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了考試這天,米采束和左芊芊很早便起了床。確切的說,左芊芊是被米采束硬生生從床上拖起來的。
米采束這幾天打電話過去,陳文卿總說總裁在忙,很忙。她也乖巧地不再擾他,只等著這天考試的時候見面。睡到五點多就醒了過來,昨晚看書到十二點才睡的,這么早醒來竟然完全不困。她起床就活力四射地翻箱倒柜找衣服,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扒拉出來試了一遍還是不滿意。她趴到左芊芊床頭,把她搖醒,對著迷迷糊糊被打斷美夢的人語氣輕快又期待地說:“芊芊,你說我穿哪件好?”
左芊芊氣的只想撓她。她這幾天給虞路白打電話,經(jīng)常是關機,接通了那人也是愛答不理的口氣,語氣也是懶懶散散地像是沒什么精神,她很確定自己被他列入了黑名單。心情不知怎么的就很差,她告訴自己,這是現(xiàn)代社會,419也是自己強迫人家的,自己賺到了還在這邊不爽什么,可還是莫名的很難受,哎。轉(zhuǎn)頭對上米采束還在等著答案的臉,她惡狠狠地說:“你們不都‘坦誠相見’了嗎,穿什么有差嗎?”
米采束紅了臉拿了抱枕扔她,兩個女孩子鬧成一團,各自心里的那點郁結(jié)也就漸漸散了。
米采束發(fā)現(xiàn)自己緊張的不知怎么辦好了,頭發(fā)扎起來放下,放下了又想扎起來,弄了好半天。試了一早上的衣服終于在左芊芊的一句話下決定了一身,“你家關奕風不是說你皮膚白很適合穿酒紅色嗎,就這件吧?!泵撞墒劬σ涣?,當即決定放棄糾結(jié),挑了那身深藍雪紡連衣裙外搭一件酒紅色羊絨開衫。
兩人到教室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發(fā)下了試卷開始答題了,米采束就那么站在門口愣住了。因為講臺上的人……不是他。
講臺上的管理學院院長看著門口站著的女孩子,溫和地說,“進來吧,考試開始了?!?br/>
“院長,關……教授呢?”米采束心里的一處被一種不好的感覺揪的難受。
“好多同學問這個問題啊,”院長扶了扶眼睛柔和地說,“關教授臨時有事來不了。同學,你到座位上去吧?!?br/>
米采束找了前排的空座位坐下,渾渾噩噩地把手里的試卷機械地做完,第一個交了卷子就跑到走廊上打電話。
接電話的依舊是陳文卿。米采束心里頓時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些,“師哥,你老實說,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這么問?”陳文卿不答反問。
“你只說是或不是。”那邊米采束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沒有的事?!标愇那涑谅曊f。
米采束希望聽到這句話,卻是有些不信,畢竟自己已經(jīng)三天沒有聽到他的消息,心里忐忑:“那你讓他接電話?!?br/>
“關總在忙?!?br/>
“什么時候不忙了,讓他給我回電話,半分鐘的也可以,我等著。”
陳文卿望著電話嘆氣。
那天虞路白足足在里面站了一天一夜,出來的時候臉色都有些蒼白,門剛打開的時候,領子就被撲過來的簡銘睿揪住了,秦澤琛關彤彤和陳文卿也都圍了過來,虞路白垂著眼,嗓子干澀地說了一句:“沒事了?!?br/>
呼!眾人一聲輕松的長嘆。虞路白也嘆氣,躺在病床上的人在他出來之前總算醒了過來,但只有一小會兒的意識,慘白著臉只說了一句,“先別告訴她……”
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的虞路白腦袋上的汗緩緩地淌,聽到這又低又啞的一句話,恨不能上前揍暈他,但他已經(jīng)沒什么力氣了,只是看了眼一旁的儀器松了口氣,應了聲:“知道。”
關奕風有些放了心,合上眼睛再次陷入無盡的沉睡。
門外的人聽到喜訊,俱都放松下來,關彤彤癱軟在簡銘睿懷里喜極而泣。秦澤琛上前問:“傷了哪兒了?”
