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跳躍平行時空。

    挖掘龍的過去, 找到龍哀鳴的原因。

    這就是D伯爵在接下來的旅行里，一路找到黑龍神，了解到對方的經(jīng)歷，滿懷欣喜地為對方送上幸福的原因。

    拯救黑龍神, 是否就能拯救到環(huán)繞世界之龍呢？

    誰也不得而知……

    D伯爵愿意去嘗試，為另一個讓他心疼的黑龍神不再悲傷的未來。

    “事情就是這樣了?！?br/>
    方舟上，D伯爵把原原本本的經(jīng)過告訴了黑龍神，淚眼汪汪地懇求道：“殿下, 祂真的好可憐，您一定要救救祂啊！”

    聽完這些大部分是D伯爵腦補出來的劇情, 黑龍神的心情五味俱全。

    一方面佩服D伯爵的感知力, 居然走出方舟，沒被環(huán)繞世界之龍弄死。另一方面……他在深思那個痛苦的環(huán)繞世界之龍是誰。

    之所以這么說。

    黑龍神不認為自己會暴走到毀滅世界的那一步。

    不是夸大其詞，祂對痛苦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承受力, 要是痛苦到了崩潰，他會選擇自殺, 而不是殺死所有人。源自于父母的教育在他的心靈中根深蒂固, 祂可以成為一個王，卻永遠無法成為一個滅世者。

    那么, 排除不可能的自己, 剩下的就是其他人格的自己了。

    主人格。

    次人格。

    兩個十歲左右的幼人格。

    這些人格里面，主人格是最難以定論的存在, 他要是滅世也不奇怪, 問題是滅世之后感到莫大的痛苦, 以至于無法解脫就……神奇了。

    到了那一步，主人格應該會果斷地自毀才對啊。

    黑龍神眉頭蹙起，心底浮現(xiàn)了一個無法明確的猜測。

    假如，從小時候……或者更早的時候……

    出生的那一刻……

    和修家半人類有了一個獨眼的孩子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年幼無知的金木研被帶去和修家，是不是會形成一個有別于其他人格的新人格？

    受盡寵愛的和修研，才有可能遇到人生中無法接受的打擊。

    然后。

    崩潰。

    無法控制地變成龍，無法控制地暴走，擊殺所有人！

    化作吞噬世界之龍。

    亦為……響徹哀鳴，環(huán)繞世界之龍。

    黑龍神把所有的猜測壓在心底，迎上D伯爵沒有任何私欲的純粹目光。

    能被這樣單純的人沒有代價的相救……

    真是。

    名為“研”的幸運啊。

    黑龍神說道：“帶我去吧，你們相見都無事，想必也不會傷害我?！?br/>
    D伯爵立刻站起身說道：“我去開啟方舟！”

    黑龍神還想說什么的話被咽了回去，輕笑地注視著D伯爵出門的身影。比起自己的安危，D伯爵承擔的危險更大，連一個素不相關(guān)的陌生人都要拯救“自己”，祂又能夠說出什么拒絕的話呢。

    活得時間越久，計較的細節(jié)就越多，真遇上事情哪里需要想這么多……

    一句話，去做想做的事情就是了。

    ……

    方舟啟動之后，在寵物店的“乘客”們的驚異下進行穿越時空。原本尋常的事情，在黑龍神不愿意成為方舟一員的先決條件下顯得耐人尋味。

    在前面玩耍的阿天一個激靈，狐貍毛炸開，蓬松一團。

    “D伯爵瘋了？”

    這是要帶黑龍神離開這個世界嗎？！

    “我去看看！”

    阿澈跳下沙發(fā)，往D伯爵的方向趕去，生怕他被黑龍神手撕了。

    人家都不樂意一起走，你這是綁架??！

    阿澈還未找到D伯爵，它的身體就被隨之而來的黑龍神抱拎了起來，狗形態(tài)的饕餮反射性就要往黑龍神的手咬去。

    它咬住了。

    同時，牙齒發(fā)出了可恥的咔嚓聲。

    崩裂了。

    普通喰種的皮膚尚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何況是位于頂端的黑龍神。饕餮號稱可以吞噬萬物，前提是口齒夠利，否則沒辦法嚼爛食物。

    阿澈的眼淚唰唰流下，大呼小叫道：“我果然和你不對路！”

    黑龍神按住了它酷似山羊的腦袋，去見D伯爵。

    “乖，咬人是不對的?！?br/>
    “嗷！”

