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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陰36p 人是個奇怪的東西

    ?人是個奇怪的東西,之前自己明明也知道心結在哪,可偏偏鉆了死角,如今有人連扒帶打地指了出來,反倒能讓自己敞開了心扉,認真地去面對了。

    也正是這樣,舒然面對肅王,總算恢復了以前的平靜心態(tài),與他說話也能夠心平氣和,偶爾還能說兩句玩笑話,不再那么動不動就氣悶、臉紅了。

    景山景色好,除了可以賽馬、射獵,還能登山觀日出,綠池泛輕舟。

    這樣的日子雖然逍遙,可舒然到底沒有忘記自己是個俗世人,所以第三天就催促著肅王,趕緊送自己回去了。

    哪怕肅王安排得再周密,也難免有出錯的時候,舒然可不敢冒這個險,萬一此事露了出去,那于大家都會是很大的麻煩。

    既然決定了要做一個合格的王妃,那就得先為他著想著,尤其是現(xiàn)在她還沒過門,萬一有什么變數(shù)就不好了。

    趙寧川知她所想,也沒有攔著她,當下備了馬車,把她送回了永平侯府。

    舒然休息了一會兒,就去看孫氏了,也不知這幾日她身子怎么樣了。

    鑒于孫女士和楊氏走得太近,舒然可沒敢告訴她實話,只是說自己和親戚去踏青了,至于哪家親戚,就沒說了,孫氏也沒有多問。

    其實舒然對孫氏,總是有那么一絲的愧疚,要說這永平侯府,孫氏才該是真正的女主人,哪怕她身子不爽由這個女兒代管,但該她知曉的事情按理都該告訴她,但由于她那樣的性子,又和楊氏那么親近(當然,除了楊氏還有別人),嘴上沒個把門的,所以一般只是報喜不報憂,喜也只報那些可以說出去的喜。

    以至于這十幾年下來,舒然有什么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祖母她們,等事情有了結果,才挑挑揀揀地告訴她。

    一句話,孫氏就是一個架空的殼子,好吃好喝地供著就行,這樣想或許有些不孝,可……又有什么辦法?

    “來來來,讓娘看看,是不是曬黑了?”孫氏剛剛喝了藥,此時精神不錯,把舒然拉到身邊,仔細打量著,“嗯,還算你記得娘的囑咐,沒把自己曬黑了,這女孩子的容貌啊,可不能馬虎了。”

    舒然給她墊了個高枕,又蓋好被子在她腿上,聞言笑道:“知道啦,您不說孩兒也會注意的?!?br/>
    “娘親,這個你可不用擔心,姐姐屋里那些瓶瓶罐罐可不少,黑了一會白回來的?!笔嬖菩乓彩莿倓傁铝藢W,把書袋子放在桌上,頂著一張走得紅撲撲的臉蛋,笑道。

    再過兩個月他也才十歲,但個子卻比同齡人都要高出半個頭,都快到她肩膀了??磥硎嬖浦敲刻旖趟毜哪翘兹ê芄苡?,他這小身板可比別的那些書呆子強多了。

    “臭小子,”舒然習慣性地想去捏他的臉蛋,但轉念想到他已經(jīng)長大了,便改為拍拍他的肩膀,“倒是結實了不少,就不知腦袋長進點沒有?和李先生、大哥哥他們學到了些什么?”

    舒云信挺起胸膛,臉上掛起大大的笑容,“我可聽話認真了,李先生和大哥哥都夸我呢!”那模樣像極了一個等待家長表揚的孩子。

    “書本學問我是不擔心的,就不知你跟著大哥哥學了些什么人情交往沒有?”后者從一定程度上說,比前者重要。在這俗世里,只有兩種人可以不通人情。一種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人,一種么,則是學問、能力達到一個至高境界,讓所有人都甘愿匍匐在你腳下,甚至你吐口唾沫都要歡喜半天——很顯然,舒云信不是這兩者。

    他可還要養(yǎng)一個侯府呢!

