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一年生為一枚三片小葉的復(fù)葉,稱“三花”;兩年生為一枚五片小葉復(fù)葉,稱“巴掌”;三年生兩枚五片葉復(fù)葉,稱“二甲子”,三年參方能開花結(jié)果;四年參有三枚復(fù)葉,稱“燈臺子”;五年參有四枚復(fù)葉,稱“四品葉”,六年參有五枚復(fù)葉,稱“五品葉”,也有六枚復(fù)葉的,稱“六品葉”,人參生長六年后,葉數(shù)再不變化。
前些時候,俞岱巖聽了周天生的建議,欲以“化生之力”催化野生靈藥,使其藥力大增,尋找野生靈草的過程中險些被萬心一鍋端了。
張三豐當(dāng)時后怕不已,不過聽了他的的想法之后,也來了興致。
但是,武當(dāng)山早有人跡,但凡是足齡份的野山參早被采了個精光,剩下的都是一些一、兩年沒長熟的小參,用場不大。饒是以張真人的腳力,搜遍全山,也只找到三、五十顆小人參,其中有一顆是六品葉,四顆五品葉,十二顆四品葉,剩下的都是四品葉都沒有的小參。
張真人不知化生之力對人參到底有效果如何,也不知會不會有什么負(fù)面影響,不敢大意,只取了“燈臺子”,“巴掌”,“三花”分別三株,施以“化生之力”。
他真氣渾厚之極,“化生之力”如白開水一般,每株人參直灌到它再也不能吸收為止。倒也得出些心得:“三花”參齡最短,吸到飽和時吸收的化生之力最少,“巴掌”次之,“燈臺子”則最多。
隨后就當(dāng)了甩手掌柜,又神神秘秘地干別的什么去了,其間過程就丟給周天生幾個小道童去觀察。
“三花”交給清風(fēng)、明月;“巴掌”交給靈霄、閑云;“燈臺子”則交給了周天生。
山途崎嶇,跋涉艱難,周天生又剛得了兩只劫獸,雖然它們意思還有些表達(dá)不清楚,但總也能知道葉子有什么變化。之所以只看葉子,只因?yàn)檫@個年頭的人參,看什么蘆頭、蘆碗都沒用,還是葉子最明顯了。
周天生總不能白養(yǎng)它們兩個,于是打發(fā)它們每個半天就過來匯報一下小人參的生長進(jìn)度,順便驅(qū)趕野獸,以防小人參被野獸誤食。說來也怪,這人參前三日似乎在消化化生之力,沒有什么明顯的反應(yīng),到了第四日突然長出一片復(fù)葉,成了四品葉,之后一發(fā)不可收拾,第五日又長出一片,第六日也就是今日,又多了一片復(fù)葉,周天生也等不及去看看了,因?yàn)榱啡~的人參就可以吃了!
跟周芷若一起趕到時,就見到張三豐蹲在地上全神貫注地?fù)芘∪藚ⅰ?br/>
聽到腳步聲,張三豐轉(zhuǎn)過頭來,道:“天生,芷若,你們兩個來了???”
“太師父,這人參效果怎么樣啊?”周天生直奔主題問道。
“等等,等待岱巖過來,再說?!睆埲S又回過頭去撥弄著小人參的葉子跟小紅果,“天生啊,這個人參果什么時候結(jié)出來的?這時節(jié)不應(yīng)該有啊?哦,也對,要是跟著時令來,還要化生之力干什么。說說看,這人參這幾天有什么異狀。”
周天生這幾日苦練大金剛神力,哪有時間過來查看人參長勢,只得按黑格爾和霜丫頭的說法答道:“太師父,這個小人參最前面三天沒動靜,然后前天長了一片葉子,昨天長了一片,今天這片也剛長出來?!?br/>
“其他呢?比如這些小紅參果什么時候長出來的?”張三豐追問道。
周天生撓撓頭,“這個,我還真沒注意?!?br/>
張三豐沒好氣道:“天生,你肯定又偷懶,讓你的兩只怪鳥替你來了是不是?”