    虛弱了那么多天的人，力氣竟然還是那么大！

    阿澈在黑龍神里憤憤不平，等到看見D伯爵，它的注意力沒有第一時間停留在D伯爵身上，而是不解地看向了方舟對外的窗口處。

    “這是要去哪個世界？”

    “上上個世界，我們路過的那個地方。”

    D伯爵雙手合十，一臉祈禱的甜蜜模樣，也不知道是信哪路神佛。

    阿澈：“？？？”

    黑龍神代為解釋道：“D伯爵請我去解救另一條龍?！?br/>
    所以說，你們連吃醋的對象都弄錯了。

    阿澈石化。

    ……

    一如當初那樣，方舟進入這個世界就停滯在了宇宙中。

    方舟上大大小小的“乘客”們仿佛被靜止了時間，停留在上一秒的動作中，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遭遇了怎樣的大恐怖。

    D伯爵緊張地注視著黑龍神，黑龍神在輕微地一滯后，恍然清醒。

    “這個世界……好像……排斥著我們?！?br/>
    “嗯?！?br/>
    D伯爵見他無恙，長舒一口氣。

    要是黑龍神也被空間定住了，他就只能帶著方舟無功而返。

    “我打聽過‘周圍’的情況，聽說這邊的眾多平行世界都被封鎖了，空間異常，尋常方式都無法進入這邊的世界。”D伯爵迅速把情報貢獻出來，背后仿佛有一只尾巴在搖啊搖，硬是把貌美如妖精的外表襯托得呆萌無比。

    “我是因為特殊體質(zhì)，所以抵御住了空間的排斥，而殿下應該是與這個世界的龍同源，”

    “有一個問題一直很好奇……我與平行時空的自己見面沒有事情嗎？”

    “在沒有‘命運’的時候沒有關(guān)系?！?br/>
    “命運？”

    “有些世界，‘命運’鎖死了某些人的人生軌跡，一旦發(fā)生較大的變化，世界會本能的維護有利于自己的命運，解決掉外來者?！?br/>
    “我的世界沒有‘命運’嗎？”

    “曾經(jīng)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是侑子開口之后就肯定沒有了?！?br/>
    “魔女小姐有這么強的力量？”

    “不是她強大，是她知道的隱秘太多了，又加上非生非死的古怪狀態(tài)，很多世界的神靈都樂于與她打交道?！?br/>
    D伯爵抱怨著壹原侑子的事情，也不怕被次元魔女感應到。

    黑龍神有點奇怪他的態(tài)度：“我以為……你對魔女小姐同樣會很友好。”

    D伯爵矢口否認：“我沒辦法確定她是不是人類?！?br/>
    要是壹原侑子承認自己不是人類，D伯爵保證對她上調(diào)好感度，然而惡趣味的次元魔女就是吊著D伯爵的胃口，怎么也不肯泄露老底，她不用D伯爵的好感度仍然可以與恐怖寵物店的老板打交道。

    “不提她了，我們到了?！?br/>
    方舟在失去自由活動的能力后，被D伯爵操控著往目的地進一步靠近。

    “殿下……您看，那便是環(huán)繞世界之龍?！痹贒伯爵的手指指引下，黑龍神的目光穿過了窗口，瞳孔一縮，見到了用描述也無法形容一二的畫面——蔚藍的星球被黑暗的巨龍擁抱，環(huán)繞世界，好似守護的龍珠。

    這顆星球是巨龍的珍寶。

    絕望的星球，孕育出更加絕望的至強者。

    在目光落在環(huán)繞世界之龍身上的霎那，黑龍神的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

    噗通。

    噗通。

    噗通……

    同根同源的親近感，勝過了血脈的聯(lián)系！

    祂不再質(zhì)疑D伯爵的話，腳步上前，想要再靠近一分，去看一看平行時空的“自己”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

    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悲傷往靈魂纏繞過來，無聲地發(fā)出共鳴。

    D伯爵為黑龍神打開方舟的大門，雀躍地喊道。

    “達令，我來救你了！”

    “……”

    這稱呼……是不是哪里有問題？

    有心態(tài)極好的D伯爵在，想要感同身受悲傷一次的黑龍神都一陣無力。

    也許在見證了無數(shù)次世界興衰，人獸相爭的D伯爵看來，沒有什么是無法改變的，即使有，那也僅僅是缺乏了改變的契機。

    奇跡。

    該來的時候，絕對不會缺席。

    黑龍神沒有在外太空生活的經(jīng)歷，在缺氧的環(huán)境下，祂停止了呼吸，體內(nèi)異于人類的器官自動適應環(huán)境，給予祂在真空地帶生存一段時間的能力。祂側(cè)過頭去看D伯爵，D伯爵站在方舟外部的地面上，依舊面色紅潤，沒有被外太空的惡劣環(huán)境干擾到的意思。