“右邊靠著肩胛骨的動脈射穿了,腹部也有槍傷,出血時間太長,不過這小子命大,其中一槍再近一點就是心臟大脈,到時候誰也救不了?!?br/>
“那以后?”后遺癥會不會很多。
“大不了身殘志堅?!庇萋钒咨袂榫氲∶鏌o表情地說完這句,就把身上的裝備卸下來扔給一旁的護士,慢悠悠走了。
一般人一天一夜不睡覺不是什么大事,尤其對于年輕人來說,通宵上網(wǎng)打游戲什么的也是司空見慣。但是對于將近三十年的生活作息雷打不動準如刀刻的虞路白來說,便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眾所周知,他虞路白的醫(yī)術精湛絕倫妙手回春,從小到大都被封為醫(yī)界神童,以手術時間短而效果佳著稱,一度被封為業(yè)界神明。天資聰穎是一方面,但這里面很大程度上不為外人所知的原因是:他不愿意過多分配自己的休閑娛樂時間在工作和學業(yè)上,所以盡量壓縮手術過程中的時間,逼迫自己練就一雙犀利的眼睛和超強的大腦,短時間內(nèi)看透病癥對癥下藥。而除非極少數(shù)特例外,他從不接晚上的刀。
今天,是個特例。他從沒做過如此棘手的手術,受傷部位太多,又有動脈大出血的癥狀,即便沉穩(wěn)如他也有些手忙腳亂。還好,總算……總算救回他一條命。
只是虞路白沒有什么力氣了,這覺沒個十天半個月是補不回來的。將近三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作息被突然打亂,況且還是不吃不喝不睡加上如此高強度的腦力體力勞動。就好像一只老虎,多年來每日定時供應上等羚羊紅肉佐餐,分量足肉質(zhì)鮮美,突然有一日停了供應,其中艱辛難耐只有老虎自己知曉。
虞路白連著睡了兩天兩夜。他沒動過電話關機的念頭,原因有二,其一醫(yī)生是不關機的,就像警察要待命隨時出任務一樣,因為誰也預料不到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況且現(xiàn)在關奕風正處在非常時期;其二,他在等電話。
左芊芊確實有打來,聲音有些強裝鎮(zhèn)定的大,虞路白聽著卻舒服。他的聲音也低緩下來,在床上趴在枕邊敘敘地說著什么,奈何困意太盛,難免聽在那頭人的耳中有些漫不經(jīng)心。所以,左芊芊沒說兩句便有些氣急敗壞地掛了。
第二次第三次也都這樣,電話一響,虞路白便深鎖眉頭拿起來看來電顯示號碼,看了便翻個身接起,神情當然是慵懶愉悅的。
醫(yī)院里的人無故躺槍被懷疑擾人安睡,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聽說這幾天院長休班耶,真可惜,又見不到他那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了!”
“小張你剛來不知道啦,老板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恩……不上班的,悠閑自在著呢!”
“那萬一有手術怎么辦?打電話他也不來嗎?”
“拜托,你以為老板花重金把他醫(yī)學院的同學都挖來是為的什么,當然就是為了在深更半夜隨時有人能接各種疑難雜癥啊。況且,老板的電話誰敢打?我聽說之前有一次,一個剛來的女醫(yī)生不知怎么弄到他的電話,只打過一次,第二天就被開除了呢!”
“啊……這么冷酷!”
眾人口中以“冷酷”當?shù)赖挠萋钒渍性诖差^春風滿面地與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眉眼柔和,沒有鏡片遮擋的眼睛俊逸非凡,此時早已沒了平日的寒光,甚至染上些許笑意,只是困極的臉上難免睡眼惺忪。
左芊芊心里不是滋味,這人也敷衍的太明顯了吧,怎么聽那語氣都是不耐煩啊。還有,他那嗓音自己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么……低沉勾人?她狠狠搖了搖頭,別傻了左芊芊,人家只是玩一玩,哪有人真的會跟自己的419對象長遠下去。
左芊芊想盡快驅(qū)除自己腦海里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想著快點掛了電話。奈何自己有求于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好言好語地問:“你……知道關奕風在哪嗎?”
“知道。”
左芊芊咬牙,知道你倒是說?。∷财沧彀?,順順氣,盡量用不怒不燥的口氣問:“他現(xiàn)在在哪里干什么?。俊?br/>
“在睡覺?!彼f的沒錯啊,的確在病房里睡著呢。
“和你在一起……嗎?”左芊芊腦洞大開,邊腦補著俊朗總裁與冷酷醫(yī)生各種姿勢體`位的火熱纏綿的畫面,邊顫著嗓子問。
虞路白想自己目前的確也在t市,便答:“可以這么說吧。”
完了!左芊芊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米采束和她都完了!兩個男人出去廝混……纏綿,她倆留在家里默默守著空閨……不對不對,她跟虞路白沒什么的啊,只是那么……一夜嘛,whocare?采采會最難過,她看得出采采對關奕風動了真心的,一定,不能讓她知道。
“ok,idon’tcare!”左芊芊自以為很酷地流利說完,又很酷地自顧收了線。
虞路白還沉浸在她主動打電話過來的喜悅中,沒說幾句便被掛了電話。長時間的睡眠導致他的大腦又一段時間的混沌,慢慢回放……終于被那句“idon’tcare”拉回現(xiàn)實。
輕易被挑起怒氣的人掙扎著要起身,奈何睡眠時間太長渾身無力,俊秀冷酷的虞醫(yī)生……很沒形象地滾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