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幺幺?!蓖鯉煾抵焙袅怂拿??!皼]錯,我記得很清楚,你來我霸相府五年兩個月又二十七日,而換算成在穹蒼刀里的時間,我們這些人,教你了你一百二十八年。這一百二十八年里,你成為了我三個弟子中最后一個也是最優(yōu)秀的一個。不,不只是這樣,可以說,我們霸相府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會承認,你是我們每一個人最優(yōu)秀的那個弟子。這足讓你引以為傲,可是你的眼睛,你的感官,你的本能——”
他抬起手來,食指掠過她的眉眼,停留在她眼角的蛇紋之上,望的有些出神?!皡s遠遠不及公子的萬分之一。你如同那些被我殺死的豬一樣,只能看見自己眼前這盆豬食和這個豬圈,只能聽見外面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的同族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慘叫。你的眼睛上像是蒙上了一層濃煙,看不清楚在你的三寸天地外頭,還有高山流水還有江山如畫?!?br/>
“從之前的白韞玉,到染霜,到現(xiàn)在的弗羽王隼。”王師傅嘆了口氣?!澳憧偸亲屵@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蒙蔽了你的雙眼?!?br/>
“當(dāng)然,公子說,你自有分寸,的確,這么些年,每一次你從來沒有讓公子讓我們失望過。所以,我們并不干涉這些,能滿足你的要求,也自然會滿足?!彼^續(xù)說道,“你知道二管家曾說什么嗎?二管家說,你就像是一個被人倒空的小杯子,一路上不停走走停停,挑挑揀揀,總想要找些熱茶暖暖空掉的心。他說他心疼你,所以才由著你胡來。”
“……”墓幺幺的神態(tài)此時并不好,可以說,很是難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攥緊了手指,可這樣細小的疼痛并不能使她表達出她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的心情。
“可我并不贊同。”王師傅繼續(xù)說道,“你是我手把手交出來的弟子,疏紅苑王師傅的弟子,只能是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只有她突然咬死別人的份,而絕不應(yīng)該有人把她當(dāng)成豬一樣殺的份?!?br/>
說實話,除了日復(fù)一日的折磨和訓(xùn)練,王師傅很少跟她講些什么有營養(yǎng)的話,更別說是眼下這明顯看起來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話來。可他已然說的有些激動,聲音也拔高了不少。“所以我今天告訴你這些話,是無論如何也要把你掰過來?!?br/>
“你說公子想看到荒人攻破灃尺大陸,你說公子想讓蟾桂宮里的那位死,可以,你可以這樣說?!彼z毫不忌諱自己說的話有多么大不諱,沒有任何要打住的意思,“但是墓幺幺,如果這就是你現(xiàn)在的眼睛看到的,如果這就是你現(xiàn)在得出來的結(jié)論,那我只能說,公子和二管家活活教出來一個廢物?!?br/>
“什么時候,你能像你公子一樣,看見這夜曇海天空上的海鷗,看見這御尺橋后面的花花草草,你就能像公子一樣,贏那么一次,而不是永遠輸你的敵人你的對手半步?!?br/>
王師傅終于算是說的累了,端起桌上的茶坐下喝了起來。
而聽了這么一番話的墓幺幺,目光落在外面這修羅場,王師傅的一番話如同驚雷還是巨錘,此時她醍醐灌頂,卻心情復(fù)雜到一言難盡。她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幾次,手扶住了窗棱,看著遠處已遙遠到模糊的帥塔。
“抱歉,是我不對。”
她很是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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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不如我爹和二管家,但是,我……會努力的?!?br/>
可王師傅聽到這些話并沒有任何高興的樣子,嘴角依然耷拉的像是別人欠了他幾萬靈石一樣。“我當(dāng)然知道你會努力,你一直很努力。但是沒有人在乎更沒有人需要你努力——現(xiàn)在,需要的是你能做到,你可以做到?!?br/>
王師傅雖然沒有說讓她做到什么,可是她心里卻莫名其妙得明白他的意思。很久,她轉(zhuǎn)過身來,依然把鎧甲披身,甚至還帶上了頭盔,那架勢,和之前一樣是要扭頭就走。
王師傅看著她的背影,表情難掩失望。
“王師傅,走吧?!?br/>
“……什么?”
墓幺幺轉(zhuǎn)過頭來,頭盔未遮住的口唇一勾,“身為梼杌衛(wèi)的統(tǒng)帥,大敵當(dāng)前,當(dāng)是先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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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ps:我很愛霸相府的人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