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我們?nèi)俗宓恼Z言不是早就統(tǒng)一了嗎？”漁夫嘀咕著，蹲下用手小心的戳了戳烏索，“你倒是說話??！是啞巴嗎？”

    烏索盯著對方，疲憊的酒紅色眼瞳中迸發(fā)出駭人的光，他扭動著自己的脖子，手輕輕的搭在沒有多少防備的漁夫肩膀上，試探的戳了戳，血液中有股原始的沖動。他咽了咽口水，目光漸漸下移盯著漁夫的喉管。

    “喂，你怎么了？”漁夫注意到烏索眼神的變化，他覺得自己的后背有點(diǎn)發(fā)寒，像是被一頭野獸盯住了似的，對方的眼里盈滿了貪婪。他試著站起來，用手去拍開烏索突然按在他肩頭的手。

    “蘇勒格，神賜的食物，吾主在上?！?br/>
    不安之中，漁夫聽到了一句他從未聽過的語言。他神色變得惶急的剎那，烏索露出了一排要比他們?nèi)俗暹h(yuǎn)遠(yuǎn)尖利的牙齒，一口咬在他的咽喉上。

    “是..是...”漁夫瞳孔驟然縮小，咽喉處的喉管被咬住，整個(gè)人被壓在沙灘上，他胡亂的蹬著雙腿，心里除了駭懼還是駭懼。

    烏索扣住漁夫的手漸漸下移，他手按在對方的胸口上，沒有立即咬斷對方的咽喉，幾乎是在他喉間發(fā)出干澀的笑時(shí)。他的掌心中出現(xiàn)冰刃，朝著漁夫胸口重重一壓，隨之發(fā)出的是漁夫剎那的痛苦聲和骨骼被壓碎的“咔嚓”聲。

    他掌心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那心臟從胸腔中被取出的剎那還在跳動著，隨之雪白色的冰晶立刻在烏索的掌心中蔓延，將整顆心臟在瞬間凍結(jié)住，像顆歷經(jīng)滄桑被發(fā)現(xiàn)后的琥珀。

    “大陸！新的大陸！”烏索癲狂的笑著，一口將掌心中的心臟咬碎，冰渣子將血肉緊緊的鎖住被他含在口腔之中，隨著牙齒的咬合發(fā)出“咯嘣咯嘣”的脆響。

    漁夫的尸體躺在沙灘上，胸口處有一個(gè)拳頭般大小的窟窿，露出被壓碎裹著冰晶的肋骨。他一雙眼睛大大的瞪著，露出極為駭然的表情。他死前顯然目睹了自己的心臟被對方吃下的場景，晚死一刻讓他看到了自己一輩子也不敢想的事情。

    “蘇勒格，我心中偉大的神?！睘跛麟p膝彎曲，跪拜在大地上，雙手交疊按在自己的胸口，仰望著天穹，露出虔誠的神情，“吾主在上，愿為主獻(xiàn)出心臟。”

    “氿，大陸，新的大陸...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哈哈....蘇勒格沒有拋棄我們，沒有拋棄我們...”烏索站起來后，他在海邊上使勁的晃動著自己的雙臂，熱淚盈眶的大聲吼著。

    撥不開的海霧中，那名叫做氿的老人提著油燈，身子在霧氣中瑟瑟發(fā)抖，他聽到了烏索的吼聲，臉上全然是麻木的神色，不斷的在甲板上嘀咕著，“他死了，烏索也死了....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海市蜃樓...”

    霧氣中，這艘大船的后方散亂的流放著十來艘同樣死氣沉沉的大船，甲板的位置上站著提著油燈對生命失去興趣的古神族。他們望著遠(yuǎn)方，張開哆嗦著的嘴皮，像氿一樣不斷嘀咕著，“他們騙了我們，吾族的神靈拋棄了部落...”

