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橋流水,山花爛漫。
遠方時不時拂來一陣帶著清香的微風(fēng),委實直叫人心神皆醉。
距離刺殺商千萬已過去三日。
三日以來,乞兒腦海中總是一直在回想當(dāng)時的情景。
他永遠也忘不了三日前那些人臉上的痛苦、不甘、迷茫、無助、怨毒……
凝望著遠方的天際,乞兒忽然冷漠一笑,一字一字道:“想不到殺人的感覺……竟是如此好。”
……
六月十七,杭州長樂幫幫主青長樂被殺,三百余名幫眾不知去向,兇手不明。
七月初三,洛陽龍虎門門主臥龍虎被殺,兩百余名門眾不知所蹤,兇手不明。
七月十八,福州楊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家中財物被一掃而空,兇手不明。
……
幾個月以來,一件件滅門慘案接踵而至,江湖上早已是人心惶惶,幾乎所有人都只覺毛骨悚然。
而在此期間,一個名為風(fēng)云門的幫派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雷霆般崛起,無主地盤被其盡數(shù)掌控,竟隱隱有著趕超江湖五派之勢。
“余聞五派高手數(shù)之不盡,一時之間手癢難耐,雖不才卻想逐一會之,臘月初三于江南藏劍山莊恭候大駕,風(fēng)云門弄風(fēng)云親筆。”
一張英雄帖,短短幾十字,卻又再次將整個江湖攪了個天翻地覆。
江湖群豪紛紛動身,皆趕往江南想要觀這一場龍爭虎斗。
臘月初三,在往年原本是極為平常的一日,可是在今年卻是有了天差地別的改變。
藏劍山莊并不太大,所以此刻顯得極為擁擠。
遠遠一望,只見莊內(nèi)人頭如蜂,密密麻麻接成一片,一直綿延到莊外幾里遠,竟將藏劍山莊圍了個水泄不通。
群豪自清晨一直等至正午,卻仍是不見五派之人。
雖天寒地凍,幾乎每個人卻都只覺熱血沸騰,亢奮不已。
“莫非五派的人不敢來?”
有好事者不斷大聲斥罵道。
“來了來了……五毒教的人已到!”
突然,人群中不斷傳出震天大吼。
隨著話音,擁擠的人群驟然自動散出一條狹小過道。
過道猶如蜿蜒長龍,一直綿延至藏劍山莊內(nèi)。
數(shù)十名身著灰色長衫的男子借著過道陸續(xù)向著山莊行去。
當(dāng)前兩人一高一矮。
矮的人是名枯瘦老者,鸛骨高聳,兩眼時不時地閃現(xiàn)出絲絲精光。
高的一人是名精壯男子,長發(fā)飄飄,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竟是仇瘋癲與混黑白……”
“噓!小點聲,當(dāng)心給他們聽見?!?br/>
“想不到五毒教竟同來兩大護教長老,看來定是想給那風(fēng)云門的弄風(fēng)云一個深刻教訓(xùn)?!?br/>
“依我來看,誰教訓(xùn)誰卻還不一定,要知道風(fēng)云門雖才崛起不久,但卻隱隱有成為江湖第六大派的勢頭?!?br/>
群豪不禁紛紛議論道。
……
“又來了又來了,丐幫的人來了。”
講話者還未說完,一名全身破爛的六旬老者就已帶著幾名乞丐模樣的年輕男子緩步進入過道。
老者雙目無神,紅鼻邋遢,骨瘦如柴,身形佝僂,竟完完全全是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竟然是丐幫的洪醉武……”
“想不到竟連他也來……不是傳聞他一心癡迷武學(xué),不再過問江湖是非么?”
……
沒過多久,過道入口又出現(xiàn)了幾道身影。
當(dāng)前一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錦衣華發(fā),面如冠玉,手中緊握著柄青色長劍,而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全都手中持劍。
“劍宗竟派劍空前來!”
不斷有人大驚道。
劍宗的人行入過道不久,又有數(shù)名勁裝大漢陸續(xù)走進。
當(dāng)先者是一名魁梧男子,手中提著一把金剛鳳眼刀。
他身高八尺,龍行虎步,面色火紅,凌厲氣勢直逼得眾人不敢直視,而他身后的每個人手里也都拿著柄利刀——鐵刀門的人也已至。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br/>
一位滿臉正氣,慈眉善目的老僧雙手合十,倏然對著群豪點頭道。
緊接著,他孤身一人行入過道,向著藏劍山莊踱步而去。
“沒想到少林的玄悲大師竟然也來了!”
“這次恐怕那弄風(fēng)云要狠狠吃些苦頭,也好趁機打壓一下風(fēng)云門的氣焰?!?br/>
……
藏劍山莊內(nèi),不大的迎賓廳中,五大派的人分散而坐,但卻并不顯得擁擠。
眾人等待了大約一刻鐘。
就在有人快要堅持不下去之際,忽然自右方屏風(fēng)后行出來一人,竟是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
他身著一襲黑色綢衫,長發(fā)隨意披散于背后,兩道劍眉不怒自威,面上五官極為精致,雙眼之中更是充滿自信,整個人就猶如一柄出鞘利劍,叫人不敢輕易懾其鋒芒。
“哼!叫我們等了如此之久,結(jié)果竟出來個小崽子,風(fēng)云門真是好大的威風(fēng)!”
鐵刀門一位門眾倏然高聲道。
“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還不快去叫弄風(fēng)云出來?!?br/>
又有一劍宗來人譏笑道。
年輕男子面色不改,只快速掃了一眼廳中五派之人,緊接著淡淡道:“弄風(fēng)云正是區(qū)區(qū)在下。”
廳中瞬間鴉雀無聲,唯有數(shù)道急促的呼吸在表明眾人心中實則一絲也不平靜。
廳外觀戰(zhàn)的群豪也無不震驚非凡。
只聽得東南方突然有人高呼道:“弄風(fēng)云竟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一聲接著一聲,一句傳著一句。
不一會兒,直接傳出好幾里之外。
幾乎所有人都已知道,向五派下英雄帖的人赫然竟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足足過了好一陣,迎賓廳中才有人一字字道:“就是你派人向我們五大派發(fā)的英雄帖?”
弄風(fēng)云淡淡道:“不錯?!?br/>
仇瘋癲倏然道:“原本以為弄風(fēng)云是個糟老頭子?!被旌诎淄瑫r道:“結(jié)果沒想到竟是個俊俏少年!”
鐵刀門的那帶頭大漢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道:“弄風(fēng)云……風(fēng)云門?!”他忽然緊盯著弄風(fēng)云,雙目圓睜,雷聲般問道:“難道你弄風(fēng)云就是風(fēng)云門主?”
弄風(fēng)云道:“正是在下?!彼又溃骸斑€不知如何稱呼?”
“他名鐵不狂?!背鸠偘d道?!暗麉s很狂?!被旌诎淄瑫r道。
鐵不狂臉色一冷,喝道:“你們二人是想先與某家過上幾招?”
仇瘋癲道:“來就來!”混黑白同時道:“誰怕誰?”
“阿彌陀佛,我等皆是為了一個目的而來,怎能‘自家人’打‘自家人’,善哉善哉。”
玄悲忽然出言勸阻道。
三人聞言,皆各自冷哼一聲,卻也沒再繼續(xù)爭吵。
“你說你想挑戰(zhàn)五派高手?”
正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劍空竟驟然對著弄風(fēng)云冷冷道。
弄風(fēng)云淡淡道:“在下不才,正有此意?!?br/>
劍空雙眼一凝,冷笑道:“好。”
弄風(fēng)云道:“請。”
劍空嘎聲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