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不敢休歇,未進一粒水米,在深林中打轉(zhuǎn)了兩三日,兩人終于見到了黎明的曙光。
越過高山來到人為開辟出來的大道上,狼狽不堪的兩人對視一眼,驀地笑開了顏。
“呼!終于離開那鬼地方了!”
林青青振臂一揮,一把拉著越灈站起身來。
“別耽擱了,先離開這找個飯館吧,我快餓死了!”
越灈垂眸笑笑,“中氣這么足,哪有半點快餓死的樣子?”
“別頂嘴!”林青青佯怒瞪了他一眼,“聽我的就行了。”
說罷拉著他便要往大道上走去。
便在此刻,兩人視線盡頭出現(xiàn)一渾身纏著繃帶,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放棄了此前的打算。
“先把那什么真人抓到手再說!”
林青青狠聲說著,放開越灈拔出長劍,往遠處那人所在走去。
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有些過了頭。
力氣虧空的兩人基本沒有費上幾分力,便將那疑似蠱毒真人的男子擒在手中。
在林青青忙活著將那人綁在樹上時,越灈忍不住率先開了口。
“你是受誰人命令前來的?!”
短促出聲,那人驀地慌了神,身子一怔愣了下。
這細節(jié)未有逃過越灈眼睛。
在林青青疑惑轉(zhuǎn)臉問他,“你在說什么呢?他上面哪還有人?”
在林青青開口的空隙,那人找回了理智。
知曉越灈方才是在詐他,冷笑一聲道:“你小子也不知道胡言亂語在說些什么?本座大名江湖誰人不知?又有誰能指使本座?”
一連三個反問都要把林青青說服了,越灈卻在此時越發(fā)認定他不是所謂的蠱毒真人。
“不說蠱毒真人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蠱毒你為何不施展,便說你的姿態(tài)便出賣了你?!?br/>
那人愣了下,垂眸掩去情緒,“你在胡說些什么?!我只是前不久方在江南與人交手受了傷,蠱毒暫且無法施展罷了,你小子切莫侮辱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青青再度被說服,轉(zhuǎn)眼看向越灈,“就別問這些了,看他身上有沒有常備的蠱毒解藥不就知道了?”
那人渾然不懼,似乎就等他們用此法驗證一般。
越灈攔住欲上前的林青青,“他若是真的,你冒然去驗證只會中他的計,他若是假的,定然身上有儲備著所謂的解藥,就等你去查。”
“那,照你這么說,如何能驗證他是真是假呢?”林青青再度疑惑。
他微微一笑,“不必驗了,他定然是假的?!?br/>
“你怎么知道?”
“因為蠱毒真人作為一個自小便因故失去皮膚,故而用繃帶纏住全身的人,定然早就習慣了裹身的麻布,可他卻不然,眼睫總在不自如的閃動?!?br/>
林青青聞聲轉(zhuǎn)眼看去,發(fā)現(xiàn)那人心虛一般轉(zhuǎn)頭避過。
此舉更是證實了越灈的猜想。
她敬佩得連連點頭,“怪不得總有人說,細節(jié)是騙不了人的呢?!?br/>
實則不然,越灈并不是全靠這些小細節(jié)佐證這個事實的。
讓他真正認定這人不是蠱毒真人是他口中那句‘在江南與人交手受了傷’。
他無法明言告知林青青便是因此。
這句話幾乎是強硬將他思維拉到在江南中了毒的齊岳身上。
太明顯了。
蠱毒真人如何會主動透露自己受傷的消息?
簡直是破綻百出。
他冷著臉便要開始逼問那人,驀地聽聞林青青一聲驚呼。
“哎?!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br/>
他猛地跨步上前拉開林青青,就見那人臉色烏青合上了眼。
身上有濃重的毒藥氣息。
“他這是吞毒自盡了?!?br/>
一聲說完臉色凝重直起身。
林青青身子恍惚退了兩步,“為什么???我們又不會殺了他,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無心也不能給她解釋,魔教死士不成功便成仁的理念。
轉(zhuǎn)頭望著身后道路,“我們回江陵府!”
*
身處江陵府,打算經(jīng)此南下江南的丁雯,收到公子灈與林青青正往此處趕的消息愣了下。
旋即在案前坐下,提筆寫了一封信。
大意是:公子勘破假象回轉(zhuǎn)江陵府,請求啟用備用計劃。
越嬌那邊未有幾時便收到了這封信。
“倒是有點腦子。”
隨口說了句,便讓手下回信,批準了丁雯的請求。
鄔二又陡然出現(xiàn)在身旁,“教主,那人行跡到了江陵府附近。”
這消息讓越嬌難得的面色沉重了一瞬,“想辦法纏住他,不要讓他打亂江陵府的布局?!?br/>
*
日夜兼程趕回江陵府,那曾是他們落腳地的酒樓客棧,果然人去樓空。
詢問兩旁的街坊鄰居,也未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只能知曉,這間酒樓在他們離開的那一日,人便全然消失了,只剩這座空樓。
兩人站在酒樓下方,仰頭望著那嶄新的招牌。
“現(xiàn)在該去哪?”林青青陡然問道。
他頓了下,“入夜再進里面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息吧。”
在距離這幢酒樓較近的地方暫且落腳,等到夜里,兩人飛檐走壁悄無聲息來到酒樓瓦頂。
對視一眼,施展輕功飛身落入酒樓天井。
方直起身,眼前便閃過刺眼的白光。
松開搭在劍柄上的手抬起在耳邊,被月光閃出白光的劍刃向下垂下。
一行圍繞著他們的人身后走出了一位模樣清秀的成熟女子。
丁雯。
在林青青抿唇屏息之時,越灈眼眸猛地睜大。
“都放下吧,是自己人?!?br/>
丁雯眼眸含笑望了越灈一眼,發(fā)出命令。
“簌!”
一陣整齊的收劍聲響起。
越灈僵著臉不知該如何開口,林青青已然察覺到了這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子與身旁越灈的詭異氛圍。
疑惑道:“你們認識嗎?”
越灈還未想好如何開口,丁雯便微笑著道:“我便是他父親在江陵府的故人,他喚我一聲姑姑?!?br/>
越灈愣了下,在丁雯平靜的目光下頷首道:“是,前不久我去見得故人,便是她?!?br/>
“喔。”林青青恍然大悟點點頭,“姑姑你怎么會在這呢?”
丁雯眼里閃過一絲訝然,這姑娘改口倒是自如。
唇邊蔓開慈和的笑意望了林青青一眼,溫聲道:“近來江陵府蠱毒案件四起,作為江陵府的一員,我理所應當調(diào)查此事,而這便是我調(diào)查到的一切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