周天生訥訥不答,又被太師父看穿了……
“岱巖,你來了?”聽得后面腳步雜亂,張三豐頭也不回問道。
“是,師父。”俞岱巖坐在軟榻上,拱手作揖,并無半分勉強(qiáng)之色,看來骨頭傷勢恢復(fù)得很好。
而后清風(fēng)、明月攙著他的手臂,緩緩走到小人參近前。清風(fēng)遞上一個小凳子,俞岱巖坐下,對人參打量良久。
“岱巖,你怎么看?”張三豐問道,這幾人里也就他跟俞岱巖有這份鑒別人參的眼力。
“看起來,似乎與普通六葉人參并無不同,不過僅看上面的葉、果似乎看不出什么來,師父不妨將它取出,看看莖、須?!庇後穾r道。
張三豐單掌按地,土地上黃氣氤氳,土壤如潮水般從人參上退去,露出一顆孩童巴掌般大小的人參根莖,形容枯槁,光澤黯淡,土壤再退,方才將整株人參全須全尾地露了出來,分毫不損。
“咦?這根須怎么如此之長?”張三豐和俞岱巖同時疑道。
這株人參的莖塊與普通人參并無不同,只是根須比尋常人參多了近一倍,長度也長了差不多一倍,這才讓兩人頗為驚異。
“看著品相,倒是一株好參,頗似那些上了年頭的野參,只是這根須有些不同,也沒有那些珍珠點(diǎn)?!庇後穾r道。
人參并非以形狀飽滿色澤鮮亮為上佳,相反,野山參中淀粉含量越少,人參看起來越似枯死的樹根,入藥效果也越好。那些形狀飽滿色澤鮮亮長得跟白蘿卜似的人參,大多淀粉含量極高,吃起來跟土豆沒什么差別,藥效么,也只能呵呵了。
“嗯,為師想想?!睆埲S輕輕撫摸過人參的莖塊,參須,斟酌著說道:“我倒有些想法。人參得化生之力滋養(yǎng),短時間內(nèi)加速生長,勢必讓周圍土壤內(nèi)養(yǎng)分吸收殆盡,故而不得不從更遠(yuǎn)處吸收養(yǎng)分,是以這根須極長。
岱巖你說的人參根須上的珍珠點(diǎn),乃是老參長于地下,根須腐爛,在參須上留下的道道疤痕,被采參人冠以珍珠點(diǎn)的美名。這株人參七日內(nèi)長出了旁的人參五六年的過程,參須自然不及腐爛,所以它這個根須嘛,就顯得比較多了?!?br/>
“師父說的極有道理?!庇後穾r將張三豐的話一尋思,中間道理極為清晰,挑不出半點(diǎn)錯漏來,想想道:“不嘗一嘗這人參的效果,終歸說不明白,莫如讓徒兒試試?”
張三豐掐下兩小截參須,又從莖塊上用指甲蓋扣下兩小片,一塊給了俞岱巖,一塊自己試嘗。
兩人閉眼咂摸片刻,同時睜眼,面露喜色,“這人參可比得上尋常十年份的野參了!”
張三豐突然笑瞇瞇道:“要想試試這催化參的真正藥效,還得看天生的?!?br/>
把那人參取出,遞給周天生,道:“天生啊,你把它整株都吃咯,讓太師父跟師父看看效果如何?!?br/>
“什么?全吃了?太師父,這東西吃下一整株,會死人的!”周天生驚得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道。
從前他聽過泡人參酒的人說過,這人參酒喝個二兩三兩沒問題,再多喝了就會覺得五內(nèi)俱焚,還會出鼻血,可見人參滋補(bǔ)效果之強(qiáng)。
這么一整株吃下去,難道不會七竅流血而死?
“能不能只吃小半株?”周天生討價還價道。
“嘿,別的人會死,你肯定不會。別磨蹭了,之所以讓你一次吃一整株,就是擔(dān)心不能一次吃完,會使人參精氣流失。放心吧,太師父不會害你的。”張三豐笑道。
周天生顫顫巍巍接過人參,苦著臉一口一口吃下去,仿佛面前的不是人參,而是砒霜鶴頂紅樣的劇毒之物。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整株人參能吃的全給他吃光了,打了個飽嗝,劫力運(yùn)使到腸胃,腸胃急速蠕動,一株人參片刻間就被他消化殆盡。
只見他臉上殷紅如火,似要滴出血來,眼珠血絲密密麻麻,外鼓而出,狂躁的撕扯著身上的道袍。腹中一道絕大的熱流涌向全身,似要將他生生撐爆,口中叫道:“太師父,不行了,我要死了,好熱好難受!太師父,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