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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帝與大臣們議完封妃之事,在回上書房的途中,看到魏太后顫動著灰白白的頭發(fā),領(lǐng)著甄德妃和孟昭儀等一行人,興師問罪來了。(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56書.庫)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
虞帝略顯詫異,因為魏太后這段時日,據(jù)說一直在陪伴著德妃修身養(yǎng)性,吃齋念佛,很少出面干預(yù)事情。甚至有時遇到了比較棘手的事兒,虞帝特意向她請示時,她也總以“頤養(yǎng)天年,不愿被擾”為名,傳話讓虞帝自主裁決。
誰知,此番速立錦兒為貴妃的風(fēng)雷之行,硬是把這老當(dāng)家的都逼了出來。[]
話說魏太后驚聞這一消息,手中的香串子都摔在地上蹦出了老遠,連忙呼喚來了兒媳們,以及丫鬟婆子們,一舉堵截了虞帝的路。
虞帝自知躲不掉的,甩甩龍袍,從容過去拜道:“母后!……您老人家,怎么這一大早就起來了?兒臣正要過去給您請安呢……”
魏太后的眼神凌厲,臉上寒霜結(jié)著不悅,口氣奚落地道:“若是哀家每天等你請安的話,只怕尸骨都等寒了!”最后那半句,魏太后說得真是凄涼而又驚心。
虞帝似是難以負重一般,聳聳寬大的肩膀,陪著笑道:“母后這樣說來,就太讓兒臣惶恐了。兒臣每天都沒敢忘記請安一事,只是您老人家總說不想麻煩,所以就省去了這繁文縟節(jié)。如今見得母后走出清閣,舊日的禮制當(dāng)然不能廢棄,還是要恢復(fù)的?!?br/>
魏太后哼了一聲,說道:“都是你的理了……”說著,尋了旁邊最近的亭子,氣喘著坐了下來。
甄德妃和孟昭儀忙去孝順,一左一右地捶著背兒。
虞帝也在對面坐了。虞帝在魏太后沒有提及來意之前,只先與她打著啞謎,不停地噓寒問暖:“母后的身體可還康???”
“母后的牙齒可還好么?兒臣最近叫人研制了一種酥軟可口的糕點,與您以往所嘗的相比,絕對是另番風(fēng)味。待會兒臣就把那訓(xùn)練出來的廚子,給您派去一位,即時給您做新鮮的吃……”
魏太后的臉色慢慢緩和了下來,擺了擺老態(tài)龍鐘的手,打斷兒子的故作殷勤,話落正題:“不要再說這些閑話了。母后想要問你,今天你在朝堂之上立了貴妃?!……”
虞帝面色不驚,一如往常地笑道:“母后的消息太靈通了!……”
魏太后看他輕描淡寫、全不在意的樣子,頓時沒好氣地道:“這么大的事情,再遲一會兒,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偏偏我這老太婆如同瞎子聾子一般,被蒙蔽了視聽——到現(xiàn)在才知道!”
虞帝忙道:“母后息怒。(56書.庫請記住我)這事來得確實倉促,兒臣不就要與您商議的嗎?”
魏太后道:“哀家看你分明是早有‘預(yù)謀’!不然怎會三言兩語,就把臣子們的關(guān)口給堵上了?”
虞帝擦擦額頭的汗,面有難色地道:“這也是順應(yīng)天時的結(jié)果。朕昨晚得到神仙托夢,說須緣人娶了圣姑,方能保全社稷平安。今日凌晨醒來,朕實在覺得過于怪異,就去初塵庵請圣姑解夢……哪想還沒開口說出夢境,圣姑卻說她也被托了夢,夢竟與朕的一模一樣。朕忖思著此事關(guān)乎天機,最應(yīng)講究天時,不敢多做耽擱,就在堂上和眾臣們說了此事,臨時立那圣姑為貴妃?!?br/>
魏太后平時惟神靈是奉,聽了虞帝此言,有些決定不了真假。但是心底深處,還是認為有些荒誕不經(jīng)。
她扯扯扁癟了的嘴唇,說道:“就算夢是真的,可也不能太倉促了——若是為了不誤天時就倉促行事的話,也是對神靈的不敬和褻瀆吧?立妃一事非同小可,怎么說也得按皇家的規(guī)矩典儀而來。這德妃和昭儀尚在位上穩(wěn)坐著的,突然就凌空掉下一個圣姑,把她們齊齊都蓋了下去……她們這些年來的功勞,竟是比不得一個夢嗎?”
虞帝聽這話說得層理分明,訕訕笑道:“兒臣慮事不周,以后決計不再草率行事了。”
“還說以后?”魏太后搖晃兩下枯槁的身子,從藤椅上站了起來:“那……這貴妃就算立下了么?!”
虞帝沒有吭聲,算是沉默以認。
魏太后又氣急敗壞的坐了下去,對孟昭儀數(shù)落道:“你整天扮賢講淑、溫恭有禮的,早就該被提到賢妃、淑妃的位置上了!卻一直不長進的,蹲在原位上打轉(zhuǎn)!倒讓后來的什么‘圣姑’,把風(fēng)頭給搶去了!”
孟昭儀聞言,心里發(fā)急,眼里紅紅的蓄滿了淚水。勾畫著素竹的白衣,包裹著那裊娜纖細的身子,撲通跪在了地上:“請?zhí)笞孀诓灰@樣說了。臣妾對名號銜位并無太盛的渴求之心,只要能伴在皇上身側(cè),臣妾就心滿意足了。貴賤在命,顯卑有天,臣妾別無雜念,處在哪兒都是一樣的?!?br/>
魏太后本來想著,給孟昭儀一個升銜的機會,并借此把德妃提到后位上去。哪知她竟這樣不領(lǐng)人情!
