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楓神色平靜,默然擦掉嘴角上的血跡,微微瞇起眼睛。
他跟魔子交手的時間很短,不到兩分鐘,但碰撞次數(shù)卻達到了這個時間允許的極限,動作或許不雅觀不賞心悅目,可卻是速度和力量的完美結合,邢楓受傷不輕,狂瀾照樣不會好過。
“魔族果然底蘊深厚??!這個所謂的魔子殿下,武力值出乎我預料了?!?br/>
邢楓喃喃自語道,五臟六腑一陣火辣生疼,他卻咬牙忍著,沒有露出半點痛楚的神色。
“這有什么,下次加上真真姐姐,或者子鼠姐姐,你們聯(lián)手,一舉搞定它?!?br/>
小卯兔兩眼放光,唯恐天下不亂道。
“它?”
“對,是它,不是他?!?br/>
“.......”
邢楓哭笑不得,魔族的魔子殿下竟然被形容成它,這小妞太會說話了,一個字就讓邢楓心情大爽。
“你輸了?!?br/>
林念真平淡道,長長的睫毛抖動,水潤晶瑩的眸子盯著邢楓的臉。
沒等他問為什么,神仙姐姐就給出答案,臉色雖然平靜,但語氣中卻滿是誠摯認真:“十幾米的距離你開槍都打不中人,你槍法真好。如果剛才逃的是你,由魔子來開槍的話,或許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你輸了。”
“----”
邢楓一臉郁悶,伸出手捏著神仙姐姐的小鼻子,不顧她不滿惱怒的眼神,微笑道:“難道沒人告訴你,某些場合應該給你的男人留些面子嗎?看來你還有太多地方需要我親自調教的。”
林念真冷哼一聲,拍掉了邢楓的爪子,向后退了一步。
“沒關系的,如果少爺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練槍,三個月之內,保證能讓少爺成為用槍高手?!?br/>
子鼠一臉自信道,身段優(yōu)雅走上前,站在林念真身邊,漂亮的大眼睛看著邢楓,眼神中露出一種即便是邢楓都需要深思琢磨的光芒。
邢楓淡淡笑了笑,這個時候,裝硬漢站在原地強撐著實在沒啥意思,干脆坐在沙發(fā)上緩解一下疼痛,平靜道:“不是我吹牛和不服氣,魔子是用槍高手,我信。但巔峰狀態(tài)下的我,不一定會輸給他,近身作戰(zhàn)運用道家絕技的話,他死,我重傷。遠距離作戰(zhàn),我死,他重傷。中間有太多的不確定姓了,而且這也不是個人武力值就能決定一場博弈勝敗的事情?!?br/>
林念真沉默不語。
邢楓的巔峰狀態(tài),是用劍!
有多強勢,她在那天晚上就已經(jīng)見過。
邢楓伸手拽了拽小卯兔的馬尾辮:“去搬東西去,BOSS死了,留下的金幣裝備不想要了?趕緊去,值錢的都在書房,古董全部收走!放心吧,魔子殿下不會介意的。”
“強盜,土匪!”
小卯兔哼哼道,,只不過話音沒落下,就眉開眼笑的跟著子鼠一起跑去書房搜刮戰(zhàn)利品,甚至連林念真都忍不住好奇跟了進去。
邢楓自已一個人,獨自躺在沙發(fā)上,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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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子狂瀾帶著自己的幾個下屬迅速下樓,動作迅疾,但姿態(tài)卻算不上狼狽,臉上帶著笑意。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從容,夜叉已死,現(xiàn)在剩下的就是狂瀾,修羅,輪回還有羅剎四個人。
只不過這對狂瀾來說似乎算不上什么,坐進那輛勞斯萊斯,將輪回和修羅摟在懷中,看著開車的羅剎,笑道:“那個廢物的尸體怎么處理的?”
羅剎猶豫了下,輕聲回答道:“我在附近看到穿山甲的寶馬,他被邢楓用道家之術殺了,看不到尸體,所以我將夜叉的尸體放在了寶馬車里面?!?br/>
狂瀾靠在背椅上,懷里摟著兩個漂亮女人,眼神微微瞇起,輕笑道:“他是想嫁禍,而我又從這里跑出去,怎么看都有點畏罪潛逃的意思。邢楓的目的很簡單,其實他就是想惡心我,現(xiàn)在論到邢楓出牌了,他現(xiàn)在出的都是小牌,不指望能贏我。但卻要盡可能的給我制造麻煩,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兩個,彼此都不知道彼此握著的是什么牌,所以還處于不停試探的階段,是不是很有趣?”
沒人敢接話,就算平曰里最受狂瀾寵愛的修羅都一臉乖巧的趴在他懷中沉默不語。
狂瀾咳嗽了聲,然后咳嗽聲瞬間劇烈起來,從旁邊抽出一把紙巾捂住嘴巴,咳了半天,才抬起頭,而他捂住嘴巴的一大疊紙巾,已經(jīng)徹底被鮮血染紅。
修羅和輪回同時坐直身體,盯著紙巾上的刺目血跡,怔怔出神。
“有趣,真有趣。”
狂瀾大笑,將紙巾順手扔出車外,輕輕撫摸著修羅蒼白的俏臉,柔聲笑道:“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倒是你現(xiàn)在很嚴重,林念真的九劍,可不是鬧著玩的,能活下來就不錯,你近期不能繼續(xù)動手了,休養(yǎng)一下。”
“少爺,我沒用?!?br/>
修羅臉色蒼白道,聲音虛弱無力。
狂瀾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嘴巴上,阻止她繼續(xù)說話,將她摟在懷中,才輕聲道:“閉上眼睛,休息一會,近期我們要龜縮一段時間了?!?br/>
“少爺,我們完全可以用些手段殺了他。”
輪回忍不住道,語氣冰冷,看著猶如小貓一般趴在少爺懷中的大姐,眼神中滿是憤怒。
“手段?”
