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市與s市離得近,氣候自然沒有多大差別,冬天也是一樣的寒冷,尤其是夜里。。 更新好快。姜微戴上圍巾和手套,拉著行李箱回家。
火車站距離姜微的家里并不遠,走回去不過一刻鐘。多年以前,父親會估算著她的抵達時間,早早地站在出站口等她,見她出來了,便朝她揮手,接她一起回家。
母親知道她今天回來,擔心她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更何況天氣又這么冷,便說要讓弟弟騎電動車去接她。姜微拒絕了,她也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況且,弟弟才學會騎電動車,讓他過馬路,她也不放心。
寫字樓似的住宅房,高達35層,兩幢樓相連,姜微的家在a座十五樓1502室。房子是六年前貸款買的,那時父親還在世。
她拉著行李箱到了樓下大廳,與相熟的保安叔叔微笑著打了招呼。保安叔叔上了年紀,慈祥地笑著:“微微回來了啊,你弟弟等你好久了?!?br/>
姜微這才順著保安叔叔的視線看向一旁沙發(fā)上坐著的弟弟,姜蕭聽到動靜也朝這邊看了過來,立刻揚聲喊著:“姐!”
他一路跑到她面前,直到站定,姜微這才發(fā)現(xiàn),幾個月不見,姜蕭又長高了許多,整整比她高出了半個頭。上次回來,他才和她差不多高。
“現(xiàn)在多高了?”
姜蕭利落地回答:“一米七。”
“長得真快?!苯⒉唤直葎澚艘幌拢且幻琢鵣四的身高。
“姐,我?guī)湍隳??!苯捊舆^姐姐手中的行李箱。
姜微淺笑著:“回家吧?!?br/>
進了電梯,她問弟弟,“最近功課學得怎么樣?”
“姐,你放心。你那么出‘色’,我怎么能落后呢?”
她無奈地笑了,這個弟弟有時候說起話來真不像是個才滿十四歲的孩子。
回到家里,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是茶樹菇燉‘雞’湯的味道,母親的拿手好菜。廚房就在‘門’邊,姐弟倆換了拖鞋進屋,姜蕭將姐姐的行李箱送到她的房間。
姜微走進廚房,甜甜地叫:“媽媽?!?br/>
方怡正在嘗湯的味道,偏頭看見‘女’兒,隨即‘露’出笑容,“回來啦,晚飯馬上就可以吃了。”
“這么晚了,你們怎么不先吃?”
“我和蕭蕭吃了點面包墊了肚子,還不餓。等你回來一家人一起吃,多好?!?br/>
姜微不再言語,‘摸’了‘摸’鼻子,離開了廚房。
客廳的一角是兩個燭臺,中間擺放著父親的遺像。照片里,父親笑得溫和又不失威嚴。在她心中,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誰也無法與之相提并論。
她照例給父親上香,又鞠躬拜了拜,心里默默地向父親道歉——她太‘迷’糊,將吊墜‘弄’丟了。
姜蕭似乎是將姐姐的話放在了心上,立刻找出平時的試卷,攤開在桌上,得意地等候姐姐表揚。
“姐姐,你看,都是九十五分以上?!?br/>
“乖,要繼續(xù)努力?!?br/>
姜微回到房間,打開箱子,取出了給弟弟和母親帶回來的禮物。
“手機!”姜蕭不可置信地驚呼了一聲。
姜微上初中的時候,只偷偷用過小靈通,手機是絕不允許帶到學校里,即使帶了,也會被老師沒收?,F(xiàn)在時代不同了,零零后越來越前衛(wèi),姜蕭班上的同學幾乎是人手一部手機。
姜蕭畢竟還小,回家以后立即向母親提出買手機的請求,理由是:“同學們都有,就我沒有?!蹦赣H認為他還小,玩心不能太大,該以學習為重,所以沒有答應他。
姜微倒是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向弟弟承諾,她下一次回來,就會給他買。倒也不是一定要和別人家攀比,她只是不想讓弟弟在心理上認為自己矮了別人一截。
方怡將盛著‘雞’湯的砂鍋端出來,見到這幅情形,不禁責怪‘女’兒,“你怎么還真給他買手機?”
“媽,我工資‘挺’多的?!边@是實話,不是安慰。
姜微工資的確不低,她銷售業(yè)績好,提成拿得多,年終獎也多??墒牵趕市的開銷也大,她和周凝平攤房租,除此之外姜微不怎么舍得大手筆‘花’錢。母親的工資留著還房貸,姜微每個月都會往母親的銀行卡上打個幾千塊錢。
她給母親買的是些補品,自從父親去世以后,她就特別擔心母親的身體狀況,時常敦促母親體檢,如果身體出了問題一定要及時告訴她,不允許再瞞著。若母親再出什么意外,姜微再也經受不起。
一家三口圍著一鍋‘雞’湯,吃著心里都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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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微陪著媽媽睡,姜蕭睡在自己房間。
南方沒有暖氣,冬天一般都是使用電熱毯或者空調。方怡提前將電熱毯打開,等到‘女’兒上來時,‘床’上已經是溫暖的了。
姜微靠得媽媽極近,一手抱著她。
方怡笑著‘摸’‘摸’‘女’兒的頭發(fā),“越來越會撒嬌了?!?br/>
好一會兒,姜微才輕聲說:“爸爸送的吊墜,被我‘弄’丟了。”
忽然聽‘女’兒提起逝去的丈夫,方怡愣了一下,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四年了,‘女’兒比她還要放不開。她抱著‘女’兒的手用力了些,“微微,沒事的,你爸爸會理解的?!?br/>
“嗯?!?br/>
“過幾天你陸叔叔的兒子結婚,他客氣,請了我們去觀禮?!?br/>
陸征,遠睿集團的總裁。他是姜微父親的表哥,不過彼此不在一個城市,平日里也甚少走動,關系只能算是一般。
姜微只在父親的葬禮上與陸征見過一面,在母親的提醒下,才知道該喚他一聲“叔叔”。半年前,她本科畢業(yè),找工作時,方怡托著這層不親不疏的親戚關系讓她進了遠睿集團的s市總公司。
“媽媽,要準備多少禮金?我身上還有現(xiàn)金,不夠的話我去銀行取。”
方怡搖了搖頭,“這點錢,媽媽還是有的。”
母‘女’倆似乎有說不完的話,聊了一會兒,方怡又問:“微微,有男朋友了嗎?”‘女’兒的終身大事一直是方怡憂心的,學生時期‘女’兒沒有談過戀愛,到了社會上,她擔心‘女’兒遇到心機重的男人。
姜微沒有隱瞞,“有的?!?br/>
“他對你好嗎?”
