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歲月,雖然此地不是荒山,但卻比山更荒無人煙,基本沒有幾個活人出現(xiàn)過,唯一經(jīng)過此地的兩三道人影也僅僅是一閃而逝就再未出現(xiàn)過了。
轉眼七日過去了,寧緣此時已經(jīng)逐漸有些深入了古戰(zhàn)場的邊緣,進入接近內(nèi)層的地帶了。不過此時寧緣正面臨著一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算小的麻煩。
若是目力驚人或是修為高深者,定然可以一眼就看出其內(nèi)狀況——一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少年正背這一柄銅锏,頭也不回地瘋狂往古戰(zhàn)場外圍處跑,在他身后有足足三頭惡鬼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地跟在他后面,看那架勢仿佛有深仇大恨。
這灰頭土臉的少年正是寧緣,他此時懷里緊緊抱著聚魂缽,全力催動體內(nèi)元力逃跑著,他身后之所以跟著足足三頭惡鬼,原因是他在剛才捕捉另一頭黑面鬼的時候被隱藏在陰影中的其他三頭惡鬼盯上了,在他打開聚魂缽時,其中幾乎裝滿的魂魄瞬間引爆全場,導致這三頭惡鬼再也按耐不住,直接沖上來追殺了。
不過想想也是,滿滿一缽的鬼魂和兩頭惡鬼,這么多的靈魂若是讓這三頭惡鬼任意其中之一得到了,恐怕有七八成的幾率從惡鬼化為百卒鬼。所謂百卒鬼,顧名思義就是實力能夠以一敵百的大鬼,實力不弱于淬靈境界的修煉者,而且魂海中也會修煉出一道新魂,初具一點靈智。
寧緣自詡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能夠同時以一敵二,但是面對整整三頭實力強悍的惡鬼也只能灰溜溜的逃竄,一點還手的也沒有。
修煉者到了淬骨境界,其速度就已經(jīng)遠超常人身輕如燕了,僅僅半里地,寧緣不出十息就跑出了古戰(zhàn)場范圍內(nèi)。
此時正是艷陽天氣,寧緣在古戰(zhàn)場里待了整整有一周,突然沖出也感覺雙眼一陣刺痛,渾身上下仿佛被烈火燎了一遍,肌膚上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他的臉上甚至冒出陣陣青煙,這是古戰(zhàn)場中殘留在他體內(nèi)的陰氣被太陽里至陽至剛的氣息所煉化的緣故。
寧緣饒是身體素質(zhì)遠超常人,這一番如此緊張激烈的逃生后也不禁累的氣喘吁吁大汗直流,他回過頭去后怕的看了古戰(zhàn)場一眼,剛才張牙舞爪氣勢洶洶的三頭惡鬼已經(jīng)不知去向,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但寧緣跟它們打了幾日交道,已經(jīng)摸透了它們幾分習性。這三頭惡鬼肯定是藏在了某幾個陰影里了,要是等會寧緣還敢進去,肯定會瞬間暴起把他撕成碎片。
寧緣抹抹汗,心中浮現(xiàn)出一絲懊悔,都怪自己得意忘形竟然闖入了古戰(zhàn)場的內(nèi)層,還好自己僅僅只是遇到了惡鬼級別的存在,要是遇見了像百卒鬼千卒鬼這樣的大鬼,自己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一定了。
不過后怕的情緒之后便是一陣狂喜,自己一周瘋狂捕魂的情況下,這半里方圓的游魂野鬼幾乎全給拘了,就光印象里記得的就有二十多只小鬼和兩只惡鬼。如今鬼骨山上的價格是小鬼一只二個元石,惡鬼一只五十個元石,而一枚筑基丹只賣二百個元石,也就是說自己這一趟下來基本上能湊出一枚筑基丹的價格了。
想到此處,寧緣心中一喜,自己淬骨圓滿已經(jīng)很久了,一直沒有貿(mào)然突破,就是要等著這個筑基丹,如今元石夠了,那可以回邪菩薩廟繼續(xù)慢慢修煉了。
寧緣一邊走一邊琢磨哪個丹藥鋪的筑基丹會便宜些,突然平日里一股陰風呼嘯起來,在這艷陽高照的天道下突顯出一絲不合時宜。
寧緣腳步一頓,雙眼一瞇,左手不著痕跡地抱緊了懷中聚魂缽,右手慢慢摸向了背后的銅锏。大白天的突然遇到這種狀況,十有是遇見攔路搶劫的了。
果然,陰風呼嘯過后,一旁的碎石堆后面一左一右走出兩人。這兩人身穿鬼骨山弟子服,想來也是鬼骨山的弟子,他們手中各自捏著一柄三尺來長的碧綠小劍,正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寧緣。
左邊那個身材高瘦,修為淬骨境界的弟子對寧緣冷笑一聲道:“這位師弟,如此匆匆趕路,不知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他旁邊那個身材壯實一臉兇樣的弟子境界則高些,竟然是個已經(jīng)筑基的修煉者,他倒是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盯著寧緣,手中小劍不斷比劃著。
寧緣心中一凜,這兩人修為都不弱,而且看這架勢似乎是干了不止一次這種勾當,他心中殺意一晃而過,知道此事沒法善了了。
鬼骨山雖然教規(guī)不許弟子在教中公然shā rén,但也好歹是個邪教,自然對此不會管的太嚴,所以只要是下了鬼骨山,哪怕是在山門口拼殺也沒人管,畢竟修煉界中有一句老話:弱肉強食,強者生存。
所以寧緣心中早就有了分曉,這二人既然敢出來攔自己,那肯定是覺得十有能弄死自己,決計不會留自己一條活路了。
不過寧緣也不慌,鎮(zhèn)定道:“在下手里拿的就是普通的聚魂缽,不知二位有何貴干?”
