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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寫真王陸晴 陽光明媚秋日的暖陽

    陽光明媚,秋日的暖陽把人撓的軟綿綿的,尤其是大清早的公園,呼吸著植物新吐出來的氧氣,實在是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而此刻的范希源嘴巴里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他半抱著雙手靠在欄桿上,垂著頭,用眼睛的余光瞟著兩米開外的葉奇。

    牛高馬大的葉奇,手上正拿著他自己印刷的詩集在那里向路人兜售,聲音高亢洪亮,硬是把那些正在晨練的老頭老太的注意力給拉了過來,將他圍了個半圓。

    “爺爺奶奶、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葉奇,是個詩人!”葉奇從腳下的背包里又掏出幾本詩集,往老頭老太的手上硬塞,“這是我下個月13號就要出版的詩集,名字叫《滅世之門》,這是復印本,只要5塊錢,要是覺得好,你們可以再去買印刷本。”

    老頭老太們好奇的從他手中接過詩集,嘰嘰喳喳的一番不著邊際的議論,然后就對葉奇問這問哪,大多都與詩集內(nèi)容無關(guān),他們對這個標致的小伙子本人的興趣多過對詩集的興趣,甚至有老太太想要給他介紹女朋友。

    范希源在后面聽得雞皮疙瘩噼哩啪啦往下掉,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么還要主動提出來,要跟葉奇大清早出來賣詩集。他抬起頭,晃了晃有些發(fā)酸的脖子,看見人堆里的葉奇正不厭其煩的回答那些七嘴八舌的老頭老太的提問,還不停的向他們解說這本詩集講述的是一個正義戰(zhàn)勝邪惡、輪回與宿命的故事。

    或許是葉奇那股非常富有激情的人生態(tài)度吧。范希源不禁笑了笑,昨天晚上飯桌上的一番長談,讓他對葉奇兄妹有了一個清晰的了解。他們都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成年后就一同離開了孤兒院。二十五歲那一年,葉奇大病一場險些喪命,痊愈之后便突然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寫了大量的關(guān)于生死輪回題材的詩歌,按照他自己的說法,自己是游歷了生死之門的人,從死亡的邊緣得到了啟示,以復活的天賦向世人布道宿命輪回之說。

    同樣是二十五歲,而我卻——

    范希源心頭一緊,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這還是個人類社會,并非什么十八層地獄,陌生的是這些人看來和自己沒有區(qū)別,卻找不到人與人之間很微妙的感覺,這種感覺有點像將手伸進冰箱拿冰凍了很久的生肉塊一樣,讓他渾身不自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知道這個地方叫鹿都,而方雨帆也下落不明。

    神

    你將你仁慈的臂膀伸向我

    卻又不問我 我是否愿意接受你

    你賜予我的愛

    而今

    你又讓我置身與兩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之間

    在輪回的谷底仰望

    ……

    葉奇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高高的站在假山上,忘情的朗誦著自己的詩歌,腳下的老頭老頭們像一群虔誠的信徒一般仰望著他們的神。

    那些溫暖的陽光從葉奇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種仁慈的光芒,仿佛超脫了一切世俗的大愛,暖暖的可以融化一切仇恨私欲,在春風化雨的的光茫中洗滌污垢的靈魂,又或者說他變成了一個無私的父親,眾生就變成了他的孩子,他的聲音就像在撫慰自己的孩子,告誡自己的孩子在這個是非的世界一步都不能走錯。

    請原諒我

    此刻的我是懷著多么大的幸福

    向您祈求

    祈求一個輪回

    在這個充滿罪孽的深淵

    賜予我走上新生的紐帶

    而我

    我又是如此的堅定

    請您

    請帶上我

    允許我沐浴您的光輝

    讓我再次重生

    ……

    葉奇的聲音是如此的溫暖,讓范希源想到了小林子和方雨帆,如果他們還活著希望能夠給他一點找到他們的提示,如果他們死了,是不是也會像那么些擁擠在地鐵里的鬼魂一樣踏上輪回的列車呢?

    范希源有那么一刻幾乎就要認為他也是自己的神的時候,他的眼前閃過一個黑點,這個黑點很像他洗過的膠片污點一樣,他認為自己有點恍惚,轉(zhuǎn)過身正要從口袋里掏煙出來提提神,就看見了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向他疾步走來。

    是城管嗎?

    不對,他們的制服非常整齊,身上縛有武裝帶,腰里還別有武器,城管是沒有刑事執(zhí)法權(quán),怎么可能佩戴武器,莫非是警察?走在最前面那一個穿著便衣,看上去三十來歲,目光如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范希源愣了一下,心想糟糕,正要往后退。

    “抓住他!”那便衣手一揮,兩名黑衣制服一個箭步?jīng)_了上來,瞬間就將范希源制服在地。

    范希源本能的想為后面的葉奇作點什么,想叫喊幾聲,可惜他什么都喊不出來了,他的右臉被黑衣制服死死的摁在水泥石板上,喉結(jié)咕咕作響,喘著氣,鼻孔里全是灰塵的味道,他能看到自己大口呼氣吸氣激起來的塵粒。

    然后他就聽見后面一陣騷動,葉奇在那里大呼小叫。

    接著,就在他不知所措,掙扎著想要控訴的時候,右腰突然被一個圓狀的硬物猛地一撞,一種被稱之為痛的感覺迅速從他的神經(jīng)末梢傳導給他的中樞神經(jīng),身體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急速膨脹,血液在里面奔騰,一道彩虹閃過大腦,他收緊了他的身體,又放松,很快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范希源睜開雙眼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色,他的右腰還有點隱隱作痛,他想動一動身體,但是那股疼痛隨之會劇烈起來,腦袋發(fā)暈,意識似乎一直在往上飄著,有種失重的感覺。

    就這么躺著吧,就當自己已經(jīng)下了地獄。

    他感到很疲倦,不想再梳理到目前為止發(fā)生過的一切,死了就死了吧,什么事也就不重要了。

    看著上面的白色,他想起了以前畫過的一幅畫,一個巨大的蛋嵌在由各種顏色堆砌成的灰色背景里,在那個蛋里面,是人的五官,擺放的位置卻不規(guī)則,東一個西一個;造型夸張,在顏色的使用上也非常大膽,有點抽象造型藝術(shù)的味道, 自己頗為得意。小林子取笑他連人像都畫得不好,還學別人畫什么抽象畫,分明是野獸派的人畫野獸一樣的畫。他咧著嘴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右腰似乎又開始疼了,他馬上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

    那幅畫至今也沒有取名字的,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畫畫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有構(gòu)思過,提著筆就畫了,幾乎是一氣呵成,也許是3個小時,也可能是4個小時吧,因為小林子一直在旁邊搗亂。

    想到這,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睛里有東西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