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良的聲音很輕緩,平和,清風徐徐的,始終保持在一道聲線上面。
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震撼無比。
“她死的時候,又出了點意外!”
“三魂七魄被錮陽了!那就是一種假生的狀態(tài),盡管后來她真的死了!就這么,地府根本沒有她的死亡記錄,甚至生死薄上面沒有她的名字!”
“或許你不知道這些意外著什么,甚至你都不會在乎!”
“不是么?”
鐘良淡淡的語氣,好友間閑聊一般。
可是落在她們耳中,無疑就是翻天覆地的影響。
又聽他道?!斑@四五年啊,她就在陰陽之間游蕩,一個無主幽魂!她還小,什么都不懂,但也慢慢長大了,慢慢找到了回家的路,找到了她媽媽面前,可是她媽媽不認她了……”
“這些年來,這一路上,不時都會遭遇一些陰陽師或者鬼差。前者也許好心,叮囑了她幾句,然后無能為力的看著她繼續(xù)游蕩。后者沒法拘她,拘了也是沒法處理的,所以通常視而不見?!?br/>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或許沒有盡頭。再或許有一天,她被人拘魂煉器了,或者漸漸的陰陽二氣慢慢弱化,終于,消散在了天地之間,不得輪回,不得投胎!這就是她的一生啊,漫長而又寂寥的一生……”
“不!你不要說了??!”葉蕓嘶聲喊道。
聽到她歇斯底里地叫嚷,隨手就甩出一巴掌,粉嫩臉蛋上,瞬間浮現(xiàn)一個五指紅印。
楞了許久,終于還是沒有敢哭出來,趴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哽咽。
看到她一臉驚恐的望著自己,心里也感覺有些不忍,這女人真是個尤物,很有她的資本。
鐘良捏了捏眉頭,想靜一靜,先離開這里。
陽光散懶,少年庸庸。
術書又翻開了一頁,鐘良像是在掀著一塊兒萬噸重的鋼板,待掀過去之后自己大汗淋漓了。
全身也被汗水浸濕,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待沖擊自己神魂的力量慢慢適應之后,緩了幾分了,鐘良才凝神望去這上面的字。
入夢術,
解夢術。
“這是什么?老術啊,我這是想找找有沒有幫忙小白的辦法來著??”鐘良問他。
霎時間,鐘良又是覺得頭腦一陣劇痛,四周的場景都在慢慢變幻。
“良,你在發(fā)什么呆???快到了,快醒醒……”
兩旁的景色在飛快后退著,鐘良看到他坐在一輛大巴上面,身側有個美麗的年輕女子,他下意識的就要站了起來。
然而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法控制身體,這一情況讓鐘良無比恐懼,于是問道:
然而話一出口鐘良便又驚愕了,怎么可能!
他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剛才有些困了,抱歉?!?br/>
鐘良猛地如墜冰窟,這不該是他說的話啊!
他努力的張嘴,意念驅使,可是發(fā)現(xiàn)這個時候沒法開口,說不出話了。
特么的!
這具身體已經不是自己控制的了??!
然而這不是令他抓狂的,恐怖的是可一切感受都是真實的啊!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從開了一絲的車窗鉆進來的涼風打在自己臉上的一絲愜意;他能夠聞到這車廂內各種劣質的氣味,比如前邊飄來的臭襪子味兒;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汽油味兒。
他已經不是他了!
準確的說,他還是他??!
除了言語和肢體動作不受自己支配之外……
怎么可能?!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你特么到底是誰?想干什么?
鐘良仔細回憶了一下,此前只是翻開了術書的最新一頁。
入夢術!
解夢術!
他只看到了六個大字,還沒看清其他小字呢,怎么突然來到這里了。
術書?!
對了,術書!
鐘良在心底盡力的呼喚著!
可是沒人回應他。
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要干什么?!
“良,你累著了吧?快到了,回家之后你再好好補覺吧?!蹦贻p女子一臉柔情雙目愛意的看著他,慢慢的依偎到了「鐘良」身上。
這個「鐘良」也就出手輕擁著他,但是眉宇間有些心不在焉的。
快到家了,就要見到久別的家人了,想到這兒,年輕女子面露笑容,想像著一家團圓的喜悅情景。
這特么活脫脫是我??!
