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云宗不過一日,就有一少年攔在道路前方。
一雙眼眸極沉,淡紅的唇角緊抿著,俊臉繃著,在外人看來是冰冷如霜,但魚幽與他朝夕相處兩月,自是明白他這是生氣了。
眼尾微微一挑,魚幽欺近一步,似笑非笑地問道:“你這是來告訴我,蕭寶成功開靈了么?現(xiàn)在我知道了,你回去吧?!?br/>
魚幽的話讓少年的臉色更沉了,漆黑的眼瞳緊緊盯著她,許久,才張開了唇瓣:“蕭寶成功了,而我是來陪你去極北雷淵?!?br/>
“極北雷淵?誰說我要去極北雷淵了?”魚幽挑眉,一臉訝然。
少年又沉默了,魚幽不耐地沖他揮手:“讓開,別擋道了。”
她確實(shí)是要去極北雷淵,獨(dú)自離開也是因?yàn)樗幌敫先デ笆酪话?,為了目的不折手段,況且雷凌來青云宗天才弟子,他若是出了事,她怕是一生都要在青云宗的追殺中過活了,且還會連累阿娘蕭寶,以及師父。
但是,這么一個天生雷靈體成日在自己眼前晃,她不一定能壓下心中的欲望,所以還是眼不見心不煩。
只是,少年明顯沒有體會到她的善心,在她呵斥之后,只側(cè)了側(cè)身,而后在魚幽擦身之時與之并肩同行。
魚幽眉頭一跳,駐足質(zhì)問:“你既然知道我要做什么,還要跟著我?”
少年抿唇,低頭“嗯”了一聲,模樣就跟小媳婦一般,魚幽心底那絲惡劣又忍不住冒出來,伸手一挑他的下巴,口中發(fā)出一聲輕笑,湊到他的耳邊問:“小哥哥,你跟著我,我可會抽了你的靈根,到時你就會成為一個廢人,不再是人人稱頌的劍修天才,而后就會被我拋棄,這樣你也不怕?”
少年在她湊近時,臉色緋紅,聽到她口中吐出“拋棄”二字時,身體劇烈一抖,一雙眼水波泛起,緩緩開口道:“不是劍修天才,我還會做飯,你留我在你身邊照顧你可好?”
魚幽一愣,手下意識地松開,倒退一步,擰著眉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脫口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聽到這話,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旋即就聽到少女歪著頭看他,咯咯歡笑仿若風(fēng)中搖曳的鳳尾花。
“我想起來了,我在夢中見過你,對,就是你現(xiàn)在這樣又純凈又讓人忍不住想要蹂躪的眼神。”
少年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下,他以為她是想起了七年前仙螺山他們初見的一幕……卻原來她又是在戲耍他。
心中陣陣發(fā)涼,但是他等了七年零兩百一十一天,終于再次與她相見,他不會再放她離開。
“你去哪,我去哪!”少年咬牙,目光兇狠地瞪著眼前這笑得惡劣卻讓他無法放下的少女。
魚幽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嘖嘖兩聲:“看著眼神,跟林中小狼一般。好吧,你愛跟著就跟著,但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可不負(fù)責(zé),還有,你最后給你師門留個訊息,免得你失蹤了,他們找到我家人的麻煩?!?br/>
“我離開前,已經(jīng)向師父稟報我出門歷練。”少年回道,一雙眼驟然亮了,她終于同意了。
雖然他可以隱身跟著她,但他更喜歡這么可以相伴她身邊的感覺,那種感覺好似終于找到了自己失去的東西,滿足而歡喜。
魚幽不知道少年這番心理歷程,但多了一個厲害的劍修相伴,且還是天生雷靈體,到了極北雷淵應(yīng)大有助力,至于之后要不要抽了他的雷靈根……那就再說吧!
哎,這人輕易許諾將他的雷靈根給她,魚幽反倒有種挫敗感,她好多手段都沒使出來呢!
而且,更多的是不安。
她無法解釋這種不安,卻讓她一直都在“抽與不抽”中煎熬著。
“雷凌,你今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要不你給我雷靈根后,我去實(shí)現(xiàn)你的愿望?”這是魚幽掙扎了兩個月后第一次開口問他。
彼時,他們正被困在一片桃花瘴中。
粉色花瓣,籠著霧氣飄蕩在他們四周,美得魚幽腦子有些發(fā)懵,也不知是不是瘴氣吸收得多了的緣故。
少年被花瓣環(huán)繞,忽然走到她身前,咫尺之間,她都能聞到他身上清冽而純凈的氣息,他漆黑的眼瞳忽然變成了紫色,紫瑩瑩的,分外漂亮,魚幽下意識地伸手想要觸摸,卻被一只手抓住。
灼熱的手,一絲酥麻的熱流躥入體內(nèi),一下子讓魚幽恢復(fù)了幾許清明,就看到少年用那雙紫眸凝視著她,紫色瞳孔中倒映著她的臉,緋紅的臉,艷若桃李,美若精靈。
“你這么看著我,是不是被我迷住了?”魚幽歪頭調(diào)笑,而后猛地一甩頭,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勁,但更不對勁的是對面的少年。
少年一手握住她的指尖,另一手按在她肩上,雙眼凝視著她,仿若綴著無限深情,清醇的聲音從他口中發(fā)出,卻好似從遠(yuǎn)處飄來,縹緲又虛幻。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陪在你身邊……”
“你說什么?”魚幽眼神迷茫又無辜,猛地一甩頭,揉著額頭道,“我好似聽到了幻聽,好了,不管了,我要睡一覺,困死了?!?br/>
話一落,魚幽眼一閉,向后傾倒,少年身體一晃,就將她抱入懷中。
背上紫劍幾乎同時躥出,紫光大暴,轟然劈下,“啊”的一聲慘叫,一道虛影被劈中,落地變成一截干枯的桃枝,漫天的花瓣云霧頃刻間消散,原地唯余下一片破敗的桃林,葉落花殘。
少年抱著魚幽朝外走,紅色長裙拖曳著花瓣,璇旎出一片美夢。
夢中,桃花瓣散去,魚幽再次走入洞穴,洞穴當(dāng)中盤坐一玄袍青年,氣息純凈又銳利。
銳利來自他身前的紫色長劍,劍氣四溢,劍身上隱隱有雷電縈繞。
魚幽很熱,外袍褪去,中衣裹身,她一個旋身落入少年懷中,幾番挑逗少年卻紋絲未動,及至她察覺自己的腿被什么鉻了一下,人便被推了出去,魚幽卻笑得更開心。
“道友,你破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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