    “大哥哥帶我去見了很多人,有他的同僚,也有一些同年的士子,漲了很多見識呢!”他眼睛亮亮的,很是興奮。

    “那就好?!笔嫒唤o他理了理衣襟。

    “哎……阿信這么辛苦,也不知下頭的人能不能照顧好?”孫氏看看瘦了很多的兒子,對舒然說道,“阿然可要盯緊點兒,別讓下人怠慢了?!?br/>
    “娘放心吧,女兒好好看著呢?!笔嫒恍π?,孫氏雖說人糊涂了些,但對子女的愛重卻是不假的。

    舒云信此時挨著姐姐,望望娘親,又看看姐姐,最終小心地扯扯姐姐的衣角。

    舒然轉頭,看到他一臉“我有悄悄話和你說”的模樣,握握他的手,示意他稍等。

    “娘,最近我也沒有去舅舅家看看,不知道外祖母和舅舅身子可好?”舒然不著痕跡地問起舅舅家的事情。

    她的外祖母,是個繼室,是算不得正頭親戚的,舒然與她并不親厚。

    果然就見孫氏原本喜悅的神色哀愁起來,拉著她的手說道:“唉,你外祖母身子倒是很康健,每日能吃好幾碗飯呢,”她因常年吃藥而飯量很小,對于她而言,飯量大就是健康的一個標志,“倒是你舅舅,原本身子多健壯的人,如今卻……”

    見她停頓,舒然很自然地捧場問道:“舅舅怎么了?”

    孫氏是真的為哥哥著想,眉宇間的愁色做不得假,她想了想,才說道:“你舅舅……還不是怪他屋里那幾個狐貍精!”一句話出口,忽然想到舒云信還在旁邊聽著,就連忙趕他,“快去看書去,娘與你姐姐說事情,你聽不得?!?br/>
    舒云信磨磨蹭蹭地看著舒然,舒然朝他使了個眼色,他便蹭到了孫氏旁邊坐著,伸出肉乎乎的手掌,給孫氏捏肩膀,“娘,您和姐姐說就是,阿信不打擾,阿信給您捏肩膀?!?br/>
    孫氏哪抵得住兒子的撒嬌賣乖?又想著他還小,說了也不會懂,便放了心,“乖孩子?!?br/>
    “娘,舅舅到底怎么了?”

    “是他屋里那幾個姨娘,”孫氏有些疲憊地說道,“成天倒騰些花樣,把你舅舅身子拖垮了不說,連政務也不用心了!還仗著自己肚皮爭氣,成天在家里耀武揚威!還攛掇著你舅舅給她們的庶子弄官做!”

    孫氏越說越激動,仿佛那幾個姨娘就在她跟前似的,舒然無奈,對自家的事情怎么不見她這樣上心?

    “這年頭,她們以為還是以前亂世之時,到處買官.賣官么?如今太平盛世,即便有,那也、那也是個填銀子的無底洞??!”

    舒然低垂著眼眸,看著薄被上的纏枝花紋,悠悠地問道:“娘,這些,是舅母和您說的吧?”

    “是啊,你舅母說……”孫氏猛地頓住,聽舒然語氣有些不好,又想到她對楊氏多有誤解,便急忙說道,“阿然啊,娘知道你對你舅母有些不待見,可你現(xiàn)在是個姑娘家,不知道做媳婦兒的難處,你舅母她、她也被逼無奈?。∩嫌袀€繼母婆婆刁難,下又有那些姨娘庶子做梗,中間你舅舅又不體諒她……”

    舒然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家娘親原來也有這么好的口才,這一句句說得就像她親身經(jīng)歷似的,再加上那病西子一般的神情,若是個不知內情的,恐怕就要感動得與她抱頭痛哭了。

    舒云信倒是信守承諾,只認真地幫孫氏捏肩膀,眼睛盯著肩膀都不抬一下。

    “娘,這些話是舅母告訴您的?”舒然問道。

    “自然是了,我久不回去,沒想到大嫂的日子這么苦……”說罷倒真的流起眼淚來,“做姑娘的時候不覺得什么,如今做了媳婦兒,也才能體會到她的難處……”

    舒然聞言,一口氣悶在胸口,這話說的,難道她做了舒家媳婦兒,舒家上下就有苛待她的么?

