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好有究極自律的加持，以及本身的體魄強化，不然陳墨根本不可能完全回憶起那天所發(fā)生的一切。

    太普通了。

    太平常了。

    哪怕自己是抱著探尋末日軌跡的目的去了關慶小區(qū)，可不管是遇到的人，還是發(fā)生的對話，都沒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

    自從末日模擬出現(xiàn)之后，陳墨每一天的生活都可以用信息量爆炸來形容，再加上李兮童的出現(xiàn)，大腦幾乎就沒有停歇過，哪里還有余力去記憶這種事情。

    相比起這段記憶，發(fā)生在同一天，與林炎的那次偶遇才是大腦重點標注的信息，也或許是因為這次偶遇太過深刻，以至于自己下意識忽略了發(fā)生在關慶路的細節(jié)。

    “不！”

    陳墨很想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來解釋這個世界的荒誕。

    可人最難欺騙的就是自己。

    “我沒有懈怠，也沒有大意，我不是神，更不是上帝，我沒有先知先覺、看穿人心的能力，就算再來一萬次，我也同樣感受不到任何異樣?！?br/>
    事實上，關慶路那一天的對話再正常不過，還是一場主動接近的偶遇，對方幾乎是有問必答，與自己知曉的情況基本相同，從言語到反應，都沒有任何反常。

    至于小女孩被送去福利院的事情。

    這樣的悲劇真的少嗎？真的很特別嗎？發(fā)生在關慶小區(qū)這種即將成為末日原點的地方奇怪嗎？

    太正常了。

    而且……

    “原來這個世界已經瘋狂到連同情心都成為了原罪?！?br/>
    陳墨只覺得可笑。

    因為他大概可以理解末日根源是怎么一回事了。

    哪怕現(xiàn)在的情報依舊少得可憐，可耗時20天打造的末日模型已經構建出了足夠的補充信息，從側寫就能描繪出接近真實的答案。

    這就是信息的力量，也是陳墨為什么喜歡去做一些“無用思考”的原因。

    足量的信息配合龐大的算力，是很有可能推演出真實未來的可怕力量。

    或許，末日模擬器就擁有洞悉整個世界信息的力量，這才能模擬出末日的無數(shù)種變量形態(tài)，甚至是此刻的所思所想。

    每一個想法，行動，以及產生的蝴蝶效應，全部都在模擬系統(tǒng)龐大到無法想象的信息庫中實時演算著，得出無限接近于真實的答案。

    “系統(tǒng)知道我的世界中，每個原子確切的位置和動量，所以系統(tǒng)擁有展現(xiàn)、演算過去未來的能力，或許模擬系統(tǒng)已經成為了傳說中的拉普拉斯妖?！?br/>
    一葉既可知秋，這就是信息的力量。

    陳墨忽然對模擬系統(tǒng)有了更深層的認知。

    “無限接近真實，也不是真實，只是模擬，曾經的也只是模擬，一定還存在著某種變量，這種變量讓你也無法大膽的說模擬就是現(xiàn)實，你只是在展示最接近真實未來的可能性！”

    李兮童說的沒錯，陳墨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思維跳躍性極強，偶然的觸動又一次將關注點引導到了系統(tǒng)上，總是不自覺的想要解構系統(tǒng)的本質，哪怕自己都覺得這是一種極其沒有意義的行為，可潛意識里早已經將探索系統(tǒng)本質列為最高等級。

    “呼——”

    “存在即合理，我的思考暫時沒有意義?！?br/>
    大口呼吸著，陳墨強行將思維扭轉回探尋已久的末日真相上。

    究極自律全力工作，銘刻相關記憶的腦細胞被刺激的極為亢奮，五感同時策應，眼簾營造的幽閉空間漸漸有了色彩，皮膚甚至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

