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不去公司,在這里陪著,你回去休息一下?”
周唯安只是搖搖頭。
“你這幅樣子,黎安要是醒過來會嚇到的?!?br/>
三天沒合眼,疲憊的不成樣子,頭發(fā)凌亂,胡子拉碴。
一個有潔癖的人,這時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去吧,洗個澡換換衣服也好?!?br/>
周唯安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站了起來。
等到回來的時候,周夫人剛用溫水幫黎安擦了身子。
一場大病,人又瘦了不少。
摸著細(xì)細(xì)的胳膊,周夫人又抹起了眼淚。
周唯安換了衣服,讓秦姨做了些吃的,給周夫人送過來。
周夫人壓抑著哭聲,捶了兒子幾拳。
“你呀,心就算是石頭做的,也該焐熱了。為了你,她都變成什么樣了?!?br/>
壓抑了多天的眼淚,盡情的流淌著。
這么些年的怨氣,也都沖了出來。
周夫人抓著周唯安胸前的衣服,哭了個夠。
“你不能這么對她的呀,薇薇的債,媽媽到地底下去還好了,你要對安安負(fù)責(zé)任的呀!”
周唯安吸了吸鼻子,沒有再掉眼淚。
“如果你們希望我娶了她,那就娶吧!”
周唯安直挺挺的站著,任由母親對他的控訴,緩緩的說出了這句話。
“真的?你愿意娶黎安?”
周夫人止住了哭,仰頭看著周唯安沒有明顯情緒的臉。
周唯安無聲的點了點頭。
“可是,萬一醒不過來?”畢竟是做母親的人,總是要為自己的兒子考慮的多一些的。
“無論醒不醒的過來,或者變成了什么樣子,我都娶她?!?br/>
周夫人一時五味雜陳,之前她是希望周唯安愿意娶妻生子,有一個家,心也許久慢慢熱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黎安未來會怎么樣還不一定。
兒子的未來,陷入的會不會是另外一個牢籠?
只是,不管過去現(xiàn)在還是將來,她又能做什么呢?
現(xiàn)在不過是盡心的照顧著,希望黎安能早點醒過來。
“我去問問,晚上的治療什么時候來做。”周夫人慌張的站了起來,需要一些冷空氣讓她冷靜一下。
周唯安像是看出了母親心里的忐忑,也跟著走了出去。
黎安睫毛微微的顫抖著,眼淚順著眼角流淌著,兩只手緊緊的攥著被單。
在受傷十五天之后,心臟外科監(jiān)護病房的護士興奮往行政樓跑,剛好撞在正從行政樓過來的院長大人的身上。
“怎么了?”周唯安心下緊張了起來。
“醒了!醒了!黎小姐醒了!”護士喘著氣,興奮的連聲說。
周唯安松了口氣,大步朝心臟外科走去。
周夫人,陳漾還有佳池都到了,正圍在病床旁邊。
“黎小安,你嚇?biāo)牢覀兞??!?br/>
佳池已經(jīng)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周唯安站在病房門口,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卻沒有進去。
周夫人看到兒子站在病房門口,知趣就先退出了病房。
陳漾和佳池對視了一眼,也默默退出了病房。
黎安看到門口的男人,逆光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卻足以令她眩暈。
周唯安雙手插在白大衣的口袋里,站在床邊像是有些無措,嘴巴動了好幾次,才說出來兩個字。
“謝謝?!?br/>
黎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輕輕搖了搖頭。
“讓你擔(dān)心了吧?”
“嗯,哦,不是?!敝芪ò蚕袷遣恢涝撜f什么好,就閉嘴了。
“不用謝,如果是別人,我也會這么做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傷害?!?br/>
像是看出來對方沉重的思想負(fù)擔(dān),黎安的語氣很輕松。
“我是說,謝謝你醒過來?!?br/>
黎安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了下來,垂著眼眸,唇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
“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敝芪ò驳氖謴陌状笠碌目诖锬贸鰜恚焓治兆×死璋彩萑醯男∈?。
手心里沒有溫度,卻有些微微的顫抖。
黎安的目光就盯著相握的兩只冰涼的手上。
所謂負(fù)責(zé),是什么樣的責(zé)任呢?為什么,除了酸楚,心底里并沒有其他的情緒。
“傷口恢復(fù)的不錯,再鞏固治療一個星期,調(diào)養(yǎng)一個星期,也就恢復(fù)的七七八八了?!?br/>
“哦?!崩璋蔡鹧垌?,看著周唯安的臉,像是在問然后呢?他們之間會怎樣?
“如果你也同意的話,我們結(jié)婚吧!”
如果你也同意?意思是你已經(jīng)同意了是嗎?
黎安像是沒有聽懂一般,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當(dāng)然,如果你不想太快,我們也可先訂婚,都按你的喜好而來?!?br/>
黎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想睡會兒,好累?!崩璋彩栈亓耸?,抱歉的朝周唯安笑了笑。
“那你睡,白天有些工作要處理,晚上我過來陪你。”
周唯安走出病房,周夫人眼含著淚光,抱住了兒子,這一天總算讓她等到了,往后都是好日子了吧。
陳漾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要安安能夠幸福,她的感受當(dāng)然不重要。
“你們都去忙吧,這里有我呢,咱們讓她先睡一會,不是累了嗎?!?br/>
陳漾和佳池只能先走,已經(jīng)跟周夫人商量好,白天輪流過來照顧。
晚上,周唯安會過來陪著。
周夫人的秘書送了文件過來,就在病房里處理公司的事。
一個女人,肩上的擔(dān)子確實太重了些。
“我這兒有護工在,夫人不必總是過來的,回去休息吧?!?br/>
黎安看著周夫人,也是很不忍心的。
“怎么還叫我夫人呢,不說叫媽媽,至少也可以叫聲阿姨吧。”
周夫人滿臉的欣喜,幫黎安整理著頭發(fā),她以為,黎安心里的欣喜,不會比她少的吧。
黎安只是淡淡的笑著,叫了一聲阿姨。
“快年底了,公司的事情特別多,您夠辛苦的了,我這里有護工就可以了?!?br/>
“等你可以起床了,我就少來,所以你要趕緊好起來。”
之后,就算是有佳池和陳漾陪著,周夫人還是會每天來看一兩次,晚上,都由周唯安陪著。
宋允楨也是每天都回來坐一會,跟黎安說說話。
在第n次講冷笑話之后,黎安終于笑了一下。
“你不用這么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