魏太后更是氣了:“好好!你倒是淡泊得很!那就再降兩級吧,還當(dāng)你的才人去吧!……”
孟昭儀瑩瑩含淚,看了虞帝一眼,垂下頭去:“臣妾謝謝太后恩典?!?br/>
魏太后把臉扭在一邊,沒有理她,早已氣得面灰如紙。銀牙暗咬,似乎都能聽到牙齒松動的聲音。
虞帝看著孟昭儀抽噎的瘦弱肩膀,憐從心生,覺得這個芳華女子,這些年來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于是沉吟一下,說道:“昭儀真是明白事理之人,朕實在是太動容了……其實今天,朕立貴妃的突然舉措,并不是為了厚誰薄誰的緣故,只是順應(yīng)天意,一時興起而為之。圣姑雖被立為了貴妃,但并未受到任何的寵幸獎賞?!?br/>
虞帝這樣說著,其實是為了讓這些女人們平衡一些。
孟昭儀知其心意,鵝蛋臉上漾起甜美的笑,體貼地道:“皇上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社稷的緣故,這些臣妾是懂得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太后祖宗也是從禮儀典制出發(fā),覺得這貴妃封得太倉促了。出發(fā)點是一致的,卻因不同的側(cè)重,憑生出了這些矛盾?!?br/>
魏太后聽她兩面討好著解圍,面色僵硬地譏誚著道:“孟才人啊,你這寬宏大量的胸襟,對社稷而言也是福啊……”
孟昭儀顫了一下,蒼白欲墜。畢竟做了那么多年的昭儀,沒有加封也就算了,這突然被貶至了低級,怎么也覺得難以適應(yīng)。
虞帝看著魏太后的故意刁難,陪著笑道:“母后啊,兒臣忖著您剛才的話,
夸贊孟妃她溫賢恭禮、謙雅知度,真是覺得深入心坎去了。兒臣借此時機,正想再向母后稟告一事——”
魏太后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麻著頭皮問道:“你說……”
“兒臣想在明天的早朝之上,與諸位大臣商量一番,改立昭儀為淑妃……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孟昭儀神情大震,不可思議地看向虞帝,激動、驚喜……在眼眸里霧蒙蒙的擴散開來。
這個男人的一句認可,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榮耀啊。
從昭儀到這淑妃,中間要經(jīng)歷多少成長的風(fēng)雨。有人掉了下去,有人攀了上來,起起落落的命運……早已讓孟昭儀安于現(xiàn)狀。
在這短瞬之間,自己的身份搖擺跌宕,終于在一高峰落定了腳,她怎能抑制得住歡欣呢?
魏太后的心咯噔一下,忖道,別一不小心,為他人作了嫁衣裳,反把德妃的事給漏下了。
看著丫鬟婆子們都跪拜道:“淑妃娘娘……”魏太后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拉過緊閉著嘴的德妃^H娘娘,把她推到了虞帝面前。
魏太后盛氣凌然地問道:“無名無位的直接被尊了貴妃,地位卑微的也被提拔了上去……剩下一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德妃,母后若不提起,皇上還真給忘了吧?”
“怎么會呢?”虞帝瞇著眼笑道:“母后想要怎么安置她呢?”
虞帝的“安置”一詞,聽起來好似傳達了某種信息。因而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魏太后早就打定了“后位”的主意,自然要不管不顧地扶了德妃上去。
只是聽到虞帝反來問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啟口。于是叫道:“甄兒,你與皇上久未見了,還是好敘敘吧……”
甄德妃等得太后發(fā)話,知道時機已到。該是自己登臺成為女角的時候了。
她的容光剎那煥發(fā)了起來,白嫩含羞的臉龐,水潤含情的杏眼……以初年綻放的風(fēng)情,豐腴款款地迎了上去。
鼻尖滲著香汗,嬌/喘微微地匍匐一拜:“皇上……”這酥柔入骨的一喊,真是百媚橫生,極盡人間春色。
虞帝道著:“起來,起來……這些時日不見,德妃看著氣色大不一樣了啊?!?br/>
甄德妃眼波笑道:“臣妾一直在矯正著以前的虛妄性子,火候不到之時,不敢面見皇上。現(xiàn)在終于完成了清修,靈臺明凈之下,仿若脫胎換骨一般。”
虞帝“哦”了一聲,笑道:“德妃在修心的時候,可有什么不順暢的?”
德妃緩緩搖首,深切地道:“只是太想念皇上?!?br/>
一個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被女人念叨著,總歸是一種幸福。虞帝笑得開懷:“為了嘉獎你的清苦修心,想要什么你就說吧?!?br/>
任誰都會覺得,德妃娘娘的時機來了。不管能不能坐上鳳位,都是要提出來,賭一把的。
魏太后已經(jīng)很緊張了,她擔(dān)憂著甄兒會有不妥。就算皇上有嘉獎的意思,也不會輕易許她皇后之位。
甄兒若是貿(mào)然提了出來,會怎樣呢?一時之間,連魏太后也拿不定了主意。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德妃并沒去討什么封賞,只是淺笑嬌道:“臣妾想和大伙兒們,一起去看看那圣姑妹妹。以后都親如家人了,還是及早相認一番,別太見外為好……”
虞帝聞言怔住。玩到最后,自己卻被難題絆了。就連魏太后也揣測不透,甄兒怎么臨場想出了如此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