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想了一晚上,決定還是先按沈徵的劇,先演一個乖乖聽話的沈妹妹吧。他們中原的一句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痹圻@還在沈徵的船上呢,還是先聽他的吧,要不,他又要碎碎念“規(guī)矩、規(guī)矩”的。
于是,第二天,無憂辰時起,聽由淡月打扮。先穿上繁復(fù)無比的交領(lǐng)襦裙,胸前淡藍色的蝴蝶結(jié)下面飄著長長的飄帶,白色的輕紗像霧一樣裙子,輕輕一動便云一樣的飄起來,外面還罩著一件海水一樣淡藍的罩衣。淡月給無憂梳了一個雙丫髻,在每個發(fā)髻上用白色珍珠圍著一圈兒,后面的頭發(fā)海藻一樣披散下來。
無憂的頭發(fā)像她那祖籍葡國的母親,是深褐色的天然卷兒的厚厚的如同海藻一般。眼珠也是深褐色,襯得她那黑色的瞳仁兒,格外的幽深而神秘。淡月對無憂白晰得透明的皮膚更是羨慕不已。
無憂耐著性子由著淡月收拾。聽著淡月不停的贊美,心里倒也樂滋滋的。
當(dāng)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里清純淡雅如同仙女般的自己,也高興的咯咯咯笑了起來“真美呀,淡月,你真是太能干了?!薄澳睦铮睦?,是公主殿下來就生得美。”淡月也欣喜的盯著鏡子里的公主,極真誠的。
公主高興地在鏡子前原地旋了一個圈兒,把裙擺高高的飄起來,然后對著鏡子擺了一個漂亮的舞姿。然后咯咯的笑著,蹦蹦跳跳的往三樓,沈徵專門給安排好的學(xué)習(xí)艙房里去“走啰,淡月,咱們?nèi)ド险n去啰。”無憂快樂的。
從今天開始,無憂每天上午要花上兩個時辰,跟陳嬤嬤學(xué)習(xí)中原的禮儀。
兩個時辰后,沈徵的理事廳里,無憂沖著沈徵發(fā)牢騷“我算是知道什么是你們中原的規(guī)矩了。哎呀,奴顏婢膝就對了,就是做叩頭蟲就行了,喔唷,我的膝蓋”無憂沒骨頭一樣躺到沈徵的窗前的搖椅上,唧唧呱呱的吐槽。就像沈徵祖母養(yǎng)的那叫雪團兒的波斯貓,狡猾的一邊看著主人的臉色,一邊喵喵的撒著嬌兒,就為了滿足她自己的某個要求。
沈徵看著她生動的臉龐,看著她努力的扮著可憐,看著她叭嗒叭嗒的嘴兒,心里仿佛有朵花兒在緩緩怒放。
沈徵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還凌亂的放著一些筆墨紙張。他親手給無憂沏茶,用他那一貫溫和的有點緩慢的語調(diào),調(diào)侃道“真那么累呀,比你跳海里一游就是半天兒,還累嗎陳嬤嬤不是一樣做了兩個時辰示范”
“哎呀,人家還嘛。那些個兒,等明兒大了再學(xué)不成嗎”無憂有點不好意思了。
“在我們中原,十二歲,就可以議親了?!鄙蜥绾眯Φ?。
“天啊”無憂嚇了一大跳“十二歲就出嫁不是真的吧?!?br/>
“那倒不是,議親后,有三媒六聘,各種禮節(jié)得走上兩年,女子十五及笄后,就可以出嫁。當(dāng)然也有心疼女兒的家里,把女兒留到十八歲以后的?!?br/>
“哦,那沈哥哥,你多大了,你成親了嗎,或議親了嗎”無憂盯著沈徵的眼睛問。
“沒有,我今年十八,在我們家族,都是先立業(yè)后成家,我們沈家,男兒一般二十歲以后議親?!鄙蜥缬悬c不自在的。然后輕輕咳嗽了一聲,努力板著臉“我中原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你呀,好好學(xué)習(xí),別鬧笑話?!?br/>
“我們海上的規(guī)矩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大魚吃魚,魚吃蝦米。又不是我給你鞠躬作揖,你就,哎呀,算了,看你可憐,不吃你了?!睙o憂作著鬼臉著。逗得沈徵哈哈大笑。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無憂回頭一看,陳嬤嬤,竇帳房都侍立在門旁。
“也不知道,在船上能有多少事兒,得,我走咧,沈哥哥,你慢慢忙?!睙o憂著,從椅子上蹦下來,向沈徵告辭。
“哦,公主不必回避,你既然認(rèn)我為義兄,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來聽聽,將來可不也要學(xué)著打理雜事兒?!?br/>
無憂聽了,點點頭,頗感興趣的坐下了。她聽著竇帳房,陳嬤嬤,一一匯報著船上還有淡水多少,食材多少,藥材多少,誰誰誰生病了,可能要隔離治療,誰誰誰不服管教
聽得無憂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聽他們告一段落了。無憂佩服極了,陳嬤嬤剛給自己當(dāng)了兩時辰老師,現(xiàn)又巡了一回船,這還處理那么多事兒,真不容易。
無憂殷切的親自給他們端茶倒水,對陳嬤嬤施師禮,對竇先生施長輩禮。嘴里還一個勁兒的念叨“嬤嬤辛苦,嬤嬤請坐,竇先生您也辛苦”陳嬤嬤連稱不敢,但對公主學(xué)以致學(xué),很快就掌握了這些禮節(jié)的精髓,頗為欣慰。
只有沈徵注意到,無憂在給陳嬤嬤奉茶的時候,抖了一下袖子。無憂還偷偷的對沈徵擠了擠眼睛。
陳嬤嬤姿態(tài)優(yōu)雅的坐在下首,輕輕抿了口茶水,然后近乎無聲的放下杯子。陳嬤嬤不愧為宮里出來的,姿態(tài)優(yōu)美,舉止無可挑剔。不過,她畢竟年過四十了,一上午馬不停蹄的活動,讓她眼角眉梢都露出了疲態(tài)。
“嬤嬤,您累么我可是累了,眼皮有點抬不起來了,啊,手頭所有的工作都完滿的結(jié)束了,可以坐在搖椅上歇歇了,窗外,和風(fēng)??的吹著,真舒服啊”無憂用柔軟魅惑的嗓音,輕輕的著,她懶懶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窗外,眼神發(fā)睏,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隨著她的眼光看著窗外,在她越來越輕的聲音里,也覺得自己疲累得下一秒就要進入夢鄉(xiāng)。
沈徵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就在無憂給她使眼色的時候,沈徵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要知道,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內(nèi)管家到底是被人使了壞,還是背版了自己。
竇賬房已經(jīng)輕輕打起了呼嚕。房間里安靜極了。快來看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