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了土地可以謀劃,雖然只有區(qū)區(qū)的兩畝多,但田小滿心里有了一種開心滿足感。
她突然有了一種幸運感,不擅長詩詞歌賦有什么關(guān)系,不會女紅繡工以后還可以學。最起碼她沒有穿到那種高門大戶大家,還有皇宮后院聽起來也很可怕。她不是抱著電視劇看的肥宅,但也知道宅斗宮斗是如何的殺人不眨眼。
自古不是有一畝三分地之說嗎?那么她現(xiàn)在有的比一畝三分地足足多了一畝,只要有田地種,她這個現(xiàn)代農(nóng)學專業(yè)的大學生也可以有立足之地。
田小滿對未來有了念頭,心里也一掃之前密布的陰霾,開始琢磨著這小院子如何種地,手下也沒停著,她將柜子里那些衣服收拾出來晾在院子里,又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
待劉大成領(lǐng)著栓子回來時,看到的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田小滿居然在做家務(wù)活,并且是面帶微笑手腳輕快的那種,以前她躺在床上怨天尤人指桑罵槐的場景好像是幻覺,家里是從來沒有過的整潔。
“哎,你們回來了!”田小滿迎過來,拉住劉大成的袖子讓他站下,一雙眼睛直往他的臉上看。
不知是田小滿站得太近,劉大成都感受到了她的呼吸,還是田小滿那雙黑黝黝的眼睛使然,劉大成心頭忽然一滯,正想后退幾步,忽然聽得田小滿如釋重負的聲音,“你臉上這些疹子已經(jīng)消了紅腫,估計要不了幾日便可病愈?!?br/>
田小滿接著脫了手,又看看栓子,他臉上的情況跟劉大成類似?!斑@可太好了,我已經(jīng)煮了飯。你倆洗了手就可以來吃?!?br/>
劉大成直到端起粗碗吃飯,才算是想通了。田小滿肯定是那晚受到打擊而醒悟了,要不然也不會跟變了個人似的。不過誰知道她是不是后頭還要作妖,之前田小滿也是那樣,突然間給他好臉色和好言語,不過是為了后來問他討要銀錢或是要去鎮(zhèn)上閑逛之類的目的。
田小滿是斷不知道劉大成的心思。晚上臨睡前,見劉大成和栓子互相給對方的臉上抹了藥膏,并沒有使自己去做,難免有種被當成外人的感覺??傻降滓妱⒋蟪蓻]對她橫眉冷目,也放心了不少。如果劉大成真如劉婆子所說,將自己休掉,自己能去哪里了?
本來自己就是被賣到牙行的,難不成還要回到牙行自己賣自己?所以目前呆在劉大成這里是唯一的選擇,起碼這里有炕可睡,有鍋可以做飯,還有兩畝多地……對,看在院子在地的份上,她就不能輕易離開劉大成家。
劉大成家這排屋子雖然破舊不堪,但好歹也有三間,中間那個是主屋。依著主屋,東邊和西邊各有一間屋子,里面有炕,應(yīng)該是睡覺的地方。田小滿發(fā)生穿越那晚被劉大成放到西邊房子的炕上,但她發(fā)現(xiàn)東邊那房有女人睡過常見的痕跡,想必那才是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田小滿在東邊那屋子睡了,并沒有人進來。過了一會兒,她去了西邊那個屋子果然看見了劉大成和栓子,他倆都已經(jīng)睡到炕上了。這間屋子比東邊那間要更簡陋和破舊一些。田小滿心道自己身體的前主人還真是了得,好吃懶做不說,心性輕浮被人蒙蔽也不說,還強占要住好的。
村子里的夜很黑很安靜,田小滿估摸著劉大成也沒睡著,她小心翼翼地說:“大成哥,我想把院子收拾出來種些糧食?!?br/>
劉大成也沒動,他過了一會才應(yīng)道:“等過些天吧,這幾日我在給村西頭人家地里干活,前面應(yīng)下的,完了才能拿到工錢,回頭我再收拾院子?!?br/>
“你只管忙去。我和你說總歸是因為我要使這院子,不能不知會你一聲。地又不多,我自己慢慢做活,也是使得的?!?br/>
劉大成沒想到田小滿會這樣說,停了片刻,道:“既是你這樣想的,便讓栓子幫著你撿那地里的石頭粒子。明天我去那做活的西頭人家先支了工錢給你?!?br/>
啥?還要給自己工錢?田小滿有些急了,“沒得自家的地還要工錢……”
劉大成也沒辯解,淡淡地說道:“支的工錢是買種子用的?!?br/>
田小滿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想到把自己扯到“自家”里急眉赤臉的口氣……幸好夜里沒什么光線,否則滿臉的紅就被劉大成看了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剛才劉大成的話,問道:“我知道咱們是分了家,但……家里是分地還是沒分到地?”
劉大成沉默了一會兒,以前他不是沒給田小滿說過家里的情況,可她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分明是沒把他的話聽進去,他想這是最后一遍了,畢竟那爛攤子提起來沒意思?!凹沂墙衲甏禾旆值摹D赣H以后要跟著大哥過生活,十畝地分給了大哥八畝?!?br/>
哦,家里還有兩畝地,這兩畝地上要種些什么才好呢?田小滿一聽自家還有地可種,第一想法就是得好好籌劃種些值錢的東西才行??蓜⒋蟪山酉聛碚f的話,讓她的想法破滅了。
“地是開春就種下了,全家的地是放到一起種的。娘的意思既是一起種的,還是放在一塊兒種,她和大哥種這些地富富有余。到了秋天賣掉糧食扣除種地費,余下的錢是咱家的。”
田小滿頓時就愣住了,合著這兩畝地沒她什么事情啊?哎,好像有哪里不對!“別家分家的時候,都是五成拿出四成的地給長房長子嗎?”
田小滿沒有聽到劉大成的回答。沉默,房間里是死一樣的沉默。她知道這里面就是有不足向外人道的事情,便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就是說劉婆子和劉家長子合伙讓劉大成沒地種了的意思。
“那你平日里是在給別人做零活兒?”田小滿撿著詞語小心地打破了沉默。
劉大成淡淡地說:“我本來在盧老爺家當長工,長工的工錢要比做零活兒高。這些日子,我臉上長了這許多的疹子,長工要在主人家宅院里活動,沒得讓主人家看著咯眼,所以我就告假回來了?!?br/>
哦,原來自家相公是地主家的長工。田小滿這才算是搞清楚了劉大成的情況。
“睡吧,明日我一早去給你支工錢。”
田小滿這才想起來還有件大事情沒跟對方說,“對了,大成哥,我這里有錢使,有大四兩銀子呢。明兒我去鎮(zhèn)上買種地的種子,還有家里吃的東西。我這些天把這四兩銀子忘記了,下午才想起來,是縫到衣角里的,想必是以前離開家的時候偷偷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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