    隨著空調外機葉輪轉動的嗚嗚聲響起，自己已經回到了那一天的午后。

    ……

    關慶路，保安亭。

    煙龍從帶著濃郁海味的老人口中吐出，被歲月刻滿刀痕的蒼老面龐上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感嘆。

    “都說系鬧鬼，一開系就傳，可除了家屬當藍沒人信吶?！?br/>
    ……

    微微敞開的鋁合金門與門框形成的夾角里，幾乎只能看到老人的背影，哪怕看不到表情，也能從輕輕摩挲著小女孩頭發(fā)的動作里看得出憐惜，而留著可愛齊劉海的小女孩只是垂著頭，將本應充滿陽光的閃亮眸子藏在劉海營造的黑暗中。

    “沒系，不怕，再等等就都好了，去那邊是享福呢，爺爺很快就去看你?！?br/>
    ……

    送走小女孩之后的老人又點上了煙，眼神變得有些暗淡。

    “可憐啊，家里原本就只有個天天只知道喝酒的爸爸，結果也在昨晚洗掉了，社區(qū)沒辦法，就只能先安頓到福利院去了?！?br/>
    到了這里，作為第一視角旁觀者的陳墨轉為了參與者。

    “生活總是伴隨著苦難，很多時候，我們什么都決定不了?！?br/>
    老頭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是啊，這么好的孩子，這么小的年紀，就吃了這么多的苦。”

    ……

    自我打造的幻境隨著陳墨睜開眼睛，被車內昏暗的光線取代。

    “苦?！?br/>
    “苦懼神國……”

    “以恐懼作為媒介，接引一切苦難者，打造無苦無懼的永恒神國，這就是你的目的吧?！?br/>
    “難道答案就真的這么簡單，這么的……荒謬？”

    陳墨依舊不敢相信這就是真相，可越是離奇的事情往往越簡單。

    “瘋子，都他媽是瘋子，比瘋子更瘋狂的是這狗娘養(yǎng)的系統(tǒng)?！?br/>
    可是想起虔誠的佛教徒對西方極樂世界深信不疑，又不免冒起一身的寒意。

    這居然……

    很合理！

    答案就擺在眼前，再離譜也是最接近真相的真相。

    現(xiàn)在需要推導的只剩下更詳細的系統(tǒng)機制，以及系統(tǒng)使用者的行為邏輯，很快就能推演出一個接近真實的……“神”。

    經過短暫的震驚，導致真實模擬突然開啟的原因已然揭曉。

    “僅僅是因為我下意識讓安安代勞的善意，你通過某種途徑感受到了這絲善意，于是作為獎賞，安安獲得了提前進入神國的資格?！?br/>
    “然而你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因為我，所以我也獲得了同樣的恩賜，安安就是你的代行者，負責接引我前往神國，脫離這個充滿苦難的世界?！?br/>
    思考到了這里并未結束。

    “或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所以顧清裳也成為了被神選中的……”

    “不！”

    “你能通過安安看到我，就證明你一定擁有操控人心或者探知記憶的能力，你察覺到了顧清裳的秘密，正如你在模擬里不想殺我一樣。”

    “詭霧是你一切能力的基礎，是你的神力，滋養(yǎng)神力需要人類的恐懼和生命，擁有神力的神選者就是詭種，他們幫助你散播神力，壯大神力?！?br/>
    末日模型再次變化，隨著推導出的信息變得更加簡潔。

    “所以你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播散詭霧！壯大神力！”

    “靈氣源點的出現(xiàn)，就相當于實體商家的線下銷售轉換為線上電商的區(qū)別，一旦你和靈氣源點結合，靈氣源點范圍之內的天地就變成了你的代行者?！?br/>
    陳墨再次閉上眼睛，發(fā)出一聲無比悠長的嘆息。

    “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你并不強大，讓你達到蛻變的是靈氣復蘇?！?br/>
    “怪不得你表現(xiàn)出來的強大看起來是這么的無解，”陳墨睜開眼睛，眼神恢復平靜。

    “時勢造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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