韓敘起初對她很好,在追求她的時候。現(xiàn)在……她離開s市以后,他除了一條不咸不淡的信息,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她。
即便如此,姜微仍是說:“他對我‘挺’好的。”
“那媽媽就放心了。”方怡選擇了相信‘女’兒的眼光,微微做事很有想法,從來都不需要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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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南和李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要離開。剛出包廂,迎面走來兩個男人,對話也清晰入耳。
“你家微微回了老家,你才終于敢出來放縱?”
“別特么提她了,掃興?!蹦腥藳]好氣地回應。
徐敬南因為某個名字蹙起眉頭,不禁瞥了一眼。他面前的人已經先一步朝他打招呼,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站直了身體,畢恭畢敬的,“敬南哥,你也在。”
是蘇凱,徐敬東的小舅子。
徐敬南點頭,本該不作停留繼續(xù)往外走,他卻不知為何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喝酒嗎?一起?!?br/>
“……”不止是蘇凱傻眼了,李穆更是覺得今晚的徐敬南頗有幾分詭異,太不正常。
韓敘跟在他們身后,輕聲問蘇凱,那個看上去十分威嚴的男人是什么身份,為什么蘇凱會對他那么尊敬。在這個當口上,蘇凱沒辦法解釋那么多,只能示意他噤聲。
四個人坐進包廂,氣氛實在是尷尬。
蘇凱不禁撓了撓頭,他與徐敬南差了十來歲,原本就對他心生畏懼,這下更是連話都不會說了。
徐敬南先挑起話頭,“你們剛剛在外面說什么?”
蘇凱本來還在思量著該怎么打破僵局,既然徐敬南先開口了,他便松了口氣,隨即應和著,“哦,韓敘的‘女’朋友,‘挺’漂亮的?!?br/>
韓敘一聽,反而不高興了,言語間難掩煩躁的情緒,“漂亮有什么用?當初還以為他是陸征的親侄‘女’,搞了半天居然是個遠親,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br/>
他說話太口無遮攔,陸征可是徐敬南的表哥,蘇凱神‘色’一凜,朝韓敘使了使眼‘色’。
“陸征?”
韓敘雖然不知道徐敬南是什么身份,但依蘇凱對他的尊敬程度來看,絕對是個大人物。見徐敬南有興趣聽他講,他也就索‘性’放開了說:“對,我們公司的總裁,遠睿集團?!?br/>
“你‘女’朋友不是他親侄‘女’?”
“純粹是個平時沒什么聯(lián)系、關系不親近的表侄‘女’?!?br/>
李穆覺得眼下的狀況很有意思,徐敬南竟然也探聽起別人的八卦。八卦的中心人物還是他表哥陸征的表侄‘女’,這究竟算是個什么關系?
蘇凱也認為其中必有蹊蹺,怕被徐敬南套話,不禁勸說韓敘,“你也別玩得太過分了,畢竟有層親戚關系,要是鬧得太難看,小心你職位不保?!?br/>
這時,韓敘的手機響了一聲。他瞥了一眼,隨即嗤笑一聲,舉起手機朝著其余三人,神情與口氣都盡顯得意,“看見沒?我一天不搭理她,她睡覺前還照樣給我發(fā)條短信。軟柿子,好捏。”
短信上赫然只有兩個字——晚安。而聯(lián)系人那一欄,顯示的名字是——姜微。
徐敬南扯了扯嘴角,對李穆說:“我們可以走了。”
末了,出‘門’前他還不忘轉身對蘇凱冷笑一聲:“想不到你竟然有這種朋友?!?br/>
“這種朋友”,完全不是欣賞的語氣,反而像是鄙夷到了極點。韓敘聽了立即炸‘毛’,直起身就要追出去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卻被蘇凱攔住,“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韓敘的口氣極沖。
蘇凱耐著‘性’子說:“他是徐天的二兒子,我姐夫的弟弟,南北實業(yè)的負責人,徐敬南?!?br/>
徐敬南一路被李穆盯著,干脆地放話,“想問什么就直接問?!?br/>
李穆嘖嘖一聲:“你不像八卦的人,他們口中的‘微微’,你認識?”
“不認識。”徐敬南只丟下這三個字便徑直坐上車,連聲再見也不說。
等紅燈的間隙,他疲倦地‘揉’著眉心,這兩天真是見鬼了,怎么走到哪兒都能跟“微微”這個名字扯上關系?
如果那男人口中的“微微”真是那個‘女’人,那也是她自己太蠢,人畜不分。徐敬南這才發(fā)現(xiàn),他甚至連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光是一個名字,就已經打‘亂’了他所有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