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辰澤凝神站在書房的窗口,已然天黑,他卻沒有半分睡意。外面的雨從傍晚的時候便開始不停的下,總也不見好轉。
“皇上,夜深了,您該休息了。”小路子在一旁小聲的提醒道。從杜府出來皇上便是這樣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不是發(fā)呆就是站在窗口嘆息。
“朕還不累,你下去吧?!彼麚]了揮手道。
雨淅淅瀝瀝的下,卻怎么也沖刷不掉他心里的陰霾和煩躁。
殷啟宮內,柳如煙也是斜躺在床上無法入睡。明晃晃的燭光不斷的搖曳著,讓她驚慌失措起來。這個時辰軒辰澤還未回來,想來該是在其他殿內歇下了。遠處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敏捷的往里一翻身,閉上眼睛佯裝熟睡。不多時就感到一只手在撫摩著自己的發(fā)絲,動作輕柔的,仿佛是在撫摸著珍寶般。
“如煙……”軒辰澤輕聲喚道,偌大的內殿卻無人回應他。他輕嘆口氣,小心的掀起被子便睡了進去,而后從背后將她擁入懷里,密密的呵護著。
黑暗中柳如煙的睫毛輕顫,卻終究沒有睜開眼來。
清晨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是空蕩蕩的,只小紅一人在床邊候著,見她醒來便笑著說:“娘娘可想再多睡會,皇上吩咐了不許吵到娘娘?!?br/>
“哪里還睡的著?!绷鐭熌灰恍Γ鹕碛芍〖t更衣梳洗。軒辰澤,從未這樣早出晚歸過,是在逃避自己么?
“娘娘要在哪里用早膳?”
“我想出去走走,先放著罷,回來再吃?!?br/>
“是?!毙〖t說著便跟著柳如煙出門,誰想卻被柳如煙一把攔住?!澳阍趯m內候著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小紅想說些什么,終究還是停在了原地。娘娘仿佛再沒從前那般親切了,每日里也都是心事重重的,就連胃口也沒有從前那般好了。
御花園的最北邊是宮內人人畏懼的冷宮,聽說被關在此處的女子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而且時常鬧鬼,夜半會發(fā)出可怖的聲響,所以極少有人會去接近那里,就算是白天也是稀少人煙。
柳如煙坐在水池上面的青石凳上,遠遠的看著有些殘破的冷宮宮墻,上面的磚瓦已經非常破舊,且參差不齊,屋檐上滿是濕漉漉的苔鮮。宮墻四周并無一人看守,一陣冷風吹過,竟讓她無故的哆嗦起來。那冷宮當真是如此可怕?
她起身朝最北面走去,腳步沒有一絲遲疑,她從來不相信鬼神之說,更何況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里面。除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制造出這種假象,讓人望而生怯,不敢接近。腳步一步步的邁向破舊的宮門,她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厲害,好象隨時都會爆裂。
走進殿內一陣陰風撲面而來,她斂了斂自己的衣裳,謹慎的四處打量。不高的懸梁上掛著四五條白棱,隨風不住的晃動著,四周皆是黑暗一片,家具上沾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看來是廢棄已久。正打算離開,卻在轉身之際瞥見黑暗深處并不顯眼的一抹白色。一絲涼意從背脊慢慢上升,莫非這里有人居住,可是看周邊環(huán)境卻又如此蕭條,這樣的地方,如何住的了人?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企圖看清那一抹有些模糊的白色,心在快速的跳動著,她在一個大大的柜子后面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竟會有一個人躺在這陰森恐怖的地方。然而下一秒那人像是瘋了般喃喃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瞬間將柳如煙撲倒在地,雙手用力的掐著她的脖子。柳如煙感到自己快要斷氣,眼淚不停的隨眼角滑落,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白衣人終于放開她,快速的逃離在了黑暗之中。柳如煙撫著自己的脖子不住的咳嗽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停的滑落。
她想追去,雙腳卻沒有一點力氣,只能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在自己的視線當中。她怎能忘記,那白衣人脖子上無意間露出的玉佩,她怎會忘記,那是她曾在自己的爹爹房中看到過的,歲只是一眼,卻足以教她分辨了。
殿外忽而開始騷動起來,微暗的視線中,她看到太后挺直的站在殿門口,黑暗中她看不到太后臉上的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