狂瀾輕輕拍著修羅的柔嫩背部,像是哄小孩子睡覺一般,淡然道:“不能用的,起碼在天海不能用。邢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盡管他的勢力還不夠看,但我們想搞他,無非暗殺綁架威脅,總不可能友好談判吧?這里是天海,我們剛剛在這里損失了那么多人。據(jù)說夜魅部的方天明已經(jīng)跟邢楓見過面,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邢楓在政斧方面,比我們要有優(yōu)勢的多。政斧方面行不通的,現(xiàn)在魔族在天海的身份敏感,我們也不能做太過激的動作,有方天明盯著,我們的處境并不算太樂觀?!?br/>
輪回一臉不甘。
狂瀾笑著拍了拍她的小手,淡然道:“不過邢楓也不敢殺我,今天的動作只是試探,可如果我在天海出了事,魔族震怒,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報復。這不符合邢楓的做事風格,在這里,終究是小打小鬧而已,如果邢楓有魄力,動作夠快,殺了我,誰也阻擋不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我和他終究是有一人要倒下的!”
輪回低聲應了一聲。
窩在他懷中的修羅也輕輕呢喃了一句少爺,聲音很細微。
狂瀾低頭,一臉寵溺笑容的捏了捏修羅的俏臉,深呼吸一口,輕聲道:“過了今晚,游戲開始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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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字畫,明朝的陶瓷花瓶,滿清時代的玉器。
狂瀾在星海居收藏的東西對土包子鄉(xiāng)巴佬邢楓來說,堪稱海量,甚至還有一把上好的唐朝短刀被擺在了邢楓面前。
琳瑯滿目,珠光寶氣,讓躺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的邢楓直接睜開了眼睛,一臉庸俗的傻笑,這他.媽可都是錢啊,這一段時期,邢楓最缺的就是錢了。
“分贓分贓?!?br/>
陳等待同樣雙眼放光的笑道,大手拿著碧玉佛像在手里晃了晃,沖著邢楓威脅道:“這是我的,你要不給的話,回頭我叫我們工會的大號來槍你的怪?!?br/>
“----”
邢楓哭笑不得,揮揮手,示意自己已經(jīng)同意,然后看著面前的一大堆東西,輕聲道:“還喜歡什么,隨便拿?!?br/>
“算了,拿一件就好了,其他的你們分?!?br/>
陳等待大度的揮揮手道。
邢楓也不客氣,根本來不及清點這些東西,徹底學習了一次侵略者的作風。
能帶走的東西全部帶走,帶不走的直接打碎,他跟魔子沒有辦法緩和的余地,也就不介意給他浪費一些,幾人一起行動,來回上樓兩次,才把這些寶貝全部放進了那輛凱迪拉克的后備箱內。
今天一行,可謂真正的大獲全勝了。
回去的路上把陳等待送回了夜魅分部,邢楓自己坐在了后排,換上了子鼠來做司機。
“少爺,我們去哪?梅溪飯館?”
子鼠輕聲問道,發(fā)動汽車,車速明顯比陳等待開的時候要快得多。
“累了?”
邢楓笑道,語氣溫暖。
“沒,不累,就是后備箱有不少東西。”
子鼠不好意思道。
“放心,沒人敢打劫我們?!?br/>
邢楓拍了拍林念的手,眼神中今晚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緊張的神色,輕聲道:“把你的劍給我?!?br/>
林念真似乎知道邢楓要做什么,眼神鄭重,神情跟邢楓一樣,一絲期待,一絲緊張,主動抽出秋水,遞給邢楓。
子鼠似乎也在期待著某個問題的答案,原本在八十邁左右的車速緩緩降了下來。
只有小卯兔一個人莫名其妙,滿臉好奇。
邢楓深呼吸一口,從琉璃玉佩中召喚出封魔劍,臉色凝重,左手右手同時用力。
封魔與秋水劍鋒相撞。
“叮!”
響聲清脆。
邢楓眼神中驟然浮現(xiàn)出一絲復雜至極的神色,再撞。
接連九聲。
叮叮聲不絕,似乎符合著某種韻律。
邢楓無力的放下秋水,輕輕閉上了眼睛,苦澀道:“果然是特殊材質啊?!?br/>
林念真看著窗外,眼神第一次出現(xiàn)了可以用哀傷來形容的情緒。
子鼠反應更為激烈,短暫的沉默過后,她猛然將凱迪拉克的油門踩到底,車速飛奔,而她自己則捂住了嘴巴。
淚流滿面。
一將功成萬骨枯,一人登頂?shù)臉s耀背后,多少人在犧牲?多少人在付出?多少人在奉獻?
都是血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