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所地牢,牢房里光線昏暗,還異常的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其中還混雜著排泄物的腥臭。
牢房里的空間不大,最多十幾平米,但卻關押著整整八個人,還他娘的有男有女。包括陸寒在內,男的一共三個,剩下五個都是女的。
八個人的牢房,只有一張鐵質的行軍床,如今,這張床屬于陸寒,不要誤會,不是因為他能打,也不是因為他是牢頭,而是因為看守牢房的人指定了那張床屬于他,沒人敢過來搶。最初,這個牢房里關了九個人,一個身材魁梧的家伙不信邪,轟走了陸寒,然后在床上躺了五分鐘。
上帝作證,真的只有五分鐘,甚至五分鐘還不到,然后就有兩個看守進來,把這個想要競選第一任牢房霸主的家伙拖出去,就在牢房門口的過道里,一槍打爆了他的頭。已經過去整整四天,這四天里,那血琳琳的一幕都在陸寒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原來人的腦袋真的能被一槍打爆,當時,那家伙的整扇顴骨都被打飛了,鮮血、腦漿濺的到處都是。從那以后,這張床再也沒人碰了,就連陸寒都不想躺在上面。
當然,陸寒在牢房里享受的優(yōu)待還不僅這些,整整四天時間里,牢房的看守都不給送吃的,除了陸寒之外,他不僅有吃的,而且三餐齊全:早餐一杯牛奶,兩個雞蛋;中餐有面包、紅腸,外加一塊烤的很不錯的肉排;晚餐不是很固定,但必然會有一個甜橙、一個蘋果。
優(yōu)待這個詞似乎總是讓人感覺舒爽,但陸寒可以發(fā)誓,這樣的優(yōu)待他真的不愿意享受,因為這份優(yōu)待讓他時刻的毛骨悚人,盡管有床,他四天來卻沒有睡好一個覺,他擔心自己睡著了就再也沒有機會醒過來了。
這是一種精神的折磨,絕對是折磨,每到定時的三餐送到,他在看守的監(jiān)督下用餐的時候,看著室友們綠瑩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他都感覺自己的精神要崩潰了。
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時間似乎是停滯的,只有感覺到光線從暗到極暗的一個輪轉,才知道是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地牢里空氣潮濕,最初進來時還算干爽的被褥,這會已經潮的快要擰出水來了,身上的衣服也要不成了,都餿的快發(fā)霉了,陸寒甚至在自己的腿根上發(fā)現(xiàn)了潮斑,雪花狀的,很神奇。
原本就不多的光線又一次黯淡下來,這預示著第五個夜晚馬上就要降臨了。陸寒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黑暗深處,腦子里卻在一點點的吸收著那些藏在識海最深處的東西。那個莫名其妙的靈魂似乎帶給他很多東西,但之前他從沒靜下心來過,所以很多東西始終藏在識海深處,未曾觸及。
關在地牢里這五天,因為時時刻刻處在驚悚的狀態(tài)里,陸寒實際上也沒有多少機會收拾這些東西,但越是收拾,他就越是感覺奇妙,也對自己之前的一些作為感覺羞愧――這個羞愧與對錯無關,只是因曾經的笨拙而羞愧。那個靈魂埋藏在他識海深處的東西告訴他,他之前的行為有多么自大,多么輕信,多么單純。
也正是因為對這些東西的吸收,陸寒逐漸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次自己之所以落難,應該只是受了人家的牽累。毫無疑問,如果這件事是安德烈操作的,那么他的目的絕不是針對自己,而是在針對奧金佐沃的那一批人,甚至是在針對比那些人更高層的家伙。這是一場政治斗爭,安德烈甚至也只是操作者,而不是決策人,自己只不過是在一個不恰當?shù)臅r機里,卷進了這場風暴罷了。
黑暗中有稀里嘩啦的水聲傳過來,位置應該就在牢房靠門的盥洗池邊上。陸寒知道,這是有人在洗澡。
洗澡?餓了幾天還洗澡?沒錯,這世上就是有這種人,哪怕死到臨頭了,也得把自己洗吧的干干凈凈的。
這個愛臭美的家伙是個女人,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后,陸寒第一眼就從八個室友里看到了她,當時,這女人只是盤腿坐在地上,還是側臉,但仍舊是那么吸引人的目光。嗯,怎么說呢,人長得也不算很漂亮,至少單純看姿色,比不上費納耶娃她們,要說青春活力,她似乎也談不上,可她身上卻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女人味,這種女人味貌似有很強的挑動性,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扭頭瞟來一眼,都能讓一個男人雄性荷爾蒙暴增。
如果不是在牢房里,陸寒鐵定不會放過這種極品女人,但是現(xiàn)在,他還沒那種心思。