    冰冷的海水被雙臂撥開，烏索在海岸線上吼了半天后，他拖著漁夫的尸體下了海，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朝著擱淺在海霧中的大船游去。

    “氿，我們到了，我們到了....”烏索拽著漁夫的右腿在大海中吼著，他與船的距離只有十來米遠(yuǎn)，“是新大陸...我們冰爵部落的神并沒有拋棄我們....”

    “噢，神靈??！為什么臨死前我還要經(jīng)歷這些該死的虛無希望！”氿神色看上去有些崩潰，他受夠了海市蜃樓，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觸手而去卻發(fā)現(xiàn)這些都是泡沫，沒有什么會比這個(gè)來的更加殘酷了，他對著大海中的烏索吼著，“烏索，你早被淹死了，淹死了，你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的...你的靈魂和肉體應(yīng)該在這該死的大海里...我們也會的..也會來陪你的，他們騙了我們...”

    “氿，是我，烏索，我沒有淹死!”烏索沒去理會甲板上那個(gè)老人已然崩潰的話，他提著自己的獵物爬上了甲板，猛地一把將眼前的這位老人抱住，貼著對方的耳畔，用極為釋然的語氣，“氿，冰爵部落的神永在，我們獲救了，神賜予了我們新的大陸。”

    “烏索，真的是你？”感覺到了濕冷的海水從對方的身子上蔓延過來，這位叫做氿的冰爵老者臉皮抖動起來，雙手顫顫巍巍的按在烏索的臉上，收緊重重一捏，指間頃刻匯聚白色的冰鋒割過。

    “氿，混蛋，你個(gè)老雜種在干什么？”烏索一把將老人推開，大聲的吼起來，臉上有著被冰鋒劃過的血痕。

    “呵呵...呵呵，這不是虛幻的，不是虛幻的，我看到了血，聽到了烏索的吃疼聲。”老人僵硬的臉皮一點(diǎn)點(diǎn)的扯開，露出笑，眼里布滿了渾濁的淚水，轉(zhuǎn)身看向船帆上冰甲的戰(zhàn)士，雙手疊合貼在胸口的跪拜下去，“冰爵部落的神，烏索嘴里的大陸是你的賜予！”

    “氿，我找到了食物?！睘跛鲉蜗ス蛟跐O夫的尸體邊上，從胸口位置的那個(gè)窟窿處伸出手一點(diǎn)點(diǎn)扯開，露出里面的內(nèi)臟和血液，“我們有吃的了，神靈賜予我們的血液告訴我這是食物。”

    被手捏碎的腎臟被烏索握在手中，他扒斷一根根的肋骨，扯裂一節(jié)節(jié)的小腸，開口道，“它的味道讓我想起了雪原下的萋萋伊爾，架在火焰上烤一定極為美味?！?br/>
    萋萋伊爾是雪原中的一種雜食性動物，皮毛極為厚實(shí)。在冬日的夜晚下，他們部落的獵手會在雪山下架起火堆，將萋萋伊爾這種動物剝?nèi)カF皮，用斬刀把肉砍成一塊塊放在火焰上烤，幾近八分熟的時(shí)候，用銀色的匕首在肉塊上劃出一道道割痕，放上食料，烤熟的味道對于他們古神族的味蕾而言極為鮮美。

    滿是血液的腎臟被烏索丟向了氿，對方?jīng)]有用手去接，而是看著腎臟落在甲板上裂成一小塊散落開去。過了片刻，他盯著正在收拾漁夫尸體的烏索，“它的樣子看上去有點(diǎn)像我們?！?br/>
    “它是獵物，不是我們的族人。”烏索開懷的笑著，用手將漁夫的兩顆眼珠扣了出去，丟入大海，他不喜歡漁夫死前猙獰的眼神，哪怕面對著兩個(gè)血窟窿也好，“這是神賜予我們古神族的禮物，我們將在這片大陸上生活。”

    “咕隆...”

    面對著漁夫的尸體，氿的確體會到了血液中那股原始的召喚，他咽了咽口水，抓起一小塊腎臟絞碎在嘴里，滿是污垢的臉上露出笑，“萋萋伊爾，新大陸的萋萋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