    D伯爵反應過來，糾結(jié)地說道：“殿下，我忘了您不愿意成為方舟的一員，這樣一來，方舟對我們的庇佑難以延續(xù)到您身上?！?br/>
    黑龍神知道自己無法發(fā)聲，用動作示意自己無事。

    D伯爵不再言語。

    他像是等待著什么，見證著什么，留在黑龍神的背后，忐忑地凝視著黑龍神走向環(huán)繞世界之龍身前的背影。

    殿下，您能夠喚醒祂的意志，讓祂得到安眠嗎？

    人世的聲音遠離黑龍神，回蕩在地球之外，傳播無數(shù)光年的是一聲聲無法斷絕的哀鳴，又像是絕世兇獸的瘋狂嘶吼。

    已經(jīng)沒有人類了。

    已經(jīng)沒有喰種了。

    想要守護，想要殺死的事物統(tǒng)統(tǒng)一無所有了……

    失去了一切的龍哀鳴不止，被痛苦折磨，是怨恨，是愧疚，是瘋狂，是歇斯底里的憤怒，無數(shù)種情緒匯聚在一起，成為了——絕望。

    沒有體會過的人永遠不會懂，比真正的空腹，被饑餓折磨致死的痛苦更慘烈的是那份永不停息的吞噬，仍然無法滿足的空洞。

    環(huán)繞世界之龍已經(jīng)被絕望拉入了靈魂的深淵，理智不存，身體永遠在進食變強。等到地球再無一個生靈的時候，祂才幡然悔悟，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那是哪怕失聲痛哭也無法抹去的血腥場景。

    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地球印刻在龍的眼睛里，永生永世難忘。

    祂殺死了所有生靈。

    人類的建筑物倒塌，大陸下沉，海水淹沒了人類的城市，天空上就剩下孤零零的衛(wèi)星，證明著那份走到末路的人類文明。

    龍環(huán)繞世界，日日夜夜地悲慟。

    祂不是生來就被奧丁拋入世界底層的塵世巨蟒耶夢加得，也不是為了啃食世界樹而纏繞世界的巨蛇尼德霍格，祂只是一個流著人類和喰種血脈，生活在人類社會中長大，被教導著要守護家族的和修之龍。

    但祂的所作所為……毀掉了全部。

    “是你毀滅了世界嗎？”

    黑龍神閉上眼，細細地感應這份絕望到窒息的情感，許久之前的記憶被勾起，他的腦海中恍惚記起了自己失憶后生活在和修家的經(jīng)歷。

    那里有露出慈和面孔的和修常吉。

    也有性格溫柔，做什么事情都留三分余地的和修吉時。

    更有偷偷摸摸看他，又一臉苦大深仇的和修政。

    在謀反的事情沒有暴露之前的舊多二福，也神色從容，走在CCG本部里，偶爾遇到他僅僅是浮現(xiàn)出類似于無奈的表情。

    所有人都活著。

    他們或好或壞，或強或弱，活在黑龍神的記憶里不曾褪色。

    祂的記憶深處……

    鏡子里，和修研一身和服在微笑。

    瞬間。

    鏡子破裂，黑發(fā)青年秀麗的面孔變得四分五裂，染上了血水的痕跡。優(yōu)雅的貴公子不復存在，和修家的繼承人左眼內(nèi)迸發(fā)出憎恨之色。

    和修邸的滅門之仇，正是能夠讓和修研徹底喪失理智的變故！

    龍的基因之中被壓抑的殺戮欲釋放了出來。

    殺死所有人！

    整個世界都是祂的食物！

    “環(huán)繞世界之龍……就是你啊……和修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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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8辣個一不小心毀滅世界的和修研#

    和修研：T_T。

    黑龍神：唉，你也有對人類如此愧疚的一天啊。

    和修研：殺人果然和殺雞不一樣。

    黑龍神：……

    和修研：我錯了，人類果然有存在的必要，他們與喰種是一樣的。

    黑龍神：你能明白這一點真好。

    和修研：謝謝你來見我。

    黑龍神：愿你能安息。

    和修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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