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藍翔連看都不看她提議的人選,研判的眼直勾勾地盯著說漏嘴的岬太郎:“岬叔叔?”
“我說的是‘差點’?!辈槐懿蛔尩赜夏请p冰藍色的眼眸,他既不過分夸張,也沒有選擇幫著藍悅隱瞞?!暗敃r的情況確實很危險,她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看上去隨時都會暈倒!我勸她去醫(yī)院,但她卻執(zhí)意不肯?!?br/>
“那媽咪當時有吃藥嗎?”
沒有立刻回答藍翔的問題,他停下來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才肯定地說道:“沒有。我們扶她坐在沙發(fā)上休息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漸漸正常;但直到你回來,她的臉色一直都不怎么好?!?br/>
“我有注意到,后來還特地問過媽咪,”手中的握力器因為藍翔瞬間加大的力道,彈簧“啪”的一聲斷裂了開來。對其他人突然瞪大的眼不以為意,他隨手將報廢的握力器扔在茶幾上,狀似不經(jīng)意地看了母親一眼?!暗龍猿终f是因為昨天出門曬了點太陽,有些頭昏而已!”
岬太郎心下也是暗暗吃驚,眼前的藍翔怎么看都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啊,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把握力器扭成兩截?!雖然他拿在手上把玩的那個器械,比正常的型號要小一點,但那也應該不是一個孩子能夠做到的啊!
岬曾經(jīng)看過燕祈國家足球隊的守門員展健擎用握力器進行日常的練習。以健擎的實力,要扭斷那種正常型號的大概沒有什么問題,但岬太郎不敢保證他是否也能顯得如此舉重若輕――要知道,他可是從小就開始練空手道了,而且最擅長的絕技就是手刀……
甩甩頭,現(xiàn)在這不應該是他關心的事,他們現(xiàn)在正在討論藍悅的健康!“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我可以介紹一位優(yōu)秀的醫(yī)生――”
“不用了,謝謝您,岬叔叔!”藍翔一邊緩緩坐了回去,一邊對著岬太郎笑得陽光燦爛。
藍悅的身體是什么樣的狀況,他再清楚不過了。既然母親沒有吃藥,那說明問題真的不是很大。落在陌生人的眼中,或許藍悅當時的情狀分外可怕,但熟知她身體情況的藍翔卻知道,那最多只能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發(fā)作而已。雖然一樣擔憂心疼,卻不至于反應過度。
更何況,藍悅的病,一直都是修羅阿姨親自醫(yī)治的。別說藍翔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過她的醫(yī)生,就算真的有,在沒有取得過她的同意之前,他也不敢讓母親再去看其他的醫(yī)生??!萬一激起她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作風,那才叫得不償失、欲哭無淚呢!
所以藍翔雖然知道岬太郎是好意,也非常感謝他如此熱情伸出的援手,但卻還是很有禮貌地謝絕了對方的提議。不過在小家伙的心里,卻因此認可了這個原本應該只是偶像的存在。
岬太郎沒有因為他的年齡、身份而對他有任何隱瞞,而是理所當然地把他當成完全對等的一方,告知藍悅的病情不說,還用商量的口吻,征詢他的意見――人與人的緣分就是如此奇妙,只為了這個直白率真的行為,藍翔對岬的好感急劇攀升著。
“您放心,媽咪有專門的醫(yī)生,她會定期進行復診。我也會盯著她,讓她注意休息的!”
“嗯?!秉c頭應承,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岬太郎的表情很是勉強,只是因為開口保證的人是個孩子,他不忍再反駁而已?!啊沁@次的官司怎么辦?你覺得以你媽咪的體力,支持得下去嗎?”
――這是不是應該問她,而不是問她的兒子呢?藍悅看著一臉嚴肅的岬太郎,心下不由失笑??礃幼?,他真的是在很認真地征詢藍翔的意見,這么說來,她的信用有破產(chǎn)之虞了……
還沒有等藍翔回答,一直坐在一旁的黃英卻先一步出言反對:“悅悅,我們還是找其他的律師出面吧!”
同時,她起身走到藍悅的身邊,滿臉心疼地握住了自己虧欠甚深的學生的手。那冰涼的觸感她并非第一次感受,但為何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問呢?
她高興著藍悅的歸來,慶幸著自己的“罪”終于能得到救贖,卻忘了那是漫長的十四個春秋?。∵@善良的孩子曾經(jīng)歷過怎樣的苦難?藍悅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而她,居然也就從來都沒有去執(zhí)意探詢過!
“黃老師……”不提,就是為了不想黃英自責;藍悅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其他任何人!“那只是一次意外,而且,是我自己不好……您不需要自責,更何況我也已經(jīng)好了?。 ?br/>
“好什么?你忘了我們重逢的那天,你就昏倒了嗎?!”拔高聲音的黃英,年級組長的氣勢表露無遺。要知道,那些處于叛逆期的初中生可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只是因為她心里對藍悅深感歉疚,才從不忍心在對方面前發(fā)揮自己的實力而已!
“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從來沒有對我說過?讓我一直以為你只是營養(yǎng)不良,拼命想做些好吃的,幫你補補身體!原來我做得都是無用功……”
“不是的!我的身體――”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狀況,說什么都不會答應你出面擔當天力的辯護律師一職!我寧可選擇自辯,甚至寧可放棄辯護,也好過你這樣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我沒有,是您太多慮了!”聽到黃英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哭腔,藍悅竭力想說服自己的老師,奈何她再怎樣用力都沒有辦法提高嗓門,輕易被對方剝奪了發(fā)言的權利。
“你已經(jīng)幫了我們很多……今天,南宮先生也來了,我會和他親自談清楚。無論他的決定是什么、無論他愿不愿意撤訴,接下來的事情,你都不準再管了!好好休息、好好照顧自己,”黃英忍不住抽泣了一聲,“不可以熬夜、不可以昏倒、不可以挑食!我和天力是成年人,會照顧好自己,不需要你這個傻孩子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