鐘良看了一會兒,像是也發(fā)現(xiàn)了什么更加細思極恐的事情。
確確切切的感受著懷里有一具溫熱的軀體,而他伸手輕擁著,攬在對方胳膊上。另一只手穩(wěn)穩(wěn)的抓著前面桌椅后端的把手,穩(wěn)住自己的身軀。
這也是自己會做的,看著前邊路上有些顛簸,怕影響到她了!
畢竟現(xiàn)在看起來兩人還是很親密的關系,在護著她。
這特么真的是我?。?br/>
鐘良突然想哭了。
他從來不相信有一個人模仿別人能夠天衣無縫,頂多有幾分神似,有幾分可以以假亂真倒是可以的。
哦,雙胞胎倒是可以!還是得有心靈感應那種。
可是眼前這個「鐘良」,他的每一個動作神態(tài),每一句話,這特么都活脫脫是自己的版本??!
這活脫脫就是我,沒人能夠模仿出來的!
如此感同身受,如此以局外人身份旁觀,他看的更加清楚了。
比如輕挑眉頭的東西,輕抖腿的動作,輕動小手指的動作……
漸漸的鐘良只能放棄了,他好像明白自己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就像在看一個電視劇一樣,但是鏡頭永遠只在這一個人身上。
附加一點,他貌似就是這個人,除了言語和動作沒法自行支配!
像是一個木偶……不對!木偶是很機械性的,不可能自己的動作神態(tài)和自己如出一轍。
姑且,你就是鐘良吧!
就是鐘良。
我就是上帝視角的觀眾。
冥冥之中,鐘良好像也明白,他只能繼續(xù)看下去。
“良,你看你看,我后來也是在這里念的中學,現(xiàn)在我妹妹也在這里念書。她比我強多了,考試凈拿第一?!睉牙锏呐油蝗慌d奮著指著窗外。
呃~~
好在那個也隨即望了出去,他得已看清楚了窗外那遠處那幾棟高大的建筑,墻體有些灰白了,石灰也在脫落。
那里有運動場,有籃球場。
有朗朗書聲和打鬧嬉笑聲。
自己對這里感到很陌生,記憶中真沒這么個地方,怎么到了這里,跟我有什么關系嗎?
把目光落回她臉上,突然問道?!澳忝妹枚啻罅耍磕銈兘忝萌齻€誰長得最美?”
鐘良突然一愣……
這個問題!
不論言語和神態(tài)動作等,自己解剖一下,都會發(fā)現(xiàn)這個就是自己,那么他就是首次以第三視覺在觀察著自己!
這樣優(yōu)勢很大!
后面隨著這個的動作和言語越來越多,他能夠得到更多的信息!
畢竟現(xiàn)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嘛,那就把注意力多放在他身上,前提他不得隱瞞,不然會對自己造成誤導。
比如,如果深度解析一下這句臺詞的話,鐘良是清楚的,那就是無義!
沒意義。
嗯,隨口一問的。
年輕女子挎著男人的胳膊,柔聲道:“我妹妹今年十六,快升高中了。你問誰長得最美,我看她倆都挺美的,就數我最丑了。嗯,到時候你見著她們了,說不定就后悔娶了我了?!?br/>
“不會?!辩娏嫉?。
確實不會,知道自己是個從一而終的人,雖然不知道怎么彼此產生感情的。而按自己心目中標準,能給八十分!
甚至不妨再給二十附加分,畢竟很難遇到一個如此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的人,挺好的。
不過要是問起,他是不會這么說的。
等下,我先標注一下,這是妻子么。
果然,這年輕女子歪著腦袋好奇問著。“為什么不會?”
鐘良扶著她肩膀的手手掌在肩頭輕輕摩挲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輕笑道?!八齻兛晌幢貢凵衔?!”
這時候的鐘良察覺出來更多的東西,或許自己有時候言不由衷,可是自己真心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就對了。
他是個重于行動的人。
有時候,或許會有幾分不善表達。
“啊……”年輕女子輕愣了一下?!澳氵@是在質疑自己還是在質疑我的眼光?!?br/>
說著還用小手輕錘著他雄厚的胸膛。
見她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有些可愛,鐘良不禁輕笑,也由衷地說道:“在我的心中,你始終是最最美的。”
年輕女子燦然一笑,心里甜蜜得很,嘴上卻說:“等你見到我大姐和小妹,你就不會這么說了?!?br/>
說著,她將身子靠在鐘良的身上,一臉柔情蜜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