那個筑基的弟子淡淡道:“沒什么貴干,只是最近手頭有點緊,相向兄弟借點東西用用?!?br/>
寧緣冷笑一聲道:“借東西?怕不是想要借在下性命一用?”
“哼!是又如何?”那個身材高瘦的弟子冷笑一聲,抬手將手中小劍朝寧緣擲來。
這一劍飛來,其上帶著一層淡淡的綠火,寧緣遠遠看著就覺得毛骨悚然,定然不能讓他接觸到身體,他揮锏一擊,頓時攜帶著千鈞之力硬碰硬地劈在了小劍上!
讓寧緣大吃一驚是,自己這幾乎用了全力的一锏下去,僅僅只是將那小劍的來勢劈的歪了一籌而已——那看似不堪一擊的小劍竟然有如此威力!
“什么!”不止寧緣內(nèi)心吃驚,那高瘦弟子的臉上更是露出難以置信之色道:“你竟然能用凡鐵兵器硬碰硬接我一記玄冥飛劍?”
寧緣可不管那是什么什么飛劍,他只知道這人的小劍殺傷力簡直可怕,要是不先殺了,被他旁邊那個更厲害的筑基境界弟子圍住,自己可就真危險了。
他腳下驟然發(fā)力,大喝一聲,抬锏猛劈,銅锏上黑光逼人,直朝著高瘦弟子面門砸去!
“休想!”那筑基境界的弟子怒目圓睜,抬手如同之前那高瘦弟子般將小劍朝寧緣狠狠擲去。
筑基境界果然不可同淬骨境界相比,那氣勢洶洶的小劍上綠火幾乎成了實質(zhì),威勢比前者何止大了一倍。
“糟糕!不能力敵!”寧緣頓時身形一頓,爆退了十幾步。
那身材高瘦的弟子回過神來,才想起剛才竟然差點被寧緣一锏劈死了,頓時又羞又怒道:“沒想到你這廝還有兩把刷子,等老子殺了你,定要把你魂魄抓出來點上他十年八年的天燈才行!”
壯漢師兄眉頭一皺叮囑道:“小六,這家伙不好對付,認真點!要是被他跑了,我們以后可別想過安生日子?!?br/>
寧緣看著二人已經(jīng)絲毫不再馬虎,而且形成了合圍之勢將自己圍住,若自己沒有后手,估計要落得個被他們倆活生生用飛劍磨死的下場了。
臉色陰沉了片刻,寧緣不怒反笑道:“哼!本來快要筑基不想傷筋動骨的,沒想到遇到了你們兩個攔路虎。也罷,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給你們活路了!”
二人聽到寧緣這話,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妙,催動飛劍,異口同聲道:“動手!”
寧緣面色冰冷,一抬手,袖中滑下來了一道淺huáng sè的小符,將小符抓在了手中后,寧緣又一咬舌尖吐出一滴精血,精血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淺huáng sè小符上,頓時讓淺huáng sè小符提溜一轉變成了一個三尺長二尺寬的大黃布。
寧緣雙手掐了一道玄奧印訣,朝大黃布一指,口中暴喝一聲:“雷來!”
大黃布一陣扭曲,其中頓時轟然射出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柱,瞬間就將兩柄小劍劈成了破銅爛鐵。紫雷如一條紫色蛟龍余勢不減,直接淹沒了那個筑基境界的弟子,連同他身后的石堆都被劈成了漫天塵煙。
剩下那個叫小六的淬骨境界弟子飛劍被毀,“嘩!”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懨懨無力地坐在了地上,臉上浮現(xiàn)出絕望之色。他甚至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便看見眼前一個锏身緩緩放大……然后整個腦袋變成了漿糊。
寧緣瞬息連殺兩人,不僅體內(nèi)元力幾乎用盡,更是消耗了一滴精血,現(xiàn)在虛弱程度,哪怕是隨便來個淬骨境界的弟子都能輕而易舉地取他性命了。而且寧緣不用想也能猜到剛才那道喚雷符會引起不小的動靜,絕對會有其他弟子過來此地的,所以他連原地打坐恢復元力的念頭都打消了,直接動身朝鬼骨山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