從第一個晚上開始,這女人就會在睡前洗個澡,脫得光溜溜的,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塊破布將渾身擦拭一遍,她的肌膚很白,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窺到隱約的輪廓。每到這個時候,陸寒都能聽到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但卻沒有人敢做什么,包括那個被爆掉腦袋的大塊頭,很明顯,他們彼此都認識,而且這女人不好招惹。
稀稀拉拉的水聲中,牢房外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沒一會兒,鐵門上的觀察口被人打開,一道手電光照進來,很刺眼。
手電光在牢房里轉了一圈,轉道盥洗池邊上的時候,在那女人白條雞一般的身上停留片刻,但很快又轉開了,最后落在陸寒的身上。
沒一會兒,隨著叮當一陣鎖響,牢房門被打開,一個沒持槍的看守在門外手電光的照射下走進來,將一個餐盤放到陸寒的床頭。
“你的晚餐,”守衛(wèi)在陸寒的肩膀上推了推,說道,“你有二十分鐘把它吃完?!?br/>
陸寒默然無語的坐起身,看了看餐盤內的東西:兩個雞腿,四五片面包,一份紅菜湯,一小份魚子醬,外加一個甜橙和一個蘋果。
守衛(wèi)沒心思看他吃飯,見他坐起來,便走到一邊,彎腰去看一個蜷縮著身子的女人,還在她鼻孔處探了探,估計是看她死了沒有――這個女人很瘦弱,餓到現(xiàn)在已經奄奄一息了。
估計是探到了女人的鼻息,守衛(wèi)嘴里嘀咕著罵了一句,站起身的時候,抬腳照著女人的小腹踢過去。這一腳踢得不輕,發(fā)出噗的一聲響,女人卻只是虛弱的**一聲,然后就沒了動靜。
守衛(wèi)不再理會她,開始借著門外的手電光逐一檢查犯人的狀況,最后,在檢查到靠近門口那個犯人的時候,他才停下來,罵罵咧咧的說了句什么,然后揪住犯人僵直的胳膊,使勁朝門外拖拽,看來,這個犯人是死掉了。
陸寒正看著門口的位置,瞅著守衛(wèi)將死人拖出去,冷不防面前伸過一只手,將餐盤里那一份紅菜湯端走了。
愕然抬頭,陸寒就看到那個洗澡的女人不知什么時候溜到了床邊,正端著紅菜湯朝嘴里灌,因為灌得太猛,湯汁從她的嘴角流下來,順著修長的脖頸,流到深深凹陷的性感頸窩,又溢出鎖骨,流到似乎放著熒光的雪白胸脯上。
陸寒也不說話,他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果然,門口的守衛(wèi)停下拖拽死人的動作,手電光飛快的照過來,落在女人身上。
“把你的晚餐讓給我,我這幅身體,不,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女人瞇著眼睛,躲開手電光的直射,語氣虛弱的說道。
“好,成交,”陸寒點點頭,也不去理會兩個守衛(wèi),痛快的回答道。
很奇怪,預想中的事情沒有發(fā)生,手電光很快便收了回去,兩個守衛(wèi)轉回去繼續(xù)搬運死人,沒一會兒,牢房鐵門咣當一聲閉合,卻沒有上鎖的聲音傳進來。
守衛(wèi)們還沒有走,手電光依舊透過探視窗照進來,就在這刺眼的光線里,悉悉索索的聲音開始響起,餐盤里的食物一樣一樣的減少,同時,每少一樣,就有一個虛弱的聲音自報家門。
“阿基姆?阿基莫維奇?斯托尼科少尉?!?br/>
“阿麗娜?吉洪洛夫娜?薩利霍娃少尉?!?br/>
“瓦列莉婭?薩姆松洛夫娜?科納里耶娃少尉?!?br/>
“瓦西麗薩?捷連季耶夫那?托羅霍季少尉?!?br/>
還差一個人,陸寒順著手電光看過去,視線落在那個之前挨了一腳的女人身上。那女人正努力想要爬起來,一只手顫顫嗦嗦的伸出來,試圖抓住行軍床的外沿,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她嗓子里發(fā)出一陣赫赫的聲音,而后緩緩地翻了個身,臉朝上,四肢癱軟的松懈下去,借著手電光的光線,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還在眨動,眼窩里全是水,映著光閃閃發(fā)亮。
陸寒伸手去拿餐盤,想把僅剩的那點吃食給她送過去,卻被身邊幾個人攔住,那個叫瓦列莉亞的女人嗚咽著哀求道:“不能幫她,不然我們都會死?!?br/>
就像是為了印證她說的話一樣,牢房鐵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少校軍裝的人走進來。他走到那個女人的身邊,抬腳踩著她的肩膀,使力晃了晃,而后就從槍套里拔出手槍,對著女人的胸口連開三槍。
“跟我走吧,安德烈上校同志在等著你們呢。”無視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尸體,少校轉過臉來,面無表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