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霧氣在枯草上結(jié)出了滴滴水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兩名俘虜,被眾修拉了起來,朝西面繼續(xù)前進(jìn)。云雁踮起腳尖跟在他們身后,也沒人管她——現(xiàn)在的她是一只凡貓,就算有人早已認(rèn)出是邱炯炯養(yǎng)的,也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張閑在隊伍前方笑了一聲:“想不到此人置換到了我的續(xù)命丹,竟然是給一只貓服用,真是愚蠢至極。”
修士們發(fā)出哈哈大笑,又羞辱了邱炯炯一番。云雁看在眼里,暗自嘆息:想不到他竟有這樣的經(jīng)歷……原本邱炯炯是非常高興,能接觸到異界修士的。因為他在三枝桐林里,孤單修行了兩年,除了玉賢,就沒有見過其他人和事。
萬萬想不到,一出山就遇見了這樣一群人?,F(xiàn)在的邱炯炯,還會對修仙界抱有幻想嗎……云雁抬頭看著,被拖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他,微微抖動胡須。邱炯炯依靠萬華鏡和丹藥進(jìn)階,修為上去了,可斗法卻極為差勁。
要是換了自己,就算被俘,也一定會讓這些家伙皮開肉綻,苦不堪言。法修里有許多像他這樣,空有修為卻戰(zhàn)力差勁的人。看來自己幾十年的戰(zhàn)斗磨練,倒走了一條對的路子,至少遇見心懷不軌者,不會這么狼狽。
她默默嘆息,對邱炯炯兩年之內(nèi),趕上自己進(jìn)度的事,也不再那么羨慕??匆娏怂膽K狀,使云雁對戰(zhàn)力提升,更有了急切的愿望。那種急切,甚至匯聚出面臨危機(jī)的心情,比以往的每一次警惕都要沉重。
到后來,她干脆跳到邱炯炯肩頭。用貓眼盯著他,像是在安慰,神魂卻減弱了控制,在磕磕碰碰中進(jìn)入劍府,開始參悟神丹源力。等進(jìn)行完練習(xí),再度魂回貓身時,眼前景色使她吃了一驚。
如果沒有猜錯,這群人把邱炯炯劫持回了彩梧山。
這里是臨近中心的邊緣地帶,隔著大片黑沼澤,可以望見遠(yuǎn)處縈繞的濃重瘴氣。這個方向,與當(dāng)初玉賢領(lǐng)路出來的景色,完全不同。就連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云雁,都微微豎起了黑毛,因為她感受到了林間未知的殺機(jī),正四處潛伏。
“好了,終于到了!”張閑微微吐出口氣,撇過頭來對邱炯炯冷然道:“你是怎么進(jìn)去山中心的,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br/>
邱炯炯趴在地上,像昏死了過去,并沒有回答。
身邊一女修抬腳踢到他后背,踩了幾腳:“給我起來!裝什么死!快說!”
這幾腳踩到邱炯炯背上大片的傷痕上,使他發(fā)出呻吟。但是,他依然沒有說話。在他肩頭蹲著的云雁,自然知曉原因:他是被時之境傳送,恰好落在了三枝桐森林。就算說出實情,這些人也進(jìn)不去,說不定還會被立即殺死滅口。
眾修見他如此抵抗,紛紛大怒。一個小個子沖了過來,拿根玄鐵鞭不停抽打他:“你一個心動期的修士,是怎么進(jìn)到梧山中央地帶的!在那里又靠什么捕獵,獲得了那么多收獲!快說!”
女修皺起眉頭:“說不定他身懷異寶?!?br/>
小個子蹲下將邱炯炯搜了個遍,煩惱不已:“這家伙身上的東西,都被咱們拿光了,什么都沒有……”
張閑哼了一聲,黯下臉色:“此人冥頑不靈,實在可惡。將他扔進(jìn)黑沼里瞧瞧,性命攸關(guān)時,他定會使出本事從那里逃脫?!?br/>
眾人聞言一驚,有幾個修士低下了頭去,朝后退了幾步。這片黑沼密布瘴氣,凡人吸入半口就會氣絕身亡。就算是修士,如果沒有一定實力,進(jìn)入后也會調(diào)息不靈,身陷囹圄。
不僅如此,沼澤里還生長著兇暴生物,經(jīng)常出現(xiàn)襲擊路人。以前死在這片沼澤中的人,多不勝數(shù),此處是進(jìn)入彩梧山最大的阻礙。現(xiàn)在將重傷的邱炯炯扔進(jìn)黑沼,等于給他上了生死酷刑。
雖然很想知道,他進(jìn)入山中心的秘訣,但大部分的在場修士,并不想殺人。張閑打量著眾人,黑須微顫目露兇光:“怎么?你們事情都干下了,現(xiàn)在反而害怕了?”
先前那女修臉色漲紅:“不……不是害怕……萬一丟他下去,他無力逃脫死了……咱們就再也無法獲得訊息?!?br/>
小個子男修一把提起玉賢的長耳朵:“要不,咱們?nèi)铀撵`獸下去?”
一直不出聲的邱炯炯,猛然抬起頭,驚恐叫道:“別……”
小個子男修嘿嘿笑了起來:“看!他緊張了,把這兔子扔下去,他說不定會開口!”
張閑點點頭:“先給他點顏色看看,要是再不說,就把人也扔下去?!?br/>
說罷,他反手一擰逮住了云雁的尾巴,對邱炯炯大喝:“你也很看重這只貓吧,現(xiàn)在兔子和貓一起扔,你如果想要它們活就知趣點!”
“喵!嗷!”
云雁現(xiàn)在神魂清醒,被拖住了尾巴,陣陣刺痛立刻襲擊上全身。她憤怒地吼叫著,幾度想從尾巴上拔出止水劍。這個該死的家伙!居然倒提自己的尾巴!這么近的距離,如果祭出**劍陣,包教他吃不了兜著走……
“放開它們!”邱炯炯拍著泥地,憤怒吼叫:“我進(jìn)入山中心的法子,你們不能用!要說幾次才會明白!”
“你怎么知道咱們用不了!”張閑勃然大怒,提起云雁朝他后背砸去:“我可是金丹期修士,你能用我就用不了?豈有此理!你是在蔑視我?”
邱炯炯見到黑貓睜大的綠眼,幾乎瘋狂。受到連番折辱的他終于爆發(fā),咬牙切齒對張閑怒吼:“金丹有什么了不起!滾你的金丹!這個世界的高階修士都是這樣嗎?等老子以后金丹期了,一定找你算賬!”
“嗷!”
云雁被金丹修士頭朝下,用力砸到邱炯炯背上,砸斷了他幾根骨頭,自己也腦漿與鮮血崩裂。還好這只貓剛吃了續(xù)命丹,生命力旺盛,一時半會死不了。但肉身的傷痛,依舊傳遞到附身神魂上,使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要不要現(xiàn)在暴起傷人?!
她疼得迷迷糊糊,怒氣漸漸上涌,強(qiáng)烈的戰(zhàn)意從每根毛孔迸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