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guī)矩,大婚第二日曲彎彎應(yīng)該入宮覲見的。
然而昨天晚上皇長子發(fā)病差點掐死她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宮里,所以一大早皇上便傳了旨意過來,讓曲彎彎好生休息,不必入宮請安了。
曲彎彎昨晚睡得晚,本就掙扎著不想起,一聽到這消息,直接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
輕云卻是早就已經(jīng)起來,見她醒了便笑道,“頌月姐姐說,昨晚皇子妃睡得晚,況且今日又不用去請安,便沒有按時辰來請皇子妃用飯,廚房里一直備著,等您什么時候睡醒了再吃?!?br/>
曲彎彎聞言笑了一下,難為那么個煞神身邊,竟然能調(diào)教出頌月這等丫鬟來,忠心,寬厚,做事又不拘泥形式。
昨晚在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一圈,夜里又做了許多可怕的夢,到現(xiàn)在曲彎彎還心有余悸,想著又要見到那個煞神,她就連飯都不想吃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都已經(jīng)這個時辰了,他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吃過,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才又高興起來,帶著輕云到了飯廳。
原本是興致勃勃的,可剛一進門,曲彎彎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晏殊野正對著門口,在主位上坐著。
見曲彎彎領(lǐng)著輕云有說有笑的進來,晏殊野抬眸看了她一眼,曲彎彎的呼吸陡然一窒。
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見面,曲彎彎還是被他驚艷到了。
一雙剔羽般的長眉之下,那雙水洗的眸子深沉幽靜,不同于之前幾次所見的赤紅色,而是漆黑通透有如曜石。
雖然臉色帶著些病態(tài)的青白,依舊難言他的風華。
曲彎彎正發(fā)呆,頌月拉開了晏殊野身旁的椅子道,“皇子妃,可以用飯了。”
“呃,我坐在這里就好?!鼻鷱潖澰陉淌庖暗膶γ孀讼聛悫D―盡量離他遠一些。
晏殊野冷哼一聲,“日上三竿,皇子妃怎么不等中午再起?也好省一餐飯。”
曲彎彎愣了一下,忍不住火大:他是嫌我起晚了?
全世界就他沒資格嫌了好不好。
心里忍不住腹誹,這人發(fā)病的時候討厭,正常的時候也不招人待見,真是可惜了這一副好皮相。
曲彎彎低頭喝了一口粥,壓壓火氣,不冷不熱的說道,“頌月,皇子府竟然窮到這份兒上了么,連一餐早飯都要省?”
頌月低頭不敢回話,新主母看著溫溫雅雅,性子卻剛硬……
晏殊野頓失了吃飯的胃口,冷冷看了曲彎彎一眼,將筷子重重一放,起身走了。
頌月連忙跟到門口,看著他是轉(zhuǎn)向外院去了,才又轉(zhuǎn)身回來。
“他不會是生氣了吧?”曲彎彎毫無誠意的關(guān)切了一句,又問頌月,“你不用跟著他伺候?”
“奴婢只負責內(nèi)院里的瑣事,殿下若要出門,自有侍衛(wèi)跟著?!?br/>
曲彎彎點頭表示知道了,又讓輕云和頌月都坐下,“他走了正好,你們倆陪我一起吃?!?br/>
頌月笑著推辭,“謝皇子妃,不過這不合規(guī)矩,還是您先吃吧?!?br/>
若是在橫山侯府,輕云二話不說就坐下了,可此時看著頌月沒坐,她也不好太暴露自己的吃貨本性。
曲彎彎像模像樣的嘆一口氣,“我剛剛才夸你不拘泥,你就來打我的臉。這個時辰了還沒吃飯,肚子不餓?”
輕云可憐巴巴的說道,“餓……”
“餓就坐下吃飯?!?br/>
三人一道吃了飯,曲彎彎無事可做,便又將自己之前寫下的配方細細整理完善了一遍,想著若是祖母父親始終不肯應(yīng)允的話,她就自己把事業(yè)做起來。
可這是最后的一條路,如果有可能,她還是想拉上橫山侯府,畢竟她是無法看著自己的親人窮困潦倒而不顧的。
就算日前得的那些彩禮不少,可若是沒有生財之道,單靠這個只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頌月,我能否出門?”
“皇子妃要去做什么?只怕沒有殿下的允許,他們不會放您出去?!?br/>
曲彎彎希望能盡早讓祖母和父親答允下來,盡管橫山侯府的人也各有私心,但在她的心里,那是她的家。
不過她心里也明白此事急不得,就算能出去,過門第一天也沒有回娘家的道理,最快也得等到明天回門的時候再說。
這一天沒有別的事,頌月便帶著她熟悉了一下皇子府的情況。
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齡之后,都要出宮立府。相比于其他的人家,皇子府上無公婆管制,下無兄弟相爭,如果能如蘭妃娘娘期望的那般,與晏殊野夫妻和睦相敬如賓,她這個主母會十分輕松。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和那個煞神夫妻和睦相敬如賓的可能性卻十分有限。
又過了一日便是新婦回門,晏殊野一早便入了宮,臨去前留話說讓曲彎彎自己回去。
曲彎彎本來也沒希望他跟自己一起回去,她對他有種說不出的懼怕感,他不在,她反而自在。
回門禮是宮里備好送過來的,曲彎彎用過了早飯,便打點好東西,帶著輕云回橫山侯府。
路上又特特囑咐了輕云一遍,回去后千萬不可提及大婚之夜發(fā)生的事情,就說一切平常就行了。
木已成舟,無須再讓爹娘為自己擔心。
一路到了橫山侯府,一家子人都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曲彎彎這次出嫁,皇子府送了那么多聘禮,老夫人很是高興,再則大家都以為晏殊野會與曲彎彎一同回來,自然是要闔府出來迎接的。
見曲彎彎帶著輕云下了馬車,老夫人疑惑1;148471591054062道,“彎彎,殿下呢?”
曲彎彎淡淡的帶過了一句,“臨行的時候,皇上突然把他叫進宮里去了,想必是有什么急事,我就自己回來了?!?br/>
眾人便不再說什么,簇擁著曲彎彎進了府。
進了門先去給祖先磕頭,又陪著老夫人和眾人說笑了一陣,一直等到用了午飯后,孟氏才有機會問問女兒的真實情況。
“彎彎,你告訴娘,在那邊究竟怎么樣?皇長子身份尊貴,有沒有輕忽你?”
曲彎彎膩在孟氏的懷里,輕聲道,“娘,我真的很好,實際上比我們之前想的要好得多。殿下雖然性情與常人不大一樣,卻也不曾輕慢我;闔府里就我跟他兩個主子,人也簡單;下人也都溫良和順,都很敬著我?!?br/>
“你這么說,娘就放心多了?!泵鲜纤闪艘豢跉?,又問道,“殿下當真是因為去了宮里,才沒有與你一同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