    婆婆、妯娌都是和善的,連丈夫也對她一心一意地呵護。要舒然說啊,她是三世積德,才換得這份好姻緣,雖然早早守了寡……但要不是夫婿護著愛著,以她這副性子,還不早就被人啃得咋都不剩?

    “娘,這些都非你所見,真假先不論,女兒只想問問,舅母跟你說這些做什么?她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揚么?”舒然語氣微凝,皺眉問道。

    “這……”孫氏仔細想了想,楊氏也沒有特意囑咐不能和阿然說,便道,“也沒什么,就是讓我給了點銀錢,你知道的,你舅舅逼著她要錢,一家子也還要嚼用,她的嫁妝早就空了……”

    恐怕人家現(xiàn)在都攢得盆滿缽滿了呢!

    “就這些?”

    “就、就這些……”

    “娘……”舒然明白她還有所隱瞞,心中略微失望,還是說道,“我是您女兒,榮辱與共,絕不會害您一分的女兒。”

    這話說的有點重,孫氏立刻急了,眼睛又紅了起來,“阿然,阿然你這是什么話?你自然是娘的好女兒,娘……”

    “娘,您身子不好,不易激動,先休息吧,有什么改天再說?!笔嫒淮驍嗨?,替她撤了高枕,蓋好被子,“這午覺不能多睡,半個時辰后讓丫鬟叫醒您,您在出去走走散心,別成天憋在屋里?!?br/>
    “阿然……”

    “照顧好夫人?!笔嫒环畔麓矌ぃ瑢ρ诀邍诟赖?,然后與弟弟一起出了屋門。

    一陣清風襲來,鼻尖一直縈繞的藥味散去不少,看著滿園的姹紫嫣紅,舒然心緒才好了點。

    “咱們府里還是要多添些花草樹木才好,不論是否名貴,有個新鮮顏色,娘的病也會好些?!笔嫒煌奥咧?,淡淡說道。

    舒云信抬起小臉,只看見姐姐微凝的側臉。

    他拉拉姐姐的衣袖,輕聲問道:“姐姐,你是不是惱了母親?”

    舒然低頭,看著他有些擔憂的神情,笑道:“阿信怎么會這么說?”

    舒云信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說,圣人教誨,子不言父母之過也,可是、可是……

    “我知道的,姐姐不贊同母親的行事,只是一直沒怎么說,而且還一直善后?!笔嬖菩胚@些日子跟著大哥哥,察言觀色的本領也是見長的,當然,也學會了把看到的一切鎖在肚子里,該用的時候再用——但這不包括自己的親人,對親人,不該有那么多計較的。

    “傻小子,你的‘圣人云’學到哪去了?”舒然拍拍他的后背,輕責道,“世上無不是的父母,父母行事不妥之處,兒女可以規(guī)勸,甚至可以想辦法阻止,讓他們認識自己的錯誤,但……絕不能當面指責,知道了嗎?”

    舒云信只覺得這口氣就像李先生給他講學問,每次講完都問一句“明白否”。

    他氣鼓鼓地道:“這是‘姐姐云’!”

    “臭小子!”舒然揪了他耳朵一下,又問道,“你剛剛想跟我說什么?快說吧。”

    舒云信揉揉耳朵,又忙左右看看,見沒什么人,才低聲說道:“姐姐,前幾日,也就是你剛走的那天,舅母帶了個□□的大媽來,哦,還有一個愛哭鬼?!?br/>
    □□的大媽……這形容詞……

    “大媽?愛哭鬼?”舒然一驚,她剛回來,還來不及問她安排的那些人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舒云信攤攤雙手,“娘那天很硬氣,愣是把所有丫鬟婆子都趕出了院子,反鎖了院門,而且還在院子里說話,這樣有人翻墻頭也看得見,所以小晴她們什么都沒偷聽到?!?br/>
    小晴,就是她安排聽墻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