間的老板娘殷切的目光下,冒死吃了一口,然后差一點去洗胃。
如此情況下,將加爾燒的菜和這個世界的菜一對比,高下立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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