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南城雖然預(yù)計(jì)三天,不過行程相對寬松,若兩天半就趕了點(diǎn)。
故而,江若暖倒也不慌不忙。
今日江若暖走的是桂南城中心的這片區(qū)域。
第二家布店的女老板非常熱情,還將她戴上了二樓雅間,盛情款待。
這個老板生意做的挺好的,人也爽快,講信用,雖然跟她談生意也精打細(xì)算,卻沒有那些老板摳摳搜搜這邊扣一點(diǎn),那邊減一點(diǎn)的臭毛病。
雙方的交易還算愉快。
老板的招待也很周到,拿出的上好的茶招待的。
江若暖不懂茶,她之所以覺得茶好,是因?yàn)楸胁柘闱呷诵钠ⅰ?br/>
她端起杯子正要喝,忽然瞥見樓下步行街上的一抹月白色身影。
是上官淇。
她有些意外,心忖他事情這么快就辦完了嗎?
再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她身邊還有個人與她并排而行。
這個人,江若暖昨天還見過。
蕭楚琳。
昨天剛剛找過她麻煩的蕭楚琳。
怪不得……
原來問題出在上官淇身上啊。
這個妖孽,果然是朵招蜂引蝶的桃花。
江若暖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不等她胡思亂想,忽然街上擁擠的人群將蕭楚琳撞了個趔趄,差點(diǎn)摔倒。
上官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又迅速放開。
蕭楚琳含羞道謝,上官淇神情關(guān)心。
隨即兩人說笑離去。
看起來關(guān)系真的很不錯呢。
好一對璧人。
江若暖感覺胸口悶得厲害,手中的茶無意識的就往口中灌。
果然,她就是不懂茶的土包子,這么好的茶,在她嘴里也只嘗出了苦澀。
昨日那女掌柜的話還言猶在耳。
“蕭姑娘出自桂南蕭氏?!?br/>
“桂南蕭氏乃當(dāng)今太后與皇后母族?!?br/>
“蕭皇后兩位兄弟,一人在京為官,一人在桂南為知府?!?br/>
“蕭姑娘多才多藝,容貌出眾,是當(dāng)今桂南少女榜樣。”
“是多少青年俊杰的夢中人?!?br/>
“得罪了蕭姑娘,她本人心胸寬廣,自不會與你計(jì)較,但她身邊的人卻是會為她出頭,你需小心些。”
“……”
瞧這一連排的夸贊……
還有,什么人,能留在本地做知府的?
江若暖歷史雖然不咋地,但知道一般來說,古代官員上任,都不能在自己的家鄉(xiāng)的。
蕭氏卻可以,這等權(quán)勢若非濤天,怎可能發(fā)生?
所以,桂南蕭氏,說一句顯赫,都是埋汰了這個家族。
江若暖想到了晉朝時的王謝兩大豪族。
有的一比嗎?
“江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臉色這么難看?”對面的女老板眼神關(guān)切。
江若暖回過神來,勉強(qiáng)一笑,道:“不是,我在想,桂南城真是繁華,如此冷的天,街上人群依舊是熙熙攘攘。”
“也并不總是這樣的?!迸习逍χ?,“前段時間陰雨連綿,這兩天出了太陽,大家出來透氣呢?!?br/>
江若暖微微點(diǎn)頭。
事情已經(jīng)談得差不多,是時候告辭了。
“多謝老板盛情款待?!?br/>
“有空多來坐坐?!崩习逦⑿?。
接下來走訪的幾家布店,江若暖是有些恍惚的。
毫無疑問,上官淇是一個極有魅力的男子。
他性格幽默風(fēng)趣不刻板,是江若暖的菜。
且人帥才高又上進(jìn),家世顯赫。
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走出來的神仙人物。
江若暖擁有一個恍若上帝視角的現(xiàn)代靈魂,她無疑是驕傲的。
可驕傲如江若暖,她還是自卑了。
面對這樣的一個男子,江若暖的理智總是告訴她,遠(yuǎn)離是最好的選擇。
上官家是一個大家族。
她前世家庭結(jié)構(gòu)簡單,今生也是,不知道大家族里邊的生活如何。
但她讀過紅樓夢,里面的秦可卿便是一個平民女子嫁入的國公府。
榮寧國府無人不對她交口稱贊,但她活得也很累。
然后,她被自家公公強(qiáng)女干最后致使自縊于天香樓。
是的,面對代表著強(qiáng)權(quán)的公公,民女秦可卿無力反抗,只好去死。
她若真入了上官家,或許不一定會跟秦可卿遇到相同的事情,但一定會各種受委屈。
或是被針對,或是無意的。
車輪碾壓街邊草,誰會說車輪是針對小草的呢?
但擋路了,就得折腰。
那些,對于江若暖來說,都是未知的。
除了不愿受大家族委屈之外,她冥冥之中,也感覺自己恐怕無法抓住這樣一個人。
她于上官淇,或許就像一顆糖之于一個小孩。
上官淇今日可以喜歡她這個口味的糖,明日也可以喜歡其他口味的糖。
他的人生還很長,有很多的時間,能被分成許多段,用來尋找不同口味的糖。
誰都說不準(zhǔn)。
畢竟,人心難測,人心易變。
這都是未知。
沒錯,她自卑了。
自卑,與對大家族未知的恐懼,江若暖不敢也不想去試探,上官淇若是要跟她在一起,是會娶她為妻還是納她為妾。
她怕自己自取其辱。
看吧,人一旦動了心,就會胡思亂想,患得患失。
江若暖也是個人,人該有的七情六欲,她都有。
面對上官淇的熱情,她也猶豫過,迷茫過,她甚至想著,這段旅途不要停,就這樣一直下去,讓她一直在夢中,也好。
可今日的事情,給她敲響了一個警鐘。
旅途的確常有或美好或可怕的意外,但終究會回歸現(xiàn)實(shí)。
是的,終歸會回歸現(xiàn)實(shí)的。
或許,她還要感謝一下這個蕭楚琳呢。
按照計(jì)劃走完五家布店,已經(jīng)過了飯點(diǎn)了。
正常狀態(tài)下的江若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但她今日精神恍惚,有些渾渾噩噩。
冬日中午的太陽,照在人身上雖只是暖和,但也依舊刺目。
江若暖抬手放在額前遮擋強(qiáng)光,眼睛瞇成縫隙。
太陽終究不可視。
未知也是。
不如現(xiàn)實(shí)點(diǎn),抓住手中能抓住的。
……
……
……
中午,江若暖回來的比較遲,到客棧的時候,上官淇已經(jīng)等了她有段時間了。
“怎么這么遲?”上官淇是等在客棧樓下大堂的,一見到江若暖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大門口,便起身迎了上去,語氣關(guān)心,“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嗎?”
“沒有?!苯襞⑽u頭,說著便往柜臺去點(diǎn)菜。
見狀上官淇道:“飯菜都在你房中了